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翠云山距积雷山路途遥远,两人皆未掌握高阶的云遁之术,只能靠双脚丈量土地。
整整一天下来,连路程的一半都没走完,双腿早已酸痛不已。
夜幕降临,篝火噼啪作响。
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王虎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串着一只野山鸡在火上烘烤。
可惜他的厨艺实在令人堪忧,折腾了半天,鸡皮都快烤得黑炭化了,里面的肉却还是半生不熟的状态,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糊味。
“哈?”
王虎正埋头跟那只山鸡较劲,闻言动作一顿,随即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瞧你说的,本大王不仅相术一流,摸骨断命更是拿手好戏。
来来来,让哥给你把把脉,瞧瞧咱俩这姻缘线,是不是早就红线牵成了死结?”
他笑得一脸猥琐,眼珠子都快滴出油来。
莲儿啐了一口,满脸嫌弃地扭过身去,心里却暗自嘀咕:这虎妖怎么这般没个正经?嘴巴抹了蜜似的,也不怕甜掉大牙。
这些市井无赖的套路,定是跟那个叫孙悟空的猴子学的,真是丢尽脸面。
若是让那猴哥知晓自己竟被扣上这种“登徒子”
的帽子,怕是要气得跳脚。
“喏,张嘴。”
王虎将一只烤得焦黄流油的烧鸡递了过去,热气腾腾中带着诱人的香气。
谁知那姑娘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摆手拒绝,起身便往山洞深处走去,背影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
“哟呵,脾气还挺大!不吃正好,省得跟我抢。”
王虎嘿嘿一笑,拍了拍肚皮,“小青,出来干饭了!”
话音刚落,一条青蛇懒洋洋地探出头来。
它瞥了一眼那只在火堆旁滋滋冒油的烧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脑袋一缩,干脆利落地又钻回了王虎怀里装死。
“喂!小青你也太势利眼了吧!”
王虎急得直跺脚,“再不出来,以后别想喝老子的陈年猴儿酒!”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王虎叹了口气,看来这招“美食 ** ”
对这条贪嘴的蛇娘已经失效了。
“行,你们都不吃,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咬牙切齿地撕下一只鸡腿,狠狠塞进嘴里。
然而,下一秒,王虎的脸就扭曲成了一团麻花。
他艰难地吞咽着,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随后猛地抓起一旁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才把那口如嚼蜡般的鸡肉勉强咽下。
半个时辰后。
篝火噼啪作响,另一只色泽金黄、外皮酥脆的山鸡正在火上旋转。
王虎趴在火堆旁,喉结上下滚动,口水都要流成河了。
他讨好地看着旁边忙碌的莲儿,拍马屁道:“没想到你这手艺竟如此精湛,日后谁要是娶了你,那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啊!”
莲儿闻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眉眼间尽是得意之色。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暗处的小青蛇似乎闻到了更浓郁的味道,悄悄探出脑袋。
“哇!好可爱的小蛇!”
莲儿惊喜地低呼一声,伸出手臂。
小青灵活地转头看了王虎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即迅速窜到莲儿手臂上,摇尾卖萌,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王虎看着这一幕,心中万马奔腾。
有这只吃货蛇在,今晚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正当他准备找个角落凑合睡一觉时,一道黑影突然掠过。
小青竟然叼着一只刚拆下来的鸡腿飞了回来,精准地落在王虎面前。
王虎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转头看向莲儿。
只见她正专心致志地处理剩下的鸡肉,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谢了啊,小丫头片子。”
王虎低声笑道,接过鸡腿咬了一大口。
酥烂脱骨,肉香四溢,这才是人间美味!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眼中精光一闪,对着身边的小青传音入密说了几句。
小青似乎听懂了什么,吐了吐信子,便安心趴下休息。
王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倒头便睡,嘴角还挂着一丝得意的笑意。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行程再度启动。
不同于前几日的沉默寡言,小青今日格外活跃,盘绕在莲儿肩头,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一人一蛇嬉闹间,王虎目光温和地注视着这一幕,心底暗自盘算。
这莲儿虽是铁扇公主座下侍女,但从其从容的气度来看,在芭蕉洞内地位颇高。
如今与她结好,未尝不是一条后路,毕竟在这妖魔横行之地,多一个盟友便多一分生机。
三日跋涉,尘土飞扬。
当积雷山那巍峨的身影再次闯入视野时,王虎眉头微挑。
往日清冷的山头此刻竟人头攒动,妖气冲天,喧嚣声隐隐传来,透着一股不寻常的热闹劲儿。
“哎呀,大王正在设宴款客呢!”
