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古籍曾言此符可蔽气息,但纸上得来终觉浅,今日便是实战检验。

    能否瞒过这些嗅觉灵敏的怪物?他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内,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一间原本仅供四人起居的寝室,此刻竟塞进了二三十个惊魂未定的少女。

    衣角挨着衣角,呼吸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恐惧之网。

    狭窄的空间里,绝望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每一秒的寂静都在拉扯着紧绷的神经弦。

    “龚琳,楼下……那些怪物撤走了吗?”

    空气仿佛凝固,一个女生颤抖着声音打破了死寂。

    阳台阴影处,名为龚琳的女孩缓缓回头,惨白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骇人。

    她机械地摇了摇头,眼底是一片空洞的死灰。

    提问者不再言语,只是死死攥着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恐惧如野草般在心里疯长。

    “别怕……教官肯定还在外面。”

    角落里传来一丝虚弱的安慰,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如果是能来,早就来了!”

    一声尖锐的哭嚎撕裂了脆弱的希望。

    一个头发如枯草般凌乱的女生猛地站起身,双眼赤红,神情近乎癫狂:“被困在这里多久了?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教官们恐怕早就成了异兽的口粮!”

    她的声音凄厉而绝望,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拉扯着每个人的神经:“这么多异兽围困,我们插翅难飞!我要死了……我只是个独女啊,为什么非要参加什么集训营?为什么是我?”

    崩溃的情绪具有极强的传染性。

    原本压抑的宿舍瞬间炸开了锅。

    哭声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淹没了理智。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疯狂地抓挠墙壁,甚至有人开始颤抖着手写下遗书,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哪怕有几个相对镇定的女生拼命安抚,也根本压不住这灭顶之灾带来的恐慌。

    夏雨琪缩在墙角,怀中紧紧抱着一只毛绒 **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青。

    她和身边的同伴一样,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细微战栗。

    她们从未真正直面过死亡。

    平日里只在新闻或屏幕上见过的狰狞异兽,此刻正真实地包围着这座孤岛。

    即便尚未破门而入,那无处不在的低吼声已足以让精神防线崩塌。

    尤其是作为一级精神念师的她们,在绝对的武力压制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

    一旦大门被破,毫无自保能力的她们,只有死路一条。

    “没事的,宁宁,别怕……”

    夏雨琪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柔声哄着身旁瑟瑟发抖的少女。

    尽管她自己也在发抖,但声音却努力保持着平稳。

    “雨琪……我才十几岁,我不想死……”

    宁宁死死扣住夏雨琪的手,指甲几乎陷入对方的肉里,哭腔中满是求生的本能。

    就在这绝望达到顶点时——

    “嘘……你们听!”

    阳台方向,一直警惕观察的一名女生突然屏住了呼吸,随即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打破了满室的悲音:

    “好像……是援军来了!”

    死寂。

    原本充斥着绝望啜泣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

    所有女生像是触电般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阳台外那片昏暗的天际线。

    在那双早已干涸的眼眸深处,重新燃起了一簇名为“希望”

    的微弱火苗。

    “是救援队吗?有教官来救我们了?”

    声音颤抖,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

    那些原本因为恐惧而扭曲的面容上,竟奇迹般地浮现出一丝血色。

    然而,下一秒,这丝血色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错愕与失落。

    “只有一个人……而且看身形,不像是教官。”

    最先看清楼下状况的女生,语气中满是迟疑。

    话音未落,几名女生已经顾不得腿软,跌跌撞撞地冲到阳台边缘向下望去。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彻底映入眼帘时,刚刚升起的喜悦如同泡沫般破碎。

    “王烬?!”

    有人认出了那个身影,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他疯了?就他一个人来送死?”

    角落里,一直蜷缩在阴影中的夏雨琪听到这个名字,身躯猛地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穿过拥挤不堪、瑟瑟发抖的人群,一步步挪到阳台边。

    视线穿过夜色,楼下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移动,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失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甚至转化为一种莫名的恼怒。

    “怎么是他?”

