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烬没有去教室,而是径直走向了李阳的办公室。

    门推开,李阳抬头看见是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回来了?感觉怎么样?在天才集训营这几天,收获肯定不小吧?”

    他拉着王烬坐下,语气语重心长:“不管那边收获多大,现在既然回来了,就不能松懈。

    离高考只剩最后两个月了,你必须全力以赴。

    凭你的底子,再拼一把,考个京城的一流名校完全没问题。

    正好你之前的处分也到期了,今天就开始正常上课,免得落下进度……”

    “老师,”

    王烬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上学。”

    李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紧锁,心中暗道这小子是不是去了一趟集训营就飘了,开始不知天高地厚。

    他板起脸,摆出一副严师的面孔:“王烬,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

    天赋好不代表可以狂妄。

    你以为气血值突破一点,成为一级正式武者就能傲视群雄了?大错特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你在学校或许算顶尖,但放眼全国,天才多如过江之鲫。

    我甚至听说,有人在高考前夕,气血值就已经达到了四级武者的境界!”

    王烬抿了一口清茶,目光冷淡地扫过对面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脸。

    见对方因自己的沉默而愈发急躁,甚至开始搬出前些年高考状军的案例来恐吓自己时,他终于失去了耐心。

    没有任何预兆,掌心猛然发力。

    “啪!”

    一声脆响,一枚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徽章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微颤。

    原本还在 ** 澎湃输出观点的李阳,视线触及那枚徽章的瞬间,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喉咙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双眼暴突,瞳孔剧烈收缩,刚才强行咽下的茶水不受控制地从鼻腔喷涌而出,化作一片白雾。

    若非王烬反应极快,侧身避闪,此刻两人脸上恐怕都已沾满了湿漉漉的痕迹。

    李阳颤抖着手,一把抓起桌上的物件,凑到眼前反复端详,生怕看错了什么幻觉。

    那独特的纹路、沉甸甸的质感,绝非伪造之物——四级武者徽章!

    “你……”

    李阳的声音都在发飘,看向王烬的眼神瞬间变了,从最初的居高临下变成了看怪物的惊悚,“出去才短短三个月,你就跨入四级了?”

    在这个世界,武者徽章由特殊矿石淬炼,拥有唯一编码,根本不可能造假。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少年,体内蕴含的力量已经足以让普通成年人绝望。

    李阳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酸涩。

    他自诩天赋不错,熬到四十多岁,拼尽全力才摸到二级武者的门槛。

    正是凭着这点资历,他在元城二中才能稳稳坐住特级教师的交椅,享受众人的敬仰。

    可如今,自己引以为傲的底牌,在面前这个毛头小子眼里,竟连垫脚石都算不上。

    那种滋味,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回想起自己刚才那番煞有介事的说教,李阳只觉得脸颊 ** 辣地疼。

    说什么危言耸听?人家可是实打实的四级强者!

    王烬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李老师,按照学校规定,我现在应该不用去教室坐着了吧?”

    空气凝固了片刻。

    李阳看着王烬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心里苦不堪言。

    真是造孽啊。

    你一个四级武者,就算想来学校听课,这偌大的元城二中,哪个老师敢给你上课?老子这个班主任要是敢伸手教你两招,回去就得被校长骂死。

    这不仅是侮辱学生,更是侮辱整个武道界的常识。

    妥协,是唯一的出路。

    对于一名四级武者而言,学校的知识体系早已形同虚设。

    再待下去,除了浪费彼此的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临别之际,李阳张了张嘴,似乎想摆出师长的架子叮嘱几句“考前勿躁”

    、“最后冲刺”

    之类的话。

    但话到了嘴边,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太讽刺了。

    面对一个随时可能冲击高考状元、甚至有望进入京城顶尖武道学府的天才怪物,这种陈词滥调不仅多余,更是一种冒犯。

    走廊里,微风拂过。

    李阳伫立在原地,望着王烬那个挺拔却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忽然意识到,时代变了。

    “没想到,我执教半生,竟然也能培养出这样一头令人窒息的‘怪物’。”

