本以为是什么斩妖除魔的大任务,结果就是借个交通工具。

    “行吧,反正这车也是靠你才有的,你用理所应当。”

    她耸耸肩,但还是忍不住八卦道:“不过你得透露一下,你要去哪?找谁?”

    “去找蔗姑问点事。”

    林在野淡淡回道。

    “什么事?”

    秋生打破砂锅问到底。

    林在野没再解释,转身就走。

    “车我骑走了,明天去一眉居取。”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门外。

    酒泉镇离蔗姑所在的镇子不远。

    骑自行车一路狂奔,大约一个小时后,林在野抵达目的地。

    蔗姑的道观藏在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

    里面供奉着三茅祖师,香火虽不算鼎盛,但也维持着基本的热度。

    大多数前来的人并非为了虔诚进香,而是冲着蔗姑“神婆”

    的名头。

    求子、问米、看疑难杂症,五花八门。

    靠着这些玄乎的手段,蔗姑每天的收入相当可观。

    当林在野踏入道观时,蔗姑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那副大大咧咧的做派,简直比男人还像个男人。

    看到林在野进来,蔗姑立刻放下茶杯。

    她迅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强行切换成温柔淑女的语调。

    “哎呀,小师弟,怎么突然来了?”

    她迈着细碎的步子迎上来,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想找师姐帮忙?”

    林在野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后退半步。

    “师姐,省省吧。”

    他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破伪装,“在我面前演这套,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你对我有意思?”

    蔗姑差点没把隔夜茶喷出来。

    她斜睨着林在野,眼神里满是嫌弃,仿佛在看什么不可回收垃圾。

    “就凭你?”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上下扫视了一遍眼前这个少年。

    “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也配让我动心?你也配提喜欢两个字?”

    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甚至带着几分泼辣的粗鄙。

    林在野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试探太过直白,容易引发误会。

    他急忙摆手,试图挽回局面。

    “师姐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正经的口吻。

    “我的意思是,在你面前没必要端着架子装斯文。

    反正我又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师兄那边我保证守口如瓶。”

    蔗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双手抱胸,一脸不屑。

    “我天生丽质,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哪里需要装淑女?倒是你,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尽管嘴上不饶人,但蔗姑的态度明显软化了不少。

    既然林在野都发毒誓说不会乱说话,她也就懒得再维持那副端庄的形象。

    她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端起茶杯灌了一口,随手抓起桌上的花生剥开丢进嘴里。

    一边嚼着花生,她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说吧,大老远跑来找姐姐,到底有什么事?”

    林在野也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我想打听一下,有没有出生在十灵时,但没有十灵日的人存在?”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兀。

    蔗姑挑了挑眉,晃荡着悬空的那只脚,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你找这种特殊命格的人做什么?这种日子出生的人,万里挑一,极难寻找。”

    林在野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蔗姑的眼睛,继续追问。

    “师姐,你到底知不知道?”

    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回想起上次炼制蛊虫救大帅父子时,蔗姑虽然没明说,但眼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如果现在告诉她,自己又要炼蛊,而且需要的还是十灵时之人的心头血……

    以蔗姑的性格,绝对会追根究底,到时候解释起来恐怕更加麻烦。

    蔗姑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在林在野脸上停留许久,似乎在评估这件事的风险程度。

    最终,她轻叹一声,放弃了追问。

    “行吧,你不说我也不问。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别把自己搭进去。”

    林在野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师姐,我做事向来有分寸,绝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

    蔗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倒还真知道一个符合条件的例子。”

    林在野眼睛一亮,身体前倾,急切地问道:

    “是谁?”

    蔗姑嘴角微微上扬,缓缓吐出两个字。

    “文才。”

    这两个字一出,林在野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说谁?文才是十灵时生人?”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一波冲击。

    这怎么可能?那个看起来憨傻笨拙的文才,竟然是那种特殊的命格?

    蔗姑看着林在野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说实话,单看文才平时的表现,完全看不出半点天才或异类的影子。

    但蔗姑既然这么说,自然是有她的依据。

    林在野虽然觉得荒谬,但他清楚蔗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确认道:

    “师姐,你没骗我吧?文才真的是十灵时出生的?”

    “这话要是假的,我还能活到现在?”

    蔗姑翻了个白眼,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林在野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实在太过滑稽。

    哪怕心里早有准备,此刻瞧见师兄这副吃瘪样,她还是觉得有趣极了。

    这也怪不得林在野不信。

    文才跟传说中的“十灵人”

    ,简直是两个极端。

    所谓十灵,指的便是甲辰、乙亥、丙辰、丁酉、戊午、庚戌、庚寅、辛亥、壬寅、癸未这十个时辰。

    若是出生时辰恰好落入其中,便算是十灵时生人。

    若是日子也凑巧,那就是十灵日加身。

    这类命格的人,天生脑瓜子灵光,修道学艺的速度远超常人。

    不管是钻研法术,还是吸纳灵气,都如同开挂一般迅捷。

    民间有句老话讲得明白:男带十灵写文章,女带十灵穿华裳。

    可你看看文才那个呆头呆脑的德行。

    脑子像锈住了一样,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别说写文章露一手了,能把常用字认全,都算他祖坟冒青烟。

    “你就不想想,你那位大师兄,当初是图什么收文才当徒弟?”

    蔗姑再次送上一记白眼,抛出了一个让林在野无法反驳的理由。

    林在野眉头紧锁,刚想问那句“为什么文才会……”

    的话。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血浓于水,那是他的师侄,总不能真说他是个废物吧。

    “并不是每个十灵时生下来就能大富大贵。”

    蔗姑语气放缓,耐心解释道:“天赋这东西,讲究个时机。

    文才如今还没开窍,自然看不出来。”

    林在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而且,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找到了目标人物。

    至于文才何时开窍,何时展露才华,那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这次来,原本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还真让他撞上了大运。

    闲聊几句后,林在野起身告辞。

    蔗姑并未强留,只是出于好奇追问了一句:“小师弟,找十灵时的人究竟有何用意?”

    “没什么重要的事,师姐我先回屋了。”

    林在野摆摆手,随口搪塞过去。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往外走。

    就在转身的瞬间,余光瞥见神台上的供品,心头猛地一跳。

    那些面塑的灵婴,似乎比刚才少了不少。

    脚步一顿,他不放心地回头扫了一眼。

    没错,数量确实在减少。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原本供着三个恶婴,现在只剩下两个了。

    “师姐!”

    林在野声音一沉,急忙喊道,“恶婴怎么少了一个?”

    蔗姑脸色骤变,“唰”

    地一下站起身。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神台方向。

    之前在这屋里来回走动,没觉出异样。

    经林在野这么一提醒,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哎呀!”

    蔗姑惊呼一声,快步走到台前。

    看着空出一角的神位,她满脸茫然:“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恶婴,怎么凭空消失了?”

    “我千叮咛万嘱咐,那些孽种必须严加看管。”

    林在野面色沉郁,盯着蔗姑开口。

    “出了岔子,后果你担得起吗?”

    蔗姑猛地转过身,双眸死死锁住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