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瑀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大郎,农庄是去不成了,趁现在风头紧,赶紧去你秦伯伯那儿避避风头,切记莫要让人瞧见。”
萧锐愣在原地,大拇指还僵在半空,心中万马奔腾。
说好的大年初一护犊子呢?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是硬汉老爹,后一秒就成了甩锅专家。
与此同时,立政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唐太宗李世民一脚踹翻了身旁的胡凳,怒目圆睁,胡须都在颤抖:“逆子!上次收养姬妾那笔烂账朕还没跟他清算,如今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皇家威严!来人,立刻把萧锐给朕押来!”
长孙皇后在一旁看得不明所以,待李二将事情原委道明后,原本端庄的面容也沉了下来。
她暗自心惊:平日里看着温吞谦逊的萧锐,胆子竟大到这种地步?看来之前确实是把他宠坏了。
但转念一想,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二郎,先别急着动手。”
长孙皇后轻摇团扇,语气温柔却透着寒意,“此事若闹大了,皇室颜面何存?不如顺水推舟,假装不知。
既然他敢招惹红侠姐姐的孙女,那就让他好好尝尝苦头。”
李世民挑眉:“爱妃有何高见?”
“襄城公主订婚在先,比武招亲在后,这门婚事板上钉钉。”
长孙皇后淡淡道,“不妨让人去探探红侠夫人的口风。
堂堂兵部尚书的嫡孙女,若是愿意给人做妾室填房,那我们自然没意见。”
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与夫人对视一眼,不禁抚掌大笑:“观音婢真是朕的女诸葛!红侠夫人连药师都头疼三分,岂会甘愿让孙女受此委屈?萧锐这小子无法无天惯了,就该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最毒妇人心’。
朕倒要看看,他吃瘪时是什么表情。”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哪怕是贤名远播的长孙皇后,耍起心眼来也丝毫不输阴险小人。
萧锐啊萧锐,能被皇后亲自算计,你这驸马当得也算值了。
事实证明,尚书夫人红拂女果然如传闻中那般火爆刚烈。
当媒人上门,暗示这位赫赫有名的驸马爷愿意纳李尚书之孙女为妾以平息事端时,红拂女直接吐了一口唾沫。
“放屁!老娘的掌上明珠,岂是给外人做小的料?”
红拂女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杀气腾腾,“杀了他!不就是一个色胆包天的驸马吗?杀了他,既是替女儿出气,也是替襄城除害。
皇后娘娘通情达理,绝不会怪罪。”
怒火攻心之下,红拂女不再犹豫,披挂上阵,直奔宋国公府,准备兴师问罪。
而在同一时刻,御史大夫魏征的府邸内,却是一片凄凄惨惨戚戚的景象。
大年初一的喜庆日子,魏家后宅却哭声震天,显得格外刺眼且不合时宜。
魏夫人抱着小女儿魏嫣然痛哭流涕,长子魏叔玉早已入朝为官,此刻也是满脸愤懑,低声咒骂着萧锐的 ** 行径,发誓绝不善罢甘休。
魏征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不住地劝解,但家中女人的哭声根本听不进去。
“爹!那萧锐已是金枝玉叶的驸马,为何还要纠缠小妹?他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不成?”
魏叔玉咬牙切齿,恨声道。
魏征猛地瞪了他一眼,厉声喝道:“住口!此事定有误会。
凭我对萧锐的了解,坊间那些谣言不可信!”
“谣言?满长安都在传,说那萧锐始乱终弃了小妹,您这……”
话音未落,趴在母亲膝头啜泣的魏嫣然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两团怒火,“萧锐!今日我与你拼了!”
“安安,冷静!快冷静!”
魏征额角青筋直跳,心中暗自叫苦。
自家闺阁千金,平日里温婉端庄,怎地跟李靖家那个泼辣闺女混久了,性子变得这般火爆?这哪是大家闺秀,简直是只炸毛的母老虎,竟要当街跟人拼命?
一旁的魏叔玉忍不住插嘴:“我就说嘛,这事肯定有猫腻。”
魏叔玉你给我闭嘴!
魏征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纵横捭阖从未输过,可面对这等家务事,却是典型的清官难断。
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把这两个儿子都塞回去重造。
魏嫣然泪眼婆娑,满脸委屈:“大哥你胡说什么?谁跟那个登徒子有一腿?”