    他低声喃喃,眼神中既有失落,更藏着一丝对未来的敬畏与期盼。

    记忆回溯至三月前,那时王烬在老师眼中不过是个资质尚可的璞玉。

    彼时的期许卑微而务实:只需稍加打磨,考个中上等的大学并非难事。

    谁又能预料到,短短百日的蛰伏与爆发,竟让这个少年脱胎换骨,拥有了令整个年级都为之侧目的锋芒。那位曾经平视他的教师,此刻正怀揣着一种近乎笃定的野心。

    随着王烬这尊“大佛”

    入驻班级,他仕途上的升迁之路已如履平地——年级主任的位置,几乎成了囊中之物。

    转身步入办公室的脚步轻快,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即将加官进爵的甜腻气息。

    然而,这份惬意并未持续太久。

    跨出元城二中那道沉重的铁门,指尖传来的震动打断了思绪。

    屏幕亮起,周通略显急促的声音顺着电流钻进耳膜:“烬哥,查到了。

    你弟弟王远最近交往了一名女友,身份特殊,是刚转入元城一中的转校生。”

    王烬脚步微顿,眉梢轻挑:“转校生?”

    “不止如此。”

    周通压低了嗓音,语气中透着几分诡谲,“那个女生并非孤身一人,同批转入元城中一的还有几名男生。

    他们像是从同一颗星球空降而来,入学日期完全一致,至于此前的背景,却是一片空白。”

    电话挂断,周遭喧嚣仿佛瞬间退潮。

    王烬伫立街头,胸腔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转校生……”

    这四个字如同某种隐喻,在脑海中盘旋几秒后,他迈开长腿,目光锁定远方那座熟悉的校园轮廓,步伐坚定地朝元城一中走去。

    元城一中校门口,烈日当空。

    王烬静默伫立,如同一幅定格的水墨画。

    门口的保安大爷早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若是寻常闲杂人等在此游荡,恐怕早就被呵斥驱赶。

    但面对王烬,大爷那双浑浊的老眼却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太帅了。

    那种超越性别与年龄的惊艳感,宛如精修过的电影海报。

    在这个以貌取人的世道里,颜值即是通行证。

    看着少年在烈日下久候,大爷心中那点防备顷刻瓦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热情。

    他连连招手,邀请王烬进休息室避暑。

    起初王烬尚欲推辞,但拗不过大爷那份近乎执拗的好意,只得顺从。

    刚一落座,一张小板凳便被递到身前,紧接着是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

    大爷的话匣子随即打开,絮叨声如潮水般涌来。

    “小伙子,看你这模样,该不是高中生吧?这时候高中生都在教室刷题呢。

    是哪个名牌大学的?瞧这身段,这气质……”

    王烬漫不经心地应和着,眼神却游离在外。

    大爷似乎太久未曾与人这般亲近,越聊越是兴奋,甚至伸出粗糙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啧啧称奇:“说实话,我这把老骨头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俊俏的后生。

    跟你年轻时候有一拼啊!平日里追你的姑娘不得排长队?哎哟,要是我是个女的,看见你这副长相,恨不得像苍蝇见了蜜糖似的扑上去!”

    那番堪称“神逻辑”

    的溢美之词,让王烬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老保安却浑然不觉自己这番话有何违和感,反而越聊越high,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追忆往昔峥嵘岁月。

    什么小学时期就有女同学递情书,高中时代抽屉被信件塞爆到关不上,就连去 ** 打场球,都有女生排队送冰水……

    说到动情处,大爷甚至重重拍了拍王烬的肩膀,长叹一声:

    “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清奇,性格跟我当年简直如出一辙——都是只想安静做个美男子的类型。

    那种被无数芳心暗许、众星捧月的感觉,说实话,真挺让人头疼的,你说是不是?”

    王烬:“……”

    他目光缓缓下移,扫过对方锃光瓦亮、反射着日光的脑门,落在被油腻保安服紧紧勒住的啤酒肚上,最后定格在那张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下巴上。

    沉默片刻,王烬僵硬地点了点头。

    只要您心里舒服就行。

    “不知为何,我越看你这孩子,越是觉得投缘。”

    大爷忽然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幽深:“你的长相,真的太像我儿子了。”

    说着,他颤巍巍地起身,拉开靠窗那张斑驳铁皮桌子的抽屉,从深处摸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郑重其事地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