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本就体弱,加上此前落水吸入寒气,此刻旧疾复发,剧烈咳嗽起来。

    她面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微弱,显然情况危急。

    “母亲!”

    襄城公主惊慌失措,连忙上前搀扶。

    小长乐也吓得大哭:“娘亲!娘亲病了!萧哥哥,快给娘亲吹气救命呀!”

    萧锐额角青筋直跳,内心简直是一万头 ** 奔腾而过。

    吹气救命?这种荒谬至极的要求,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应。

    这不仅是医术的 ** ,更是 ** 裸的 ** 。

    身旁的李二见状,慌忙上前扶住身形摇晃的妻子,声音里满是惊慌失措:“夫人!夫人你怎么了?可是 ** 病又犯了?”

    萧锐强行压下嘴角的抽搐,上前一步沉声道:“既然李先生信得过,不妨让我看看。

    在下虽是附近唯一的大夫,但医术尚可。”

    李二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妻子打横抱起,紧跟着萧锐踏入书房。

    长孙皇后被轻柔地安置在铺着软席的榻上,面色苍白如纸。

    萧锐神色骤冷,指尖探向脉门。

    片刻后,他眉头微蹙,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套精致的金针。

    银针破空,精准刺入几处大穴,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与此同时,他语速极快地报出一连串药材名目及分量。

    站在一旁的薛礼反应极快,手中笔走龙蛇,飞快记录,随即转身冲向外面的药房。

    襄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低声嘀咕:“这就完了?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薛公子真能记得住?”

    “放心。”

    萧锐头也没抬,目光紧紧盯着针尖,“二弟的速记法早已大成,虽不及过目不忘那般神异,但也相差无几。

    都出去候着,这里需要清净。”

    一刻钟的光景,空气中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长孙皇后的咳嗽声渐止,原本灰败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李二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喃喃道:“这……这也太神了!”

    萧锐收起金针,淡淡道:“金针渡劫,不过是以针引气,暂时压制症状罢了。

    若要固本培元,还得靠汤药。

    昨日我给令嫒开的方子,尊夫人同样适用。

    定期服用,这气疾断不会再犯。”

    李二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与不甘:“先生此言,莫非……此病无法根除?”

    萧锐闻言,不禁轻笑出声,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与通透:“胎里带来的先天之症,谈何根除?若能通过药物压制达到永不复发的效果,与根除又有何异?况且,一碗汤药的钱,并不昂贵。”

    长孙皇后闻言,心中豁然开朗,连忙起身道谢:“先生所言极是。

    只要能不再受病痛折磨,平日里当茶饮一般喝药,妾身甘之如饴。”

    李二也是恍然大悟,连连拱手致谢。

    经过这一番折腾,他对萧锐的看法彻底转变,之前的轻视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意。

    然而,李二心中仍有疙瘩未解。

    他看着萧锐那张清俊却透着疏离的脸,终于问出了口:“萧公子气度不凡,更有医者仁心,为何非要跟冲儿那个十岁的孩子过不去呢?”

    萧锐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他直视着李二,反问道:“李先生,若今日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欲灭你满门的仇人之子,你会如何对待?笑脸相迎,还是礼送出门?”

    李二噎住了。

    平心而论,抛开长孙冲年幼无知这一点不谈,萧锐今日若想 ** ,简直易如反掌。

    赔钱?呵,别说一万两黄金,便是十万两,长孙家也得捏着鼻子认下。

    因为这不是赔偿,这是买命钱。

    此时,薛礼端着熬好的汤药快步走入。

    李二接过药碗,亲自喂给妻子服下,随后扶着夫人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指了指留守的李君羡,对萧锐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既然昨日答应了赌约,那便履行吧。

    一年的护院陪练,期满后自会给你复职。”

    李君羡身为汉子,性格刚烈。

    见皇帝已松口,他知道自己再无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重重跪倒在地:“主公!昨日的赌约,属下说的是留下做一辈子的护院!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一言既出,岂可食言!今日,属下就此拜别!”

