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成走进医院处理了头上的伤,简单包扎后便拉着吕平南钻进了一家小餐馆。

    满桌的菜色热气腾腾,却压不住两人之间的凝重气氛。

    “老哥,这杯我敬你。”

    李秀成双手捧杯,眼神郑重无比,“今天要不是你出手,我可能真就栽在那儿了。”

    吕平南见状,也不再推辞,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秀成老弟,谦虚过头可就是矫情了。

    我看人很准,就算我不在,以你的性子,那天车根本不会停,更不会让他们近身。”

    李秀成眉头微挑:“哦?怎么说?”

    “这几天相处下来,我发现你太稳了。”

    吕平南夹了一筷子菜,压低声音道,“而且,你下手够黑,够绝。

    把人家腿打断绑树上,还毁车放油……这套路,哪像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倒像是个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

    李秀成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一笑:“人不狠,站不稳。”

    话锋一转,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吕平南:“不过,我看老哥你身手不凡,这身本事,怕是练家子出身吧?”

    “这身本事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当年老子在部队里可是实打实摸爬滚打出来的。”

    吕平南拍了拍胸脯,眼底闪过一丝老兵特有的傲气,“七年军旅生涯,够你信得过我吧?”

    李秀成眼中精光一闪,饶有兴致地凑近了几分:“七年?这可是个硬指标。

    我以前也迷过当兵的路子,可惜阴差阳错没去成,至今心里还留着块遗憾。

    老哥既然这么厉害,不妨透个底,部队里的那些事儿,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这一问,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吕平南眉飞色舞地讲起了当年的峥嵘岁月。

    别看他现在只是个三十出头的普通保安,履历却亮得吓人——七载戎马,数次代表连队参加比武,硬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两条亚军来。

    听着这些细节,李秀成心中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难怪刚才面对那两个亡命徒时,吕平南能稳如泰山。

    若换成寻常看门狗,此刻恐怕早已躺在地上喘粗气了。

    “既然是部队里的尖刀班底,身手这么过硬,怎么没留在正规单位发展?”

    李秀成试探着问道。

    吕平南冷笑一声,仰头灌下一口酒,语气中满是沧桑与不屑:“正规单位?呵,留下的都是上面有人铺路的‘关系户’。

    像你这种没背景的,干得再好也是白搭。”

    李秀成默默点头,心中泛起一阵时代的共鸣。

    这像极了后世国企改制时的景象,真正被裁掉的往往是有真本事的老实人,而那些尸位素餐的,背后多半站着大靠山。

    能力?在那种环境下,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点缀,活得下来才是硬道理。

    念头一转,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李秀成脑海中成型。

    他盯着吕平南的眼睛,郑重说道:“老哥,如果这次我这边顺风顺水,你又暂时没着落,不如来我这儿试试?”

    这不是随口一说的客套。

    能在军营沉淀七年的男人,骨子里大多藏着正直与忠诚。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动荡的世道,多一个能打的人在身边,就多一分底气。

    今天这种险些丧命的危机,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你说的是那个台球桌厂?”

    吕平南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兄弟,我看你现在自身难保,拿什么养我?”

    李秀成苦笑一声,随即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别看我现在的落魄样,只要熬过眼前这道坎,不出几年,我李秀成的名字就能在大南省叫响。

    退一万步讲,就算台球桌厂黄了,我也有别的翻身路子。

    这样吧,工资给你开林场的两倍!我不把你当员工,我把你当自己人。

    以前你在林场是没人撑腰,以后在我这儿,我就是你的靠山!”

    这番话直白、露骨,却句句戳心。

    吕平南愣住了,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年轻却眼神坚定的男人,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他目前确实闲得发慌,与其守着一份没前途的死工资,不如赌一把。

    “行!这话中听,我就冲你这句‘自己人’,回头就去你那看看!”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吃过午饭,两人便踏上了前往荷花池的路。

    这里有十多里的路程,但在吕平南这位熟门的向导带领下,脚下生风,不过片刻功夫便到了。

    眼前的景象并不壮观,那座坐落在荒野中的建筑有些破旧,看起来就像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古庙,透着股说不出的寂寥感。

    残破的古庙静卧在时光的褶皱里。

    十余年前那场浩劫,将曾经香火鼎盛的圣地啃噬得支离破碎。

    尽管近年民间自发集资修补,但断壁残垣间,昔日的庄严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地斑驳,勉强拼凑出几分旧日轮廓。

    如今留下的,不过三四间摇摇欲坠的瓦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屋前,一池二十余亩的荷塘正肆意铺展;屋后,则是浩浩荡荡的大南江,江水滔滔,奔流不息。

    时值七月盛夏,热浪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层层叠叠的翠绿荷叶如碧浪翻涌,其间点缀着朵朵洁白荷花,亭亭玉立,清香暗度。

    这般景致,即便身处废墟之中,竟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引得不少游人驻足流连。

    “不是说去堵那个承包商吗?怎么跑到这荷花池边来了?”