    “这种时候跑来干什么?嫌异兽不够多吗?”

    抱怨声此起彼伏,尽管王烬是拼了命才挤进这片 ** ,但在极度恐慌的学生眼中,他的出现反而成了某种不详的预兆。

    “万一把他惹毛了,把外面的异兽引过来怎么办?到时候咱们谁都活不成!”“真是脑子进水了,自己找死别连累大家啊!”

    冷嘲热讽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刺耳得令人心寒。

    就在这片嘈杂与怨气达到顶峰之时,一道轻柔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切入了所有人的耳膜。

    “他不会让我们死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夏雨琪站在阳台边缘,背影瘦削,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坚韧。

    她凝视着楼下那道身影,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已与她无关。

    “就凭他?”

    旁边一名女生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我知道王烬有点本事,之前还打赢过邹崇山。

    但这里是战场!外面围着的是一群嗜血的异兽,不是街头 ** 的小混混!凭他一己之力,怎么可能从这么多怪物手里把我们救出去?”

    “我不知道过程。”

    夏雨琪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但我相信他会做到。”

    记忆回溯至入营考核那天。

    也是这样一个充满压迫感的时刻,眼前这个男生独自一人,徒手撕裂二级武者的投影,创造了令人战栗的奇迹。

    那一刻的王烬,就像是一头觉醒的猛虎,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只要是他出手,就总会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数。

    夏雨琪坚信,这一次,奇迹依然会降临。

    “信他?”

    女生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眼底满是绝望后的麻木,“省省吧。

    外面全是异兽,把宿舍围得水泄不通。

    教官要是再不来,咱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王烬就算天赋再高,也是血肉之躯,敢单枪匹马闯进来?恐怕刚出大门就被撕成碎片了。”

    话音未落,身旁另一个颤抖的声音突兀响起:“看……下面有人。”

    众人一愣,纷纷探头。

    只见一个黑影正贴着地面,如幽灵般在兽群缝隙中穿梭。

    诡异的是,那些体型庞大、凶性毕露的异兽背对着通道,竟毫无察觉。

    那人距离兽群不过四五米,却仿佛隐形了一般。

    “怎么可能……”

    有人喃喃自语。

    她们试过逃跑,但异兽感官敏锐得可怕,稍有动静便会引来包围。

    更何况,未修习呼吸法前,武者气血外放,强大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极易暴露行踪。

    像王烬这种级别的高手,身上血气本该浓郁如火山喷发,此刻却收敛得干干净净。

    夏雨琪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动了一丝光亮。

    吼声震天。

    王烬屏住呼吸,每一步都踩在生与死的边缘。

    十米,五米……腥臭味扑鼻而来,那是腐肉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段十几米的距离,被他走出了十年漫长的煎熬。

    终于抵达死角。

    面前是一扇暗合金门,色泽灰败,与墙壁融为一体,极难察觉。

    难怪异兽忽略了这个入口。

    就在王烬伸手扣住门把的瞬间,背后骤然传来一阵沉重且急促的脚步声——有东西,跟过来了。

    腥风扑面,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率先钻入鼻腔。

    那是一头体型骇人的异兽,浑身覆盖着如黑铁浇筑般的厚重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它生着两根粗壮扭曲的獠牙,高度堪堪抵到成年男子的胸口,宛如一头披挂重甲的史前巨兽,正迈着沉闷而迟缓的步伐,漫无目的地在这片区域游荡。

    王烬屏住呼吸,身形隐匿于阴影之中。

    这畜生并非循着他的气息追踪而来,纯粹是误打误撞的偶遇。

    当那双浑浊的眼睛瞥见角落里的动静时,它也明显僵滞了半秒。

    人与兽的对视,空气中凝固出一瞬死寂。

    就在这一刹那,杀意迸发!

    王烬眼中寒光乍现,心中念头飞转:必须快!准!狠!一旦发出异响,这片区域的异兽群便会如潮水般涌来,届时插翅难逃。

    没有半分犹豫,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双手并拢成刀,周身罡气骤然爆发,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叫。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