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眼眶微红,同样用力回抱,满脸不舍:“鼠哥放心!若是实在走投无路,我定会回来找你!”
金毛鼠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换上一副笃定无比的神情,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对方的背脊:
“放一百个心!按照我给你的法子走,哪怕天塌下来,你也一定能活着到地方!”
王虎身形一晃,彻底敛去兽相,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苍茫林海。
不过须臾,那道身影便如泥牛入海,再无踪迹可寻。
金毛鼠端坐高台,指尖轻捻胡须,眸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令人胆寒的幽光。
“大王,这……”
一旁的白毛丞相眉头紧锁,声音里透着几分迟疑与惊惧,“那王虎竟真敢孤身闯积雷山?此地距积雷山足有七万里之遥,纵是神通广大,怕是也难以跨越如此天堑啊。”
“他走得到。”
金毛鼠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周身气息骤然一变,原本慵懒的神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天下的威压。
白毛丞相愕然抬头,筑基期的修为让他根本无法洞察对方气机流转的玄机,只能呆立当场:“为何?”
“因为本王允他走,他便无路不通。”
金毛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袖袍一挥,一只青皮葫芦凭空显现。
他仰头饮尽其中残酒,喉结滚动间,低声嗤笑:“七十二变,混元玄功……好一个齐天大圣孙悟空。
看来,那猴子又要搅动这方天地了。”
话音未落,那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气势瞬间消散,金毛鼠眨了眨眼,又恢复了那副市侩猥琐的模样,甚至打了个饱嗝。
“啧,这猴儿酒倒是有些意思。”
他随手将葫芦抛给下属,吩咐道,“去,在本座辖境方圆千里内搜罗一番,若发现还有漏网的猴妖聚落,全部抓来,本王还要再尝尝鲜。”
……
与此同时,西牛贺州的广袤大地上。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
王虎双腿交替蹬踏大地,每一步落下,地面便随之震颤。
他以结丹之躯狂奔,沿途松涛阵阵,树影如鬼魅般向后飞退,整个人宛如一道撕裂长空的疾电。
直至日薄西山,余晖将天际染成血红,王虎才在一处险峻山峰之巅驻足远眺。
视野尽头,群山如龙脊般蜿蜒起伏,连绵不绝,直至地平线消失。
此刻,他已离开金光洞千里有余。
尽管体内金丹已成,灵力充沛,但王虎并未选择御空而行。
高空灵气稀薄且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更别提长途跋涉对灵力的巨大消耗。
相比之下,脚踏实地、借地势掩护,才是最为稳妥且高效的方式。
夜幕降临,寒意渐浓。
王虎双眸微闭,周身泛起淡淡毫光,迅速褪去人形伪装,恢复为本体模样,随即身形一闪,钻入一处隐蔽的山腹洞穴之中。
他指尖轻弹,一枚古朴的千年桃木令牌悬浮而出,表面符文流转,形成一道隐秘的警戒阵法,笼罩住整个洞口。
随后,他一招手,一张泛着微光的羊皮地图在掌心中缓缓展开。
这张地图并非凡品,其上标注的不仅仅是普通疆域,甚至连西牛贺州西部那些佛教势力管辖的隐秘国度,都刻画得细致入微,连山川脉络都清晰可见。
回想当初金毛鼠将此图赠予自己时,王虎曾震惊不已。
要知道,西牛贺州幅员辽阔,其实际宽度远超神话传说中唐僧取经所走的十万八千里。
当年唐三藏师徒步步艰难,耗时十三载方才抵达灵山。
若靠双脚丈量,恐怕即便再过十个十三年,也望不到大雷音寺的塔尖。
王虎凝视着地图上错综复杂的线条,心中渐渐明悟:所谓“十万八千里”
,或许只是表象。
那匹看似普通的白龙马,背后隐藏的乃是缩地成寸的大神通,它在无形中抹平了空间上的遥远距离。
他们之所以要走这一遭,绝非为了赶路,而是为了在那漫长的征途中,凑齐那九九八十一难的气数。
那张羊皮古卷铺展在掌心,墨迹晕染出的西牛贺州全貌令人触目惊心。
王虎指尖轻颤,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些猩红的标记——狮驼岭的尸山血海、碧波潭底的九头虫、乃至盘桓洞中那位神通广大的九灵元圣。
这些足以让寻常修士闻风丧胆的顶级妖王势力,此刻竟被那只金毛鼠绘制得纤毫毕现,仿佛连对方呼吸的节奏都被摸透了。
“结丹期的皮毛之下,藏着的是老狐狸的心肠。”
王虎冷笑一声,视线落在那条蜿蜒曲折、避开所有险地的幽绿路线上。
那是通往积雷山的唯一生门。
金毛鼠当时那副谄媚又狡黠的模样历历在目,承诺沿途只要谨小慎微便无性命之忧。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闪过一丝狂热:“一年……只要再熬过这一年,就能见到传说中的齐天大圣之兄,牛魔王了!”