    吕平南眉头微皱,目光中透着不解。

    李秀成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随手拨弄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额发:“去哪找?两眼一抹黑呗。

    倒是这风景,挺养眼的。”

    他随口编了个理由,心里却暗自庆幸。

    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是个从2021年穿越回来的重生者,太清楚那个开着奔驰的女人会出现在这里吧?

    “都 ** 到这份上了,大难临头还这么闲情逸致。”

    吕平南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淡然的青年,只觉得有些看不透。

    “就算注定要死,能死在这么美的地方,也算是一种浪漫,不是吗?”

    李秀成轻笑一声,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冷静。

    闲聊几句后,李秀成顺势问起对方的行程。

    吕平南表示老家下河村不远,打算先回去看看,明日再来汇合。

    李秀成点头应允,转身送别了这位暂时盟友。

    人群散去,周五的午后显得格外空旷。

    李秀成独自漫步在荷池岸边,脚步缓慢而沉稳。

    一圈逛下来,并未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心中暗自推算:根据前世记忆,张志勇是周末才抵达陶县的确切日子已记不真切,但可以肯定,那女人落水必在周六或周日。

    上周 ** 在林场追逐奔驰女时,对方便已抵达此地。

    理论上来说,当天下午就来荷花池投水的概率极低。

    但为了万无一失,李秀成还是装作虔诚信徒模样,往功德箱里丢了两块钱硬币,又与庙里的老妪寒暄了几句。

    得到的答复很明确:这两日平安无事,无人落水。

    既然找不到线索,那就只能守株待兔。

    他要等的,是赵氏集团那位千金 ** 。

    只要抓住这个人,就能顺藤摸瓜,解决原材料紧缺的燃眉之急。

    明天便是周六,希望对方会出现。

    若是拖到下周甚至更晚……全民挑战大赛一旦开启,局面恐怕就复杂得多。

    夜幕四合,最后一批游客也匆匆离去。

    李秀成站在荷花池西侧最高的土丘上,俯瞰着逐渐沉寂的荷塘,直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才缓缓下山。

    他跨上摩托车,引擎轰鸣声划破夜空,载着他驶向陶县医院,准备去换药。

    额角的创口崩裂,渗出的血珠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换药时撕扯般的剧痛让李秀成眉头紧锁,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生理性的不适,转身走向街角的公用电话亭。

    听筒里传来忙音后的接通声,胡长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传了过来。

    “秀成哥,厂里的情况……不太妙。”

    胡长安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难掩焦虑,“剩下的木料只够撑两天了。

    中午吴家贵特意来报信,说鑫鑫家具那边已经全面开工,台球桌生产线全速运转,新招的大批工人正在调试设备。

    如果我们再拖下去,断供就是迟早的事。”

    李秀成指尖摩挲着冰冷的话筒,目光冷冽:“动作倒是快,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逼我们就范。”

    他顿了顿,脑海中迅速盘算着接下来的布局,语气却异常平静:“既然这样,你通知下去,木料耗尽之日,便是全员放假之时。

    之后你就别去厂里耗着了,把心思收回来,重点盯防晓萌和朵朵。

    我这边还需要两天时间周旋,消息没透出来之前,谁也不能漏风。”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胡长安终于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回事?秀成哥,你那边是不是遇上 ** 烦了?”

    “叶青龙派人半路截杀,差点让我交代在那儿。”

    李秀成言简意赅,没有渲染恐惧,只是陈述事实,“所以我必须确保你们和孩子们的安全。

    厂子可以停,人不能出事。”

    “这帮疯子简直无法无天!”

    胡长安气得咬牙,“那你赶紧回来啊!我和刘哥马上过去接你,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护送回城!”

    “别过来。”

    李秀成断然拒绝,“危机暂时解除,短时间内叶青龙找不到我的踪迹。

    若你们此时现身,反而会成为被针对的目标,打草惊蛇是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