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远眉头一挑,随口答道:“当然知道,那是块招牌,怎么了?”
“如果我说,我想在五湖也开一家同样的店,你感兴趣吗?”
李秀成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为赵志远斟满一杯酒,动作优雅得仿佛不是在谈生意,而是在招待老友。
这番话如同惊雷,让赵志远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死死盯着李秀成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瞳孔微微收缩:“你这话什么意思?”
“实不相瞒,兴蓉那家店的幕后老板,正是我。”
李秀成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赵志远倒吸一口凉气。
此前风闻青石山片区已被长宁的一位本地大亨包揽,若真是这位大佬出面,局势便彻底失控了。
他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着对方:“你是老板?可我怎么听说那台球中心的负责人姓肖,不姓李?”
一旁的胡长安立刻板起脸,厉声喝止:“不懂别乱嚼舌根!肖大光不过是替我们李总打理琐事的一个跑腿罢了,轮得到你来置喙?”
李秀成抬手制止了胡长安的冲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说他是老板也没错,店面确实是挂在他的名下。
但品牌是我的,规矩是我定的。
只要我愿意,这台球中心随时可以换个姓氏。”
那一刻,赵志远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他想起姐姐临行前的重托——拿下石材区后,务必去兴蓉拜访那位神秘的台球中心老板,寻求合作开发五湖市场的机会。
谁能想到,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竟正拿着锤子跟真正的“龙王”
抢饭碗。
见赵志远神色由惊转慌,李秀成心中暗爽,看来这人的反应与自己预想的如出一辙。
“若赵总仍有疑虑,大可派兄弟去兴蓉查查我的底细。
届时,我们再慢慢谈也不迟。”
李秀成故作姿态,起身欲走,摆出一副“谈不拢就算了”
的高傲姿态。
这一举动彻底击溃了赵志远的心理防线。
他急忙上前拦阻,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哎哟,李总误会了!我是没想到您就是本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来,咱们坐下好好叙叙。”
看着赵志远软化的身段,李秀成暗自得意,顺势重新落座。
“既然赵总信得过我,那咱们就先聊聊这石材区的归属问题。”
李秀成深知欲擒故纵之道,既然对方已经露出了马脚,不妨先端着架子,把眼前的利益分清楚,至于那个台球中心的合作,才是后续的大鱼。
酒杯碰撞的脆响在包厢内回荡,赵志远脸上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慢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谦卑讨好的面孔。
“李总您多包涵,这事儿确实是我眼拙。”
他搓着手,语气诚恳得近乎谄媚,“底下人办事不力,竟敢拿‘长宁本地老板’这种虚词糊弄我,要是早知道这块地界归您管辖,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造次。
刚才多有冒犯,我自罚一杯赔罪!”
说罢,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尽显诚意。
李秀成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我是长宁七里乡人,只不过早年去了兴蓉发展,算半个过客。”
“哎呀!失敬失敬!”
赵志远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没想到咱们长宁还藏着您这样年轻有为的大佬!真是人才辈出啊!”
他迅速调整状态,再次举杯:“来,这杯酒我敬李总,感谢您今天的盛情款待。”
这一前一后的态度反转,如同变脸般精彩,看得一旁的胡长安和吕平南面面相觑,满心错愕。
他们原以为会是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没料到风向转变得如此诡异。
见火候已到,李秀成目光微沉,单刀直入:“赵老板既然这么爽快,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既然搬离石材区的事已成定局,不知赵老板对于那座台球中心,意下如何?”
赵志远眼神闪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秀成一眼。
李秀成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看来,赵老板真正觊觎的不是青石板,而是那个能带来稳定流水的台球中心。”
被戳穿心思的赵志远也不掩饰,干脆摊牌:“李总果然精明。
不瞒您说,我计划在五湖打造一家标杆级的台球中心,正愁没有合适的石材资源做背书,想用这块地的使用权跟您交换。”
“可以。”
李秀成的回答简洁有力,没有任何犹豫。
赵志远猛地一愣。
按照常理,对方既然之前刁难过胡长安等人,此时必定要拿捏一番,甚至故意拖延时日以抬高身价。
可李秀成答应得太过干脆,反而让他心里有些没底,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李总大气!”