莲儿停下脚步,秀眉轻蹙,眼中闪过一丝为难,“这该如何是好?”王虎闻言,心中疑惑顿生:“设宴便是设宴,难道我们连进门都不配了?”
莲儿神色慌张,警惕地扫视四周,压低声音道:“大王今日宴请的,都是些难缠的角色。
若是被他们瞧见……”
话未说完,她已拉着王虎欲往僻静处绕去。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刺破了嘈杂。
“哟,这不是咱们的小莲儿吗?怎的,今日知晓本王驾到,特意在此恭候?”
只见远处一名男子摇着一柄折扇,步履轻浮地走来。
此人面容俊美却透着股阴柔之气,周身气息深沉如海,令人心悸。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额角处隐约 protruding 两根细长的鹿角状肉瘤,若非刻意遮掩,极易引人遐想其真身——大概率是龙族或蛟龙一族。
“啪。”
折扇展开,动作潇洒至极。
男子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在莲儿身上游走,那眼神中的 ** 与贪婪,仿佛要将人剥皮拆骨。
王虎视线随之落在那扇面之上,只见画中蛟龙翻江倒海,黑雾弥漫,岸边鱼虾尽白,死相凄惨。
毒雾 ** 于无形。
王虎心头猛地一沉。
孙悟空当年结拜的七大圣中,排行第二的正是毒蛟。
莫非眼前这人,便是那位煞星?
似是察觉到了王虎审视的目光,那男子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来。
那一瞬,原本温润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宛如深渊凝视。
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死亡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王虎本能地摸向怀中,那根猴哥留下的救命毫毛已在指尖颤抖,随时准备祭出。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洪钟大吕般的笑声骤然炸响。
“哈哈哈!兄弟!好久不见!大哥真是想你想得紧啊!”
一声暴喝震散了周围的阴郁气息。
一名身高近两米、膀大腰圆的魁梧大汉大步跨出。
他面目狰狞粗犷,头顶双角弯曲如钩,闪烁着凛冽的青芒,每一步踏出都似有千钧之力,气势磅礴,令人不敢直视。
那持扇男子脸上的阴沉瞬间收敛,换上一副无奈之色。
他收起折扇,任由那魁梧大汉上前,两人紧紧相拥。
四周群妖噤若寒蝉,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惊扰了这两位煞星的叙旧。
无需多言,王虎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两位。
一位是五百年前曾与那只泼猴并肩大闹天宫的大力牛魔王,另一位则是盘踞在毒龙沼泽的蛟魔王。
传闻中,这蛟魔王的本体不过是一条寻常黑蛇,却凭借逆天毅力不断淬炼进化。
如今他虽未化真龙,但实力已触及那门槛,只因心中藏着与龙族不共戴天之仇,更在沼泽深处埋着九具真龙骨骸,才迟迟不肯褪去蛟身。
这些秘辛外界知之甚少,唯有当事者清。
“兄弟,别愣着了,席面都备齐了,就等你入席!”
牛魔王爽朗的笑声震得洞府微微发颤,他重重拍了拍蛟魔王的肩膀,目光顺势扫向对方身后,眉头随即一挑:“莲儿?你不在家里伺候铁扇,怎么跑这儿来了?”
被点名的少女莲儿跪伏在地,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大王,是公主命我带此人前来。
他说……自称奉了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之命,有要事相商。”
此言一出,四周空气仿佛凝固。
王虎恨不得当场捂死这丫头。
这种话能当众嚷嚷吗?若是悄悄耳语,好歹还能留几分余地;这下好了,整个积雷山八百里,乃至三界妖族的耳朵恐怕都要竖起来了。
一旦身份曝光,他瞬间就会被推至风口浪尖。
届时,天庭的视线、群妖的窥探,将如潮水般涌来。
往后若想低调行事,难如登天!
“什么?你有七弟的消息?”
牛魔王瞳孔骤缩,身形猛地前倾,一股威压扑面而来。
他警觉地环顾四周,只见沿途那些原本驻足 ** 的妖族们,此刻脸上满是惊愕。
“都散开!该干嘛干嘛去!”
牛魔王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