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紧紧攥着表格,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而王烬则气定神闲,仿佛这不过是一场无聊的游戏。

    就在两人递交战书的间隙,李川余光死死锁住王烬的脸庞。

    那张脸上,平静得令人心悸。

    没有紧张,没有恐惧,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乱过半分。

    这种反常的沉稳,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李川敏感的自尊心里。

    *装什么装?*

    李川心中怒火翻腾,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在他看来,王烬此刻的淡定不过是无知者的盲目自信。

    既然对方如此不知死活,那待会儿上了台,自己绝不会留任何余地。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作彻底的碾压!

    就在他思绪激荡之时,忽然察觉头顶有一道视线落下。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那名教官的目光。

    那眼神很奇怪。

    不是审视,也不是严厉,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悯?

    李川浑身一震,还没等他理清其中的意味,教官已经将两张战书收好,语气平淡地开口:

    “八号舱已开启。

    请双方入场,准备开始。”

    “记住,点到为止。

    演武室内部装有全方位监控,若发现蓄意重伤对手的行为,学院绝不姑息。”

    教官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理所当然地将这番警告视作对自己的敲打。

    “放心,教官,我会‘手下留情’的。”

    他微微颔首,眼底却藏着阴毒的算计,心想待会儿进了封闭空间,定要给那个废物王烬一点颜色瞧瞧。

    然而,预想中的注视并未落下。

    当他侧目望去时,才发现教官的目光根本没有在自己身上停留分毫,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钉在另一侧的王烬身上,仿佛透过对方单薄的躯体,看到了某种令人战栗的存在。

    直到王烬面无表情地点头示意,教官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挥了挥手:“去吧。”

    李川愣在原地,满脑子的问号。

    还没等他理清这反常的局势,王烬已转身推开八号演武室的合金大门。

    李川虽觉怪异,但碍于面子,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在跨入门槛的前一秒,他下意识回头,正好撞进教官那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严厉,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复杂情绪。

    心头猛地一跳,那股来路不明的寒意再次顺着脊椎爬升。

    “慌什么……”

    李川强行压下悸动,深吸一口气自我催眠,“不过是个靠关系混进来的关系户,连一级正式武者都没达到,有什么好怕的?”

    随着厚重的透明玻璃门缓缓合拢,将两人隔绝在一个 ** 的战斗空间中,外界的喧嚣瞬间被切断。

    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早已聚集。

    无数道目光如探照灯般穿透玻璃,聚焦在那一方狭小的天地里。

    围观的学员们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戏谑,他们迫切地想要见证这场不对等的碾压,看看这位享受最高待遇的“特权阶级”

    ,是如何在李川的拳脚之下溃不成军。

    唯有一个人,站在阴影深处,神色凝重。

    那位昨日亲历过那场恐怖战斗的男教官,正隔着玻璃静静注视着场内。

    他的目光越过蓄势待发的李川,落在王烬身上,低声喃喃,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怜悯:

    “真是自寻死路……能徒手撕碎二级武者投影的怪物,你也敢去招惹?你这胆子,究竟是用什么材料炼成的?”

    作为唯一目击者,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日王烬那一击贯穿钢铁的震撼画面。

    在他眼中,此刻走进演武室的不是两个选手,而是一个即将步入屠宰场的羔羊,和一个手持利刃的屠夫。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演武室内,空气中弥漫着躁动的期待。

    除了按吩咐去领取补药的夏雨琪缺席外,集训营的所有学员乃至两名二级武者,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悬殊对决的最终结果。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动,将王烬牢牢淹没。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集训营里,“关系户”

    三个字本身就带着刺鼻的腥气。

    作为这场荒诞剧的核心人物,他早已成了众矢之的。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笑话,等着撕碎那层名为“公平”

    的虚伪画皮,好让这位备受优待的天之骄子现出原形。

    “崇山哥,你说这废物能撑过几招?”