    看着眼前这位双目含泪、脊背挺直的部下,李二心中虽有万般不舍,却也知军令如山,情义难两全。

    他沉默片刻,最终上前一步,亲手搀扶起李君羡,手掌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无声地传递着复杂的情绪。

    “五郎视若手足,萧公子日后还望多加照拂。”

    李世民目光深邃,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萧锐神色淡然,并未多言客套,只是目光扫过车厢,眉头微蹙:“陛下銮驾虽尊,但这路面崎岖,颠簸难忍,恐惊扰了圣体与娘娘金贵之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如换用我的四轮马车。”

    话音未落,他反手探入储物空间,指尖流光一闪,一辆造型古朴却结构精巧的马车凭空显现。

    那车轮采用复合减震设计,车身稳固如山。

    内侍总管高公公半信半疑地试坐一圈,归座后竟是一声惊呼——车行如履平地,半分晃动感也无。

    众人见状,无不啧啧称奇,这等工艺,简直匪夷所思。

    待众人陆续登车,唯独长乐公主赖在萧锐脚边,手指绞着衣角,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薛礼见状打趣道:“莫不是小丫头饿了?老夫让人再做只炖鸡带回去?”

    长乐却连连摇头,那双灵动的大眼直勾勾地盯着萧锐,声音软糯却带着执拗:“大哥哥,我要把你家里那只黑白相间的大胖猫借我玩几日!我把所有的珍宝都给你换!”

    萧锐一愣,心中疑惑:什么黑白大猫?

    襄城公主闻言,一把将妹妹抱起,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这小糊涂虫,那是食铁兽!传说上古魔神蚩尤的坐骑,能生撕虎豹的凶兽,岂是你能随意逗弄的宠物?”

    周围萧家仆从顿时哄堂大笑。

    萧锐轻笑一声,上前揉了揉长乐的秀发,温言道:“令妹多虑了。

    那熊猫与我大哥白猿,乃是数年前游历蜀中时所救,自幼养大,早已通人性,平日里便是家中玩伴。

    除非遭遇敌袭,否则断不会伤人。

    若令妹喜欢,随时可来萧家庄游玩,甚至可骑在它背上摘果,但若想带回家中,恐它水土不服,还是留在庄上自在些。”

    长乐眼中光芒大作,似有心动,但在姐姐的劝阻下,只得恋恋不舍地与萧锐约定几日后再来探访,这才随车离去。

    夜幕降临,皇宫立政殿烛火摇曳。

    皇后长孙氏端坐案前,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李君羡乃是我大唐顶级猛将,陛下竟真舍得将其送予他人做看门护院之用?”

    李世民负手而立,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薛礼天生神力,战力不在李君羡之下,且文武双全,实乃旷世奇才。”

    “陛下之意,是以李君羡为饵,换取薛礼?”

    “哈哈,区区薛礼,怎配朕如此大费周章?”

    李世民笑声爽朗,眼底闪过一丝 ** 特有的野心,“据闻薛礼乃是被萧锐一手提拔栽培。

    朕要的是连根拔起,将这两兄弟一并纳入麾下!届时,无论李君羡跟随谁身侧,皆是为大唐效力,又有何分别?”

    皇后忍不住轻啐一口,嗔怪道:“妾身就知道,这两个年轻娃娃,终究斗不过陛下的 ** 心术。”

    李世民神色得意,随即话锋一转:“暂且让李君羡留在那里,顺便观察萧氏兄弟的反应。

    对了,观音婢,你如何看待萧锐此人?朕有意将襄城许配给他,你觉得是否合适?”

    皇后眉头微蹙,担忧道:“他是宋国公萧瑀的长子,身份显赫。

    若召其入赘为驸马,恐怕会引起朝野非议,宋国公那边只怕也不会轻易答应。”

    “正因如此,才需要你去与襄城私下商议。”

    李世民眼中精光闪烁,仿佛在谋划一场更大的棋局。

    晨光熹微,太极殿的钟鸣余音尚在,萧瑀便匆匆求见。

    御书房内,李二正批阅奏章,听闻来意,龙颜大悦。

    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原本还在头疼如何名正言顺地征召萧锐入朝,这下倒好,主动送上门来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李二放下朱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贤侄已至弱冠之年,正是成家立业的好时候。

    明 ** 带他入宫,朕想亲自瞧瞧他的风采。

    只有知根知底,朕才能为他指配一门既显赫又合适的亲事,你觉得如何?”

    萧瑀心中狂喜,表面却谦恭受命,连声称谢后便退了出去。

    一出宫门,他便快马加鞭派人去寻儿子,恨不得立刻将好消息送达。

    看着萧瑀离去的背影,李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当那个桀骜不驯的小子见到天子时,脸上会浮现出怎样精彩绝伦的表情。

    与此同时,国舅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