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之约将至,你承诺的扭亏为盈,究竟是不是空头支票?”
李秀成闻言,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陈卫国和江美华对此事守口如瓶,连这位大 ** 都被蒙在鼓里。
“赵总,恐怕让您失望了。”
李秀成语气轻松,“我不止做到了,而且是两个月便已达成目标。
难道陈厂长和您的闺蜜都没向您汇报过?”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赵雪瑶显然没料到情况会有如此大的反转。
近期她忙于集团其他事务,确实忽略了这边的细节,没想到巨大的成果竟然被刻意隐瞒。
沉默片刻后,赵雪瑶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强硬:“既然五金厂是你负责,你就是第一责任人。
业绩大幅好转却不及时上报,这就是你的失职。
我怎么会知道内部发生了什么?”
她不愿在气势上落于下风,试图用职权压人。
李秀成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笑这女人的傲娇。
他顺势妥协,顺水推舟道:“好好好,赵总息怒。
确实是我汇报工作不到位,这是我的疏忽。”
停顿一秒,他轻笑道:“现在,请允许我为您详细汇报五金厂的最新经营数据。”
兴蓉至陶县的公路在午后的烈日下蒸腾着热浪。
赵雪瑶坐在那辆略显陈旧的轿车后座,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距离接手五金厂不过两月有余,那个曾经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的烂摊子,如今竟真的成了盈利大户。
闺蜜江美华前几日还在电话里声嘶力竭地汇报着那些令人咋舌的数据,她起初是不信的,直到亲眼所见。
“李秀成到了。”
司机低声提醒。
车窗被摇下,一股混合着机油与尘土的气息涌入。
李秀成站在厂区门口,身旁停着一辆锃亮的黑色奔驰。
这车换得倒是快,之前还听说他骑着破摩托四处跑,转眼间就开上了豪车。
赵雪瑶推门下车,目光扫过那辆奔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摩托车换奔驰,李总这发财的速度,倒是比咱们厂的产值涨得还快。”
李秀成笑得谦卑而圆滑,微微躬身:“赵总说笑了,这是为了匹配赵氏集团的门面,小的可不敢怠慢。”
“少来这套。”
赵雪瑶懒得跟他虚与委蛇,径直迈步走向厂区,“带路吧,让我看看你这‘奇迹’是怎么变出来的。”
陈卫国早已在车间入口等候多时,见主宾到来,连忙引着众人往里走。
车间内机器轰鸣,工人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木屑的清香。
这里生产的并非什么高精尖技术产品,大多是些看似普通的木板、木墩配件。
组装环节甚至外包给了周边的小作坊,核心利润点在于极致的成本控制——原料直接底价供应,工人实行计件制,每一分钱的投入都转化为了看得见的效益。
会议室里,投影幕布上打出一季度财务报表。
净利润:十万。
对于一家濒临倒闭的老国企而言,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董事眼前一亮。
要知道,过去这一年,这里的产值总和都不及这一个季度的零头。
成本极低,士气高涨,原本死气沉沉的厂房如今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引擎,高效而贪婪地吞吐着财富。
赵雪瑶看着这些数据,眼中的轻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满意。
当初把这块烫手山芋扔给李秀成,本意不过是看在江美华的面子上做个顺水人情,谁曾想,这一脚误打误撞,竟踢出了一块金子。
“不错。”
她合上文件夹,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但这只是开始。
李秀成,你最好保证这势头能持续下去,别让我失望。”
李秀成心中暗松一口气,面上却依旧恭谨:“赵总放心,这只是热身。
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
考察行程落幕,陈厂长满面春风,执意邀约赵雪瑶与李秀成共赴晚宴,与厂内高层叙旧。
若是换作往昔,赵雪瑶定会冷脸拂袖而去,但今日她心境颇佳,竟未急着回绝。
众人步出会议室,人群熙攘间,赵雪瑶与李秀成刻意落后了几步。
“李总既是陶县土着,想必对本地风味了如指掌。”
赵雪瑶眼波流转,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若是有拿得出手的馆子,我便赏光留下,陪陈厂长他们聚一聚。”
这话听得李秀成心头一紧。
留在此处吃饭?那不是自投罗网吗?一旦言多必失,那层窗户纸捅破了可怎么收场?
