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在野暗自腹诽:老头子们都出门了,你早说不就完了?

    刚才还装模作样搞得那么神秘兮兮,真是多此一举。

    这话自然只敢在心里嘀咕,不敢大声说出来。

    别看眼下傲凌霜懂事得像个贴心小棉袄,林在野心里清楚,这只是表象。

    一旦触动她的逆鳞,那头小兽还是会发飙,谁也拦不住。

    甩开杂念,林在野跨步进入牢房。

    屋内空旷阴冷,只有 ** 一根铁柱突兀立着。

    天玄子四肢大张,手脚皆被粗绳死死捆住,腰间更系着一条沉重的铁链,牢牢锁在柱子上。

    见林在野现身,天玄子眼眶瞬间充血,双目赤红。

    他嘶吼着,像头被困的野兽般扑腾起来:“小兔崽子!来看老子笑话?哼!就算死,我也要拉你一起陪葬!”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拖着铁链就要朝林在野扑去。

    铁链哗啦作响。

    天玄子像个被抽去骨头的疯子,四肢并用往林在野身上扑。

    咬、抓、踹。

    哪怕牙齿崩断,哪怕嘴角溢出黑血,他也停不下来。

    那些攻击落在林在野身上,连皮都破不了。

    闹腾了许久,直到力竭,天玄子才瘫软在地。

    他喘着粗气,抬起头时,眼底最后一丝癫狂褪去,只剩下一潭死水般的冰冷。

    “你来做什么?”

    声音沙哑,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仿佛刚才那个像野兽般嘶吼的人不是他。

    林在野居高临下,神色淡漠:“想活命?拿东西换。”

    天玄子瞳孔微缩,目光在林在野脸上搜寻蛛丝马迹。

    他在权衡。

    现在的局面,他插翅难飞。

    法力被封,枷锁缠身,傲天龙那群人盯着他比盯贼还紧。

    这里就是他的牢笼。

    奇门三观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催命符。

    吐露半分,便是死期。

    可若不吐,这般生不如死的囚禁还要持续多久?

    煎熬。

    极致的煎熬。

    眼前这个年轻人突然造访,开口便是生死局。

    天玄子喉结滚动,沉默良久,终于妥协。

    “说,你要什么?”

    “奇门三观。”

    林在野言简意赅,没有半点铺垫。

    天玄子死死盯着他,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破绽。

    自从得知奇门三观的存在,林在野便收敛了所有情绪波动。

    面如平湖,眼似寒星。

    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天玄子的法眼。

    然而,一无所获。

    盯视片刻,天玄子突然仰头大笑。

    “哈哈哈!原来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

    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林在野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眼神彻底阴冷下来。

    试探失败了。

    这年轻人早就看穿了他的虚张声势。

    “落到这步田地,我见你一面不易。”

    林在野懒得再绕弯子,语气平淡得让人心寒。

    “咱们各取所需,别浪费时间。”

    天玄子垂下眼帘,盯着粗糙的地面,指尖微微颤抖。

    许久,他重新抬眼。

    “奇门三观,不可能给你。”

    话音一转。

    “但我可以换个东西。”

    “什么?”

    “蛊经。”

    林在野眉头微挑。

    “滇南夏久一脉的炼蛊秘法,尽数收录其中。”

    “包括他们家族世代守护的巫蛊之术。”

    天玄子一字一顿,抛出了这个筹码。

    夏久一脉的传承,分量极重。

    这个条件,确实诱人。

    林在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心念电转间,他终于松口:“成。

    把东西交出来,我留你一口气。”

    “先讲明白,怎么个活法?”

    天玄子眯起眼,笑意不达眼底。

    他对这个年轻人毫无信任可言。

    “帮你重塑根基,能不能活过明天,全看你自己造化。”

    林在野语气平淡。

    “凭嘴说?”

    天玄子咂咂舌,满脸不信。

    “自然不是。

    我们可以对天发誓,以祖师爷为证。”

    林在野嘴角微扬,“这总该可信了吧?”

