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一头浑身浴血的黄牛精傲然而立,鼻息粗重如风箱,那双浑浊的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好眼力。”
王虎缓步上前,目光落在黄牛精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并非在场修为最高者,但这股子狠劲,倒是难得。”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弹,一团泛着土黄色微光的灵物凭空浮现,精准落入牛精怀中。
“二十两黄精,拿去补身子。”
王虎俯身贴近牛精耳畔,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与 ** ,“若能在本王离去前助你结丹,这先锋之位,便是你的。”
黄牛精身躯剧震,原本黯淡的双眸瞬间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它血脉驳杂,同侪之中实力 ** ,全凭一股笨拙的勤奋死磕修炼。
今日之诺,是它从未敢奢望的机遇。
“谢大王!谢大王赏赐!”
牛精激动得四肢颤抖,连连磕头。
王虎并未多言,只是静静俯瞰着这片狼藉之地。
想起花果山那群肝胆相照的死忠,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
眼前这些虽修为低微的小妖,或许终有一日,能随他踏碎凌霄,威震三界。
念头一转,王虎猛地甩开袖袍,朗声道:“规则变了。”
全场小妖一愣,纷纷抬头。
“本王将修为压制至筑基初期,尔等可全力出手。”
王虎环视四周,眼中战意滔天,“凡击中本王者,每人五斤黄精!谁敢来?”
气氛骤然凝固,小妖们面面相觑,迟疑不敢动。
毕竟对方可是妖王,哪怕压制了修为,也不是他们这等蝼蚁能轻易撼动的。
“怂了?”
王虎冷笑一声,声如洪钟炸响,“第一个动手者,十两!”
此言一出,犹如投入沸水的冰棱。
“我来!”
一声怒吼撕裂寂静,正是刚得了重赏的黄牛精。
它双目赤红,毫无花哨地挥出一拳,裹挟着腥风直扑王虎面门。
“有点意思。”
王虎不退反进,同样是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迎上。
轰!
气浪翻滚。
黄牛精踉跄后退两步,脸色煞白;而王虎却如生根一般,纹丝不动。
“胖子,记下来,蛮牛十两。”
王虎淡淡吩咐。
下方小妖见状,眼中的恐惧瞬间被贪婪与狂热取代。
既然妖王真给黄精,且蛮牛毫发无损,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刹那间,无数道身影挣扎起身,嗷嗷怪叫着如潮水般涌向王虎。
巨石之上,胖墩墩的身影呆立许久。
这是他生平首次目睹妖王亲自陪练一群底层小妖。
一种莫名的暖流在心间激荡,让他说不清为何高兴,只觉得有这样一位大王,真好。
“老大加油!老大必胜!”
欢呼声骤然爆发,穿透山谷,惊飞林间宿鸟。
远处那些尚未化形的练气期小妖闻声而动,跟着疯狂呐喊,整个山谷沸腾如沸水。
残阳如血,将山谷染上一层肃杀的金红。
然而此刻的山谷中,却透着一股子荒诞的热闹。
一群妖兵妖将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鱼贯而出,虽然一个个鼻青脸肿,衣衫褴褛,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诡异的亢奋之火。
王虎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身后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大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着这群小妖虽累却嗨的氛围,他脑海中突然蹦出一首前世的老歌,顿时兴致大发。
“小的们,大王心情好,教你们唱首歌解解闷?”
众妖一愣,随即兴奋地围拢过来,眼中满是期待:“大王请赐教!”
王虎清了清嗓子,摆开架势,扯着嗓门吼道:“太阳对我眨眼睛,鸟儿唱歌给我听——”
歌声粗犷跑调,在山林间回荡。
小妖们听得云里雾里,直到那句“大王叫我来巡山”
响起,他们瞬间悟了其中的精髓。
紧接着,无数妖声齐刷刷地嚎了出来,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大王叫我来巡山,抓个和尚做晚餐!”
这荒诞的一幕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欢快起来。
白狼精凑上前,满脸疑惑地戳破了一个细节:“大王,您怀里这位‘小公举’究竟是何方神圣?咱们为何要为她献花?”