但这并非单纯的游历。王虎双手飞速结印,周身灵力如潮水般涌动。
妖族弱肉强食的法则刻在骨子里,若无碾压级的实力,即便踏破铁鞋找到积雷山,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张地图,是他用一葫芦醉倒神仙的猴儿酒换来的;至于金毛鼠硬塞给他那枚看似不起眼的金色豆粒,他更是嗤之以鼻。
那家伙说遇到绝境捏碎它便有奇迹发生,但王虎见过太多这种故弄玄虚的手段,与其指望一个认识不到三天、满嘴跑火车的猥琐妖兽,不如相信手中紧握的杀招。
七万里孤途,风雨洗尘衣。
这一路走来,王虎宛如在刀尖上跳舞。
白日赶路,夜晚潜修,他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敏锐的直觉。
曾遥望浩瀚烟波,见青龙摆尾激起千层浪;也曾隐匿于树洞深处,整整十三日不敢透气,只因两尊大妖王在天际厮杀,余波便震碎了方圆百里的山石。
每一次死里逃生,都让他对力量的渴望更加疯狂。
直到那座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大山闯入视野。
距离尚有数十里,灼热的气浪已如实质般扑面而来,皮肤隐隐作痛。
夜幕之下,群山似熔炉倾倒,半边天际被映照得如同白昼。
王虎站在风中,望着那传说中蕴含三昧真火的恐怖存在,心中震撼不已。
这就是火焰山。
真正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王虎指尖翻飞,几道法诀无声落下,将山洞入口封得密不透风。
他反手探入怀中,掌心微凉,随即一抹青影破空而出——小青那颗精致的小脑袋缓缓显露,鳞片在昏暗中泛着幽光。
“这夜的灵气,倒是浓郁得有些过分了……”
王虎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视线穿透厚重的岩层,远处的景象令人窒息。
火焰山终年烈焰滔天,那燃烧了五百年的地狱之火,即便隔着数里距离,那股灼人的热浪依旧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王虎立于山脚,仰头望去,只觉周身毛孔都要被这高温蒸开。
这就是圣人手段?仅仅从太上老君八卦炉中漏出的几缕余火,便拥有如此毁 ** 地的威能。
若真让那整座丹炉倾覆人间,恐怕这方天地顷刻间便会化为焦土。
自三个月前踏入此地,他便将自己封闭在这狭小的洞穴之中。
今日初出洞府,只见他周身妖气内敛,宛如凡人,唯有那双眸子深邃如渊,神魂之坚固,赫然已至结丹中期巅峰。
肩头一沉,小青慵懒地盘踞在那里。
这位昔日沉睡于金光洞中的小家伙,在他闭关期间彻底苏醒。
此刻她身上的鳞色已非寻常赤红,而是鲜艳欲滴,隐隐透着一种诡谲的紫意,仿佛正积蓄着某种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王虎曾试图感知她的境界,却发现神识触碰到她时如同泥牛入海,毫无踪迹。
她似乎一直处于一种诡异的“蓄势”
状态,等待着一个未知的临界点。
王虎笃定,当小青完成那五次传说中的颜色蜕变之时,便是她真正惊艳众生之日。
两人修为突飞猛进,代价亦是惨烈。
王虎摸向储物虎牙,里面早已空空荡荡。
除了嗜血骨刀、凝煞幡、血神甲和九龙玉佩这几件保命底牌外,其余所有的妖丹、灵晶乃至仙玉,全都被小青一口吞尽,转化为两人修行的资粮。
此外,他的煞尸军团也迎来了质变。
经过一年多的煞气淬炼,老黑的气息已攀升至结丹巅峰,更难得的是,他那具原本愚钝的躯壳中,竟生出了一丝朦胧的神智。
而在青川城收服的两具成仙后遭天罚异变的 ** ,也在王虎的炼化下恢复了战力。
这两具傀儡如今配合默契,联手之下更是衍生出诸多奇效,成为他手中一张隐蔽而致命的王牌。
审视着目前的状态,王虎心中已有计较。
此时的他,已臻至现阶段的最强之境。
目光最后在那漫天烈火上一扫,他猛地转身,衣袍猎猎作响。
积雷山魔云洞,那个位于西游记传说中玉面公主的居所,正是下一步的最佳目标。
据传,那洞府本是九尾狐王的旧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