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从怀里掏出一枚温润如玉的白色圆珠——那是曾替它挡下煞灵一击的内丹。

    它在黑洞洞的 ** 前用力晃了晃,试图重现那日的异象,可那珠子此刻黯淡无光,死气沉沉,仿佛一块毫无生气的顽石。

    小家伙眼眶通红,死死攥着那枚内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满脸都是不服输的倔强:“这是娘亲咽气前塞给我的,她绝不会害我!”

    王虎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点了点它的脑门:“傻孩子,那是你母亲修为凝结成的护身符,只有命悬一线时才会感应危险发光。

    之前亮得刺眼,说明里面藏着要命的凶险,哪有什么稀世珍宝?”

    “你懂什么!”

    小兔子猛地抬头,眼神如炬,“我和阿爷以前采集落星沙,全靠它指引。

    灯亮处,沙必丰!”

    王虎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抬手不轻不重地揪住小兔子垂下的耳朵,揉了两下才松手。

    他心中清楚,落星沙散发的微光对煞灵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沙多意味着煞灵聚集,之前他们能安然无恙,全赖这内丹暗中庇护。

    见小家伙一脸“你太天真”

    的表情,王虎懒得再争辩,既然进了这鬼地方, ** 迟早大白。

    虽然理智告诉他此地煞气浓郁得令人心悸,远超外围矿洞,但好奇心驱使着他迈步向前。

    “别扯耳朵!”

    小兔子灵活地甩头,一把拍开王虎的手,气呼呼地瞪着他,语气却异常坚定,“是我引你进来的,丑话说在前头,里面的宝贝咱们五五分账。”

    王虎脚步一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人还没进去呢,就开始算计分红?这算盘打得比他还精,简直是个小无赖。

    他上下打量着前方那个瘦小的背影。

    不过一米出头,身上穿着看不出原色的打补丁衣裳,脸上脏兮兮的,乍看像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但这小家伙走路的姿态、说话的神韵,总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劲儿。

    通俗点说,有点……阴柔?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王虎跟在后面,随口问道。

    “李楠。”

    前面的声音冷冷传来,连头都没回。

    “咳,这名字听起来倒是个女娃子。”

    王虎低声嘀咕了一句。

    话音未落,李楠头顶那对原本耷拉着的兔子耳朵瞬间警觉地竖了起来,像只炸毛的猫,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要你管!哼!”

    王虎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这小妖精脾气真大。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凶狠表象下的另一层含义——这是一种极度的依赖与信任。

    若非把他当成绝对安全的依靠,李楠断然不会将后背暴露给他。

    自从察觉到自己妖族身份后,这种矛盾的心理便时常在他身上显现,王虎猜测,或许这与那位神秘失踪的母亲有关。

    随着两人深入,甬道愈发幽深曲折。

    王虎眉头紧锁,目光扫过两侧斑驳的石壁和诡异的构造,心中升起一股荒谬感。

    这里哪里像是矿洞?分明是一座沉睡已久的古墓。

    难道自己只是随手一挖,就捅破了某位大能的长眠之地?

    煞气如墨,越往深处蔓延便越是粘稠。

    四周游荡的阴灵虽多,却似被无形的威压禁锢,只敢在远处徘徊,不敢轻易造次。

    穿过幽暗甬道,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青铜巨门横亘在前,门面上符文流转,幽光明明灭间,竟有周遭浓重的煞气源源不断被吞噬其中。

    “凝煞阵……”

    王虎目光微凝,环顾四周,只见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即便火把照亮方圆,那黑暗依旧浓稠得化不开,仿佛实质般压抑。

    他侧耳倾听,门后死寂无声,但这平静之下,往往隐藏着更深的危机。

    连这种级别的阵法都布下了,门后的东西绝非善茬。

    身旁的李楠却已按捺不住。

    怀中内丹光芒大盛,烫得人心慌,直觉告诉他,宝物就在门后。

    “胆小鬼。”

    李楠嗤笑一声,冲着王虎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双手抵住冰冷的青铜门板,猛地发力一推。

    令人咋舌的是,这看似沉重的巨门竟毫无阻碍地向两侧滑开,发出沉闷的轰鸣。

    “说好了,分我一半!”

    李楠昂起头,头顶那对兔耳得意地抖动两下,迈步欲入。

    王虎眉头紧锁,紧随其后。

    然而,脚步刚踏入门槛两步,李楠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随即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

    他魂飞魄散般转身,整个人几乎是跌撞着扑进王虎怀里,死死埋首于对方胸膛,浑身抖如筛糠:“鬼!全是鬼啊!”