“不是我说啊,小妹,是坊间传闻……”
魏叔玉一脸无辜。
“传闻什么?我压根不认识他。”
“坊间都说,你们酒宴相识,打闹结缘,后来萧锐身边多了个李胜男,就把你给甩了……”
看着傻儿子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描述,魏征无力地捂住双眼。
这真是他亲生的?没眼力见儿就算了,还往枪口上撞!妹妹现在就是个 ** 桶,他还在那儿 ** ?嫌家里不够乱是吧?
噗——
魏嫣然急火攻心,气血逆冲,竟直接一口鲜血喷出,昏死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魏夫人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女儿,哭喊声中满是绝望。
魏叔玉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转身去请大夫。
“看看你干的好事!”
魏夫人转头便怨怼丈夫。
魏征一头雾水:我怎么就错了?萧锐仇家遍地,这谣言定是有人蓄意抹黑,只要让我抓到那个造谣的,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蓄意抹黑?无风不起浪!”
魏夫人声音尖利,平日里的柔弱荡然无存,“萧锐可是御史台的人吧?还是你手下的得力干将?堂堂御史大夫门下,竟出了这种贪花好色的败类!你、你……若是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看着昏迷不醒的女儿,魏征脑中灵光一闪,计上心头:“夫人息怒,既然萧锐医术通神,不如我去请他来救治嫣然。”
“站住!你疯了吗?”
魏夫人厉声喝止,平生第一次如此强硬地吼向丈夫,“女儿被那恶人所害,你还要请他来救?休想!”
魏征一拍脑门,故作恍然大悟状,赔笑道:“夫人误会,口误口误。
既然他是罪魁祸首,那我这就去把他抓来,当着嫣然的面严惩不贷,让她出一出气,或许心情好了病也就好了。”
说完,他不敢多留,转身便往外冲。
心里却默默祈祷:萧锐啊萧锐,这事最好跟你没关系,否则嫣然若有闪失,我便是拼了老命,也要找你爹萧瑀算账!
远在宋国公府的萧瑀,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个寒颤,心中莫名不安。
宋国公府大门紧闭,门外的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萧瑀,少拿那套虚礼糊弄我。”
一声娇喝穿透寒风,红拂女立于马背之上,眉眼间尽是凌厉杀意,“交出锐儿。
否则,今日便是你宋国公府过不了年的开始。”
萧瑀闻言,眉头微挑。
这般泼辣刚烈的女子,世间罕见。
昔日坊间传闻李靖夫人性格火爆,如今看来,非但不是夸大其词,反而收敛了三分锋芒。
“不知犬子究竟触怒了夫人?”
萧瑀面上波澜不惊,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
红拂女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诮:“装什么糊涂?长安城的风言风语早就传开了,你真当老夫是瞎子聋子?若是不把人交出来,老娘便自己进去搜!偌大一个宋国公府,还拦不住我?坏了我家孙女的清白名节,萧锐那个混账东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萧瑀毕竟是历经宦海沉浮的老狐狸,城府极深。
他嘴角扯出一抹虚伪的笑意:“夫人言重了。
市井流言,多为捕风捉影,不足为信。
今日锐儿恰好去城外给亲戚长辈拜年了,并未归家。
待他回来,我自会带他登门赔罪,解释清楚这其中的误会。”
“不在家?”
红拂女眼神骤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莫不是畏罪潜逃了吧?”
“犬子行得正坐得端,何来逃亡一说?”
“哼!”
红拂女拂袖怒道,“萧瑀,你那儿子萧锐,明知我家孙女已有婚约在身,竟敢跑去应比武之约。
赢了又如何?难道想让我孙女做小老婆吗?简直是无礼纨绔,欺我李氏无人管教不成?”
“这……断不可能。”
萧瑀故作惊讶,随即拱手道,“定是有什么误会,我这就派人去寻,务必问个明白。”
“不必费心了。”
红拂女打断他的话,语气森寒,“既然萧锐选择了逃避,那我也懒得跟你多费口舌。
长安城这么大,想找个人容易得很。
萧瑀,我劝你最好盼着锐儿藏得严实些。
否则,一旦被他找到……”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萧瑀的脸庞,“你这宋国公的爵位,恐怕就要传给那位次子了。”
“你……”
萧瑀脸色一沉,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是手握重权的 ** ,岂能受此羞辱?
“李夫人,你这是在威胁本官?”
“是又如何?”
红拂女昂起下巴,傲然道,“兰陵萧氏权势滔天,但我红拂女偏就不怕。
不信你去打听打听,早年间行走江湖时,老娘是做什么营生的。”
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