    演武场外,几名学员呈扇形围拢着邹崇山。

    少年双臂环抱,下巴微扬,眼底尽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倨傲。

    昨日那场考核,他拼尽全力,狼狈不堪地在二级武者投影下苦撑了整整十五分钟,才换来一个完美评价。

    本以为自己是全场焦点,谁知那个早就溜出来的王烬,竟也拿着同样的成绩晃悠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省吃俭用、起早贪黑精心筹备的惊喜,最后却成了别人随手施舍的廉价赠品。邹崇山此刻的心情,恰如吞了一只死苍蝇,恶心且憋屈。

    他甚至想冲进去质问教官为何双标,但想起之前那个因挑衅而被瞬间踢出的倒霉蛋,那股冲动便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坚持多久?”

    邹崇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目光阴冷地透过玻璃幕墙锁定场内那道身影,“李川虽然只是一级武者,但气血值已破身旁一名女生眉头微蹙,视线在演武室内来回游移,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可……他看起来太冷静了。

    不像是要认输的样子,反而有种胸有成竹的从容,一点都不像是吓傻了。”

    “装模作样罢了。”

    邹崇山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越是知道自己没戏,越要在这最后一刻摆架子。

    等会儿擂台上见了血,看他那张脸还能不能绷得住。”

    邹崇山将话撂得极重,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今日我便在此立誓,若王烬能在李川手下撑过十个呼吸,我当场把名字倒过来写!”

    满场哗然之后,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在众人眼中,王烬不过是个靠关系混进来的废物,气血虚浮,根基浅薄。

    而李川呢?那是实打实即将踏入二级武者门槛的天之骄子。

    这根本不是切磋,而是碾压,是单方面的 ** 。

    演武场内,空气凝重如铁。

    王烬与李川隔空对峙。

    尽管在进入这里前,王烬已反复调整呼吸,试图用心理暗示压制紧张,但当那双眼睛真正撞进视野时,所有的镇定瞬间崩塌。

    对面的青年站得像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沉稳,像是一块冰冷的巨石,狠狠砸在李川心口。

    教官之前那诡异的反应再次浮现脑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恐惧如同藤蔓般疯长。

    退堂鼓已经敲起。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李川强行扯出一抹凶狠的笑意,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指尖的微颤,“否则,你会输得很惨。”

    话虽如此,脚下却已无路可退。

    台上之下,皆在注视。

    “啰嗦够了没?”

    王烬眼皮微抬,眸底深处掠过一丝寒芒。

    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挑衅时间就算了,现在站在台上还废话连篇。

    脑海中那部从生死梦境中夺得的真传 ** 还在等待他的参悟,每一秒的拖延都是对机缘的 ** 。

    烦躁,压抑不住的躁动。

    “速战速决。”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听到这句话,李川心中的慌乱更甚。

    他惊恐地发现,眼前那个原本看似文弱的青年,气息骤变。

    前一瞬,王烬如谪仙临尘,清冷疏离;

    这一瞬,他脊背微弓,肌肉紧绷,整个人如同一头骤然苏醒的嗜血野兽,野性、暴虐、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

    李阳惊呼未出,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封闭的演武室内,气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狂风呼啸。

    一道黑色的残影撕裂空气,快得超出了人类视觉捕捉的极限。

    嗤——!

    破风声尖锐刺耳,宛如利刃刮骨。

    那道黑影化作一线流光,直逼李川面门而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李川脸色煞白,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炸起,一种源自本能的极度危机感,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王烬冲杀而至,那裹挟着劲风的背影在李川眼中骤然扭曲、放大。

    恍惚间,扑面而来的不再是那个看似瘦弱的少年,而是一头嗜血狂暴、足以撕碎一切的洪荒凶兽!

    恐惧如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李川的神经。

    “我认……”

    求饶的字眼刚在喉头滚落,求生本能便驱使着他疯狂后退。

    然而,退缩的速度又怎能快过雷霆万钧的一击?

    话音未落,残影已至。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

    意识断片前的最后一秒,李川感觉胸腔内的气息被暴力抽空,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重卡正面碾压,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