    常人或许不在乎誓言,但修道之人不同。

    一旦立 ** 誓,便是天道监工,违约者必遭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暴毙。

    更何况,林在野还搬出了祖师爷的名头。

    天玄子虽邪,却也不傻,若敢食言,代价绝非他能承受。

    要想从这张铁嘴中撬出秘密,林在野必须拿出足够的筹码。

    即便如此,奇门三观依旧没影儿。

    倒是这天玄子拿出的蛊经,让林在野愈发好奇——那传说中的奇门三观,究竟是何等神物?

    其实天玄子自己也掂量不出轻重。

    奇门三观是他冒死从师父处 ** 的真传,而蛊经不过是弟弟随手给他的残本。

    在他心里,前者显然更珍贵。

    条件敲定,双方便各自立下血誓。

    天玄子缓缓张口,一团白绒绒的东西顺着咽喉滑出。他伸手托住那团软肉,低声诵念晦涩咒文。

    须臾之间,拇指大小的虫体迅速膨胀。

    眨眼功夫,那白虫竟长得与人一般高大。

    它张开巨口,一卷泛黄的古籍从中吐出,落在尘土之中。

    随着 ** 离体,白虫瞬间缩水,变回原本模样。

    天玄子随手捡起,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塞进嘴里咽下。

    做完这一切,他瞥了一眼地上的书卷,似笑非笑地问:“不瞧瞧?”

    林在野并未迟疑。

    既然立了誓,对方断不敢耍花样。

    这几日的相处也让他确信,天玄子还没那个本事在誓言上动手脚。

    他走上前,翻开书页。

    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全是关于蛊虫培育、炼制、驱使乃至……双修 ** 的秘术。

    粗略一扫,书中记载的蛊种不下百种。

    仅凭这数量,其价值便不言而喻。

    “货已到手,”

    天玄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变得幽深,“现在,轮到你了。”

    铁链崩断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天玄子嘴角扯出一抹嗜血的弧度,眼底阴鸷翻涌。

    只要挣脱这副枷锁,他足以将林在野、傲天龙那群人撕成碎片。

    那本《蛊经》是他当年送给林在野的礼物。

    如今,他打算连本带利讨回来。

    林在野神色平静,指尖翻飞,开始剥离缠绕在天玄子周身的禁制。

    那是奇幻门独门的“金桥锁边”

    ,晦涩难解。

    林在野虽通晓诸般秘术,对此法却是一窍不通。

    但他并不着急。

    因为真正的破局者,被囚禁于此。

    在他的指导下,林在野如法炮制。

    随着最后一道符文黯淡消散,天玄子身上的重压骤然消失。

    林在野并未停留,转身没入夜色。

    后续是福是祸,全看命数。

    他不愿再在这杏花村多耗半刻。

    赌赢了,全身而退。

    赌输了,也就此罢手。

    ……

    夜幕低垂,宝发庄灯火通明。

    林在野与马丹娜并肩踏入厅堂。

    傲凌霜立于廊下,目光紧紧锁住那个背影。

    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她不知道两人暗室密谈究竟说了什么。

    但直觉告诉她,有些东西正在失控。

    大厅内,傲天龙与大贵等人正殷勤陪坐。

    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他们聊着琐碎家常,试图营造温馨假象。

    今日的主角是马丹娜。

    林在野坐在角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心神不宁。

    他与天玄子的契约很简单:解开封印,两不相欠。

    生死有命,各凭本事。

    然而,封印既解,铁笼之中却静得可怕。

    没有暴起 ** 的动静。

    没有脱困而出的风声。

    这不合常理。

    那枷锁看似坚固,实则漏洞百出。

    即便是毫无修为的凡人,也能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撬开。

    天玄子为何不动?

    他在蛰伏。

    他在谋划更大的棋局。

    林在野眉头紧锁,脑海中快速推演各种可能。

    却终究猜不透那只老狐狸的心思。

    既然看不透,那就见招拆招。

    就在这时,一道佝偻的身影晃了出来。

    是运高。

    他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像个提线木偶,径直走向灵堂深处。

    那里供奉着他外公的牌位。

    傲天龙等人愕然抬头,满脸困惑。

    林在野瞳孔骤缩。

    来了。

    天玄子动手了。

    梦梦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搀扶:“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