赵志远压下疑虑,大喜过望,“之前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这两位兄弟。
今日我做东,自罚三杯,给 ** 、吕总陪个不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端着酒杯,转身面向两人,准备一饮而尽。
“慢着。”
李秀成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志远僵在半空,不解地看着他。
李秀成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胸前,缓缓抛出了一套堪称完美的商业方案:
“台球中心的技术扶持,我们可以全包。
从选址评估、装修蓝图,到专业教练的招聘与培训,全部由锦绣集团免费输出。”
“为了品牌统一,该中心可以悬挂‘锦绣集团’旗下子品牌的标识。
核心设备方面,台球桌由我们直接供货,价格仅按成本计算。”
听到这里,赵志远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简直是送钱上门的好事!但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李秀成接下来的话才是关键。
“当然,合作是有前提条件的。”
李秀成竖起一根手指,条理清晰地列出条款,“第一,你们负责运营的核心团队,必须送往总部接受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管理培训,考核合格后方可上岗;第二,除首年作为扶持期免收费用外,次年起的每年利润需提取10%作为品牌加盟费;第三,店内展销区域仅限于售卖我司品牌台球桌,每笔订单给予5%的销售提成。”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赵志远:“合同期限定为十年。
十年期满,若双方无异议,可转为自主经营,合同自动终止。
在这期间,无论遇到何种经营难题,锦绣集团都将提供全程咨询与支持。”
“赵老板,这笔账,你应该算得清楚吧?”
这套标准化的加盟模式,环环相扣,既锁定了长期利益,又规避了经营风险。
在赵志远眼中,这不仅仅是一个生意,更是一张通往财富自由的门票——稳赚不赔,绝无亏损可能。
李秀成这套商业模型,简直是精准击中了赵志远那种既想赚钱又懒得出力的软肋。
加盟抽成仅占利润的百分之十,若是项目本身无利可图,这所谓的“门槛费”
也就成了一纸空文。
这种进可攻退可守的商业模式,对赵志远而言,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他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起当甩手掌柜、坐收渔利的逍遥日子了。
但理智瞬间将他拉回现实——启动资金并不在他手里,而是掌握在姐姐赵梦手中。
这事儿,他说了不算。
“李总,您这方案真是深得我心,太懂我们这些小老板的痛点了!”
赵志远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我现在就去跟我姐汇报,只要她那边点头,咱们立马签合同!”
说罢,他火急火燎地冲出包厢,拨通了赵梦的电话。
对于赵梦来说,这个弟弟是个让人操碎了心的烂摊子。
这些年,赵志远要么在酒桌上醉生梦死,要么在牌局上挥霍光阴,干啥啥不行,惹祸第一名。
家里的钱填进去就像石沉大海,不仅没见着回响,反而惹来一堆烂尾的工程麻烦。
这台球中心的项目,原本赵梦只是想让赵志远去牵个线搭个桥,真正的操盘手还得是经验丰富的李秀成。
可如今看来,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分出去的蛋糕少了一块,但风险被彻底锁死了。
即便赵志远这个废物真出了岔子,还有李秀成强大的团队在后面兜底。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赵梦终于松口。
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尽管他屡教不改,但作为长姐,内心深处仍盼着他能真正站直了做人。
李秀成给出的这份“保姆式”
扶持方案,几乎堵死了所有可能出错的漏洞,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兴奋之余,赵梦也保持着商人的谨慎。
她担心这是针对农村或下沉市场的杀猪盘,决定要亲眼见证李秀成这个人,并当面审视合同条款后,才肯落笔签字。
赵志远挂断电话,带着春风得意的笑容回到席间:“李总,我姐同意了!不过她有点顾虑,想请您去五湖市吃顿便饭,当面确认一下合同细节,没问题咱们当场签。”
“行啊,定在什么时候?”
李秀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在心里默默庆祝:这一步棋走得漂亮。
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加盟合作,更是打开五湖市场的一把钥匙。
用最小的成本撬动最稳妥的资源,以后大南省的台球版图,锦绣集团将是唯一的正统,其他杂鱼不过是昙花一现的陪衬。
“明天晚上,五湖市迎宾楼,您看方便吗?”
赵志远试探着问道。
“可以。
我会让人连夜起草正式合同,明晚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