他脑飞速运转,面上却堆起一副焦急模样:“哎呀赵总,真不巧!我方才突然想起,老家那边出了点急事——我那远方表哥的大姨妈的二姐夫的小舅子家里……”
这一串绕口令般的亲戚关系编得连他自己都信了几分,随即打了个哈哈,也不等对方反应,抓起随身物品便溜之大吉。
转眼工夫,人已窜出大门,隔着老远冲陈厂长等人挥挥手,发动引擎,一脚油门消失在车流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望着李秀成落荒而逃的背影,赵雪瑶被当众驳了面子,心中恼怒不已。
回到住处,她整整半个小时没停歇,将李秀成骂了个狗血淋头,言语之犀利,句句扎心。
一旁的江美华却没像往常那般顺着她的意思附和,反而难得地替李秀成辩解了几句,称其行事自有道理。
这态度让赵雪瑶愈发不满,直怪江美华胳膊肘往外拐,不懂站队。
夜幕降临,赵雪瑶本想按部就班地向父亲汇报五金厂的改革成果,谁知电话铃先一步响起。
屏幕显示:爸爸。
她接通电话,语调轻快:“爸,我正想给您打电话呢!今天我去陶县五金厂转了一圈,结果真是出乎意料。”
“您猜怎么着?李秀成还真把事儿办成了!我刚看过这个季度的报表,经济效益翻涨十倍不止,产能更是直线飙升。”
“仅仅用林场三个月硬枫木和桃木的分销权作为交换,就撬动了这么大的局面。
怎么样爸,我这步棋走得妙吧?”
赵雪瑶迫不及待地抛出战绩,满心期待父亲的赞许。
然而,听筒那头传来的却是赵宏义沉凝的声音:“瑶瑶,你觉得,李秀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赵雪瑶愣了一下,下意识答道:“还能是什么样?有点小聪明罢了。
不过看在厂里上下都服他的份上,勉强算个人才。”
“你太天真了。”
赵宏义语气严肃,“李秀成远比你想的要可怕,那绝非简单的小聪明。”
“怎么可能?”
赵雪瑶不服气,晚饭的怨气还未消散,闻言立刻反驳道,“他不过是个陶县本地的草根,虽有些见识,但也仅此而已。
我看他也就那样,难成大器。”
“再说了,他之前骑摩托车,没过多久就换了奔驰。
赚了钱就喜欢充阔绰,摆谱装样,典型的暴发户心态。
这种浮躁之人,一眼就能看穿上限,成不了什么气候。”
她笃定父亲会认同自己的看法,毕竟在赵雪瑶眼里,李秀成的炫耀不过是底层的虚荣。
“瑶瑶,这正是你误判的地方。”
赵宏义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买奔驰并非为了充大户,而是因为他真的成了大户。”
“据我调查,李秀成目前名下的资产规模已达百万量级。
更关键的是,他将产业链的上中下游全部掌控在自己手中,形成了闭环,拥有绝对的市场话语权。”
听到这里,赵雪瑶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百万资产?全产业链控制?
这与她认知中的那个“投机倒把”
的小老板形象截然相反。
一个巨大的问号在她脑海中炸开,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正拼凑出一个令人心惊的 ** 。
五金厂那堆积如山的货物,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赵宏义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你只看到了表象。
李秀成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他赚了多少钱,而在于他那一手‘借刀 ** ’的绝活。”
过去的九十天,简直是一场精心编排的 ** 。
依托五金厂和林场作为掩护,李秀成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绞杀了所有竞争对手。
那些在当地呼风唤雨、身家远超他的商界大佬,如今不是狱中忏悔,就是病榻 ** ,名下资产被银行查封拍卖,瞬间从云端跌入泥潭。
“而我们,”
赵宏义的声音低沉下来,“不过是他手中挥向别人的那把刀。”
更令人胆寒的是底细的揭露。
李秀成根本不是什么陶县偏远村里的老实人,他是兴蓉市本地人。
三年前,他从国营机械厂被扫地出门,蛰伏在家整整三年,直到最近半年,才突然展露獠牙,开始雷霆布局。
“什么?”
赵雪瑶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难怪之前在兴蓉偶遇时,对方编造出什么“远方表哥的大姨妈的二姐夫的小舅子”
这种荒谬透顶的关系网,原来全是障眼法!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今晚的饭局,他借口离开,竟然是要赶回兴蓉?
“这半年发生的一切,都是事实。”
赵宏义叹了口气。
当初派人调查李秀成,初衷无非是担心女儿涉世未深被人骗,想把风险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可调查结果出来那一刻,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与震撼。
这男人敏锐得可怕,如同猎豹锁定猎物一般,精准捕捉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极擅利用他人的困境与弱点,以退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