    王虎心头一跳,下意识护住怀中的兔子精,抬头望去。

    这一眼,让他血液几乎冻结。

    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穹顶空间,头顶悬挂的落星沙洒下惨白幽光。

    在这光亮映照下,无数具 ** 被绳索勒住脖颈,悬吊在半空。那些面孔扭曲狰狞,舌头外吐,显然是遭受了极刑后被直接吊死于此。

    尸身溃散出的怨毒煞气,如黑雾般缓缓下沉。

    视线向下,层层叠叠的木质架子上,密密麻麻摆放着棺材。

    每一口棺椁都在往外渗着比上方悬尸更为浓郁、更为沉重的黑色气息,整个空间仿佛一个巨大的屠宰场与炼狱,令人窒息。

    怨气并非凭空而生,唯有枉死之魂彻底崩解,那缕不散的执念才会化作煞源。

    当这些负面能量在特定阵法的牵引下不断汇聚、压缩,便成了足以侵蚀修士道心的无穷煞气。

    王虎瞳孔微缩,心底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这绝非天然形成的绝地,而是一座精心构筑的“养煞池”

    。

    四周流转的凝煞阵正贪婪地吞噬着兵灾遗留的自然煞气,而中心那座诡异的祭坛场景,则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将杂质过滤后提炼出最纯粹的煞力。

    有人在借天地之威修炼,而且手段狠辣,野心勃勃。

    他握紧手中的骨刀,储物虎牙闪过一道寒芒。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空旷阴冷的地下空间,最终定格在深渊底部——那里悬浮着一口漆黑的金棺。

    若不出所料,那位幕后 ** 就在那棺材里沉睡。

    突然,“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棺内传出,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如同指甲刮过黑板。

    王虎眉头紧锁。

    能布下如此规模的杀局,至少也是结丹期的老怪物。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死死箍住自己脖颈的李楠,心头苦笑。

    带着这么个累赘,即便他有通天的本事,此刻也施展不开。

    “先撤。”

    王虎迅速做出判断,敌暗我明,暂避锋芒才是上策。

    然而,他的念头刚起,身后轰然巨响炸裂。

    那扇厚重的青石巨门竟在眨眼间落下,严丝合缝地封死了退路。

    “咯……咯……”

    一阵沙哑且带着湿润感的诡异笑声从下方传来,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

    李楠吓得浑身僵硬,紧紧贴在王虎胸口,原本在矿洞中扮演的凶悍汉子形象瞬间崩塌。

    她仰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王虎,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怎么办?”

    手臂上传来一阵温软触感,让王虎愣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装腔作势的小丫头此刻脆弱得像只受惊的小白兔,他忍不住调侃道:“没想到‘小兔子’竟是女娃子?之前还真没看出来。”

    李楠脸颊飞红。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孤身一人的少女若不披上凶狠的外衣,早就成了别人口中的食物。

    男装是她唯一的保护色,直到此刻才被迫卸下伪装。

    “再抱着不放,咱俩都得成那怪物的晚餐。”

    王虎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虽然怀里柔软的触感确实让人心神荡漾,但生死关头,容不得半分 ** 雪月。

    听到这话,李楠如梦初醒,慌乱地松开手,却不敢抬头看穹顶上那些扭曲吊死的 ** ,只是怯生生地拽住王虎的一角衣襟,将自己完全藏在他身后。

    “这凶神恶煞的小丫头,胆子居然这么小。”

    何阳眼底闪过一丝戏谑,随即又觉得好笑。

    毕竟还是个孩子嘛,哪个女孩不怕鬼神?这点恐惧倒也正常。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脚下深处,那座沉寂已久的金色棺椁骤然发出一声沉闷巨响,厚重的盖板仿佛被无形巨力掀飞,轰然碎裂。

    棺内,一道黑影猛地探出头颅,一双浑浊却透着腥气的双眼死死锁定前方——那是尸气凝结成的煞尸,已然成精。

    王虎心中大定,暗自庆幸:“幸好是妖邪之物,若是修炼邪术的人类,那就棘手多了。”

    那煞尸灵智初开,眼珠滴溜溜一转,贪婪的目光在王虎和李楠身上来回扫视。

    活人的阳气与鲜血,对这种刚苏醒的怪物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 。

    紧接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再次响起。

    金棺彻底崩解,煞尸如炮弹般弹射而出,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风声直扑王虎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