王虎哈哈一笑,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条碧绿的小蛇。
小青顺势窜出,慵懒地盘绕在王虎肩头,吐着信子,一脸懵懂地看着周围激动的妖怪们。
“喏,这就是咱们尊贵的‘小公举’。”
看着王虎舒展的笑意,众妖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惊起林中飞鸟万千。
夕阳西下,这支奇异的队伍唱着怪调,摇摇晃晃地消失在丛林深处,留下一路喧闹。
……
三日之后,天色阴沉。
花果山北麓,豹头山方向隐隐传来一股压迫感。
王虎带着胖子和蛮牛踏上了前往诸妖会盟的路途。
此次赴约的对象,是豹头山的花豹王。
胖子走在路上,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眼神飘忽不定,仿佛周围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老大,就带我们哥俩去?这也太冒险了吧。”
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听说花豹王这次是蓄谋已久,来势汹汹啊!万一半路被截杀怎么办?”
王虎步伐稳健,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自信:“慌什么?有本大王在,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灭一对。
之前跟那些名山大妖周旋时我装孙子,那是形势所迫。
现在碰到这种主动送上门的软柿子,不捏出点汁水来,对得起我这身本事吗?”
听到这话,胖子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眉头紧锁成川字:“可……可是老大,情报显示那花豹精已经是元婴后期大圆满了!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拼?”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拍在胖子脑门上。
王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怎么对你家老大这么没信心?元婴后期又怎样?若是讲规矩,大家坐下来喝杯茶吃顿饭,这事也就过去了。
若是敢动武……”
他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语气森冷:“看老子怎么废了他。”
为了缓解紧张气氛,王虎斜眼瞥向一旁的蛮牛,调侃道:“你看看蛮牛,人家才筑基期,胆子比你还大。
你堂堂一只穿山甲,怎么活得像个受惊的老鼠?”
胖子委屈巴巴地指了指蛮牛的脚下:“老大,您仔细看看。”
众人低头一看。
只见那位平日里沉默寡言、一脸面无表情的壮汉蛮牛,双腿正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剧烈颤抖,膝盖打颤的声音甚至清晰可闻。
原来,他不是不怕,他是吓傻了。
心底那股子憋屈劲儿像堵在喉咙里的棉花,王虎眉头紧锁。
他不禁暗自掂量:自己千辛万苦挑中的这员大将,真能扛得住事儿?
“老大!您把心放肚子里,小的绝不敢给您丢脸!”
蛮牛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倔强地挺起胸膛。
王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疑虑,周身气势陡然拔高,如雷霆炸响:“记住,今日咱们是去做客的!到了那儿,给我敞开肚皮吃,放开手脚玩!只要他们敢动粗,直接往死里揍,别管什么后果。
天塌下来,有本大王顶着!”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两人闻言,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恭敬抱拳应下,眼中的惶恐终于被一股狠劲取代。
王虎并非不能理解他们的担忧。
在他到来之前,这群家伙不过是盘踞在角落、专挑过路小妖下手的不入流势力。
在那些土着眼中,花果山北麓那位花豹王的实力深不可测,仿佛是天堑鸿沟。
谁能想到,昔日只能仰望的存在,如今竟要主动踏入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去赴一场充满杀机的鸿门宴?
行程过半,数十里山路转瞬即至。
云雾缭绕间,一座散发着浓郁妖气的山峰映入眼帘——豹头山。
刚踏上山脚,两道身影便如鬼魅般窜出,拦住了去路。
两名筑基期的小妖满脸警惕,獠牙外露:“站住!报上名来!没看见这是我家花豹大王的领地吗?”
王虎眼皮都没抬,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黑虎山黑虎大王应邀前来赴会。
让他滚出来迎接!”
话音未落,一股凛冽的虎威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迫感,两名筑基小妖顿时双腿一软,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转身朝山上狂奔而去,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
看着那两个狼狈的背影,王虎心中暗叹:同样是筑基期的妖怪,这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想当初在积雷山,看门的小妖都敢对结丹期的自己挥刀相向。
虽然那时他是被鄙视的一方,但那种绝对的力量碾压,至今回想起来仍令他心生向往。
他在心底暗暗立誓:终有一日,我麾下的爪牙,定要胜过积雷山的那些畜生,更嚣张,更霸道!
不多时,山道上走下一队人马。
领头的是一只体型硕大的豹子精,修为赫然处于结丹后期,身后还簇拥着十余名结丹期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