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你好歹也是洪荒道祖。”

    “跟几个后生晚辈置什么气?”

    随着声音落下。

    阵法之外,微风乍起。

    那股由天道之力凝聚而成的恐怖巨掌,瞬间溃散。

    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尘,毫无还手之力。

    烟尘落定。

    林龙不知何时,已立在鸿钧身侧。

    他嘴角噙笑,神色轻松。

    反观鸿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哼!”

    鸿钧冷哼一声,眼底尽是怨毒。

    “林龙,你终于肯现身了?”

    面对这道充满杀意的质问。

    林龙并未理会。

    他随意抬手,朝身旁几人摆了摆。

    动作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退下吧。”

    “这没你们的事了。”

    赵公明等人闻言,齐声应诺。

    “谨遵法旨。”

    几人躬身行礼,随即转身离去。

    这一幕,落在鸿钧眼中,显得格外刺眼。

    林龙这话,听着是在打发手下。

    实则字字诛心。

    他在暗示什么?

    赵公明这几个小辈,尚且需要苦修才能与他论道。

    那自己堂堂道祖,岂不也就这点斤两?

    竟只配与他们半斤八两?

    鸿钧气得浑身发抖。

    堂堂道祖,竟被视作与旁门左道同等级别!

    但此刻并非逞口舌之快的时候。

    鸿钧强行压下怒火,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林龙。

    “林龙,你我早有约定。”

    “我布道洪荒,你不许插手。”

    “可你呢?”

    “一而再,再而三地坏我好事。”

    “究竟是何居心!”

    面对指控。

    林龙故作惊讶,眉头微挑。

    “道祖此言差矣。”

    “你的道统,不是已经传下去了吗?”

    “我何时阻拦你了?”

    “你说我坏了你事,证据呢?”

    “你又做了什么?”

    这一连串反问。

    直问得鸿钧语塞。

    两人之间的恩怨,太过隐秘肮脏。

    若真摆在台面上说。

    堂堂道祖帮人做媒、甚至助人生子这种 ** ……

    怕是要让洪荒众生笑掉大牙。

    鸿钧还要不要这张老脸?

    显然不能。

    既然嘴皮子占不到便宜。

    那就动手!

    鸿钧不再废话。

    手中托起的造化玉碟,骤然爆发强光。

    岁月流转,近万年过去。

    他的修为早已今非昔比。

    掌控的天道之力,也愈发深不可测。

    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

    那残缺的造化玉碟,威力暴涨。

    林龙瞥了一眼那块玉碟。

    原本只是碎片拼凑之物。

    如今看来,竟已近乎圆满。

    看来,鸿钧确实有修补手段。

    可惜啊。

    二十四片残片,他只集齐了二十二片。

    剩下的两片。

    正好好端端地躺在自己手里。

    虚空震颤。

    林龙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鸿钧头顶那方流转着混沌气息的玉碟。

    这玩意儿看着唬人,实则是个易碎品。

    鸿钧此刻不过是靠着天道本源强行撑着,一旦能量耗尽,便是破绽百出之时。

    “万年光阴,道祖这点长进,真是让人失望透顶。”

    林龙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话音未落,他指尖随意在空气中一划。

    嗡鸣声起。

    一柄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的长剑瞬间成型。

    剑锋所指,空间寸寸崩裂。

    这一击,看似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从容。

    与当初鸿钧碾压赵公明等人的姿态,何其相似。

    然而,面对这平淡无奇的一剑,鸿钧的脸色骤然惨白。

    惊恐之色浮现在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只能疯狂催动造化玉碟。

    轰!

    耀眼的白光如潮水般涌出,迅速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挡!

    必须挡住!

    就在光芒最盛之际,异变突生。

    鸿钧心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从掌心传来。

    造化玉碟……卡壳了?

    那一瞬的凝滞,对于其他大能或许只是眨眼功夫。

    但对于早已蓄势待发的林龙来说,却是天赐良机。

    剑光暴涨。

    原本被屏障死死抵住的剑气,仿佛撕开布帛般轻易穿透了防御。

    下一息。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噗嗤!

    半空中,鸿钧浑身剧震。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衣襟。

    原本挺拔的身躯猛地佝偻下来,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连周围围观的洪荒大能都没反应过来。

    无数双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高高在上、万劫不磨的道祖?

    竟然败了?

    而且是被一剑逼退,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可能!”

    有人声音颤抖,打破了死寂。

    “记得万年前,道祖和青木龙神交手时,明明势均力敌才对!”“难道这小子在这万年里,偷偷突破了瓶颈?”

    “恐怖如斯!这种天赋,简直是逆天而行!”

    议论声此起彼伏。

    在洪荒众生眼中,青木龙神虽也是先天生灵,但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堪称奇迹。

    羡慕有之,嫉妒亦有之。

    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一击得手。

    林龙却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

    他手腕轻抖,长剑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无形。

    脸上的杀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道祖,还要接着玩吗?”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输了。

    识相的就乖乖认怂。

    其实林龙心里清楚,想彻底弄死鸿钧,目前还做不到。

    他的手段虽然诡异,能短暂切断对方与天道的联系,却无法真正抹杀鸿钧的元神。

    击败可以,抹杀不行。

    更重要的是,鸿钧这个人极其难缠。

    万一这家伙狗急跳墙,不管不顾地拉着三族或者巫妖二族垫背,那就麻烦了。

    想要同时防备多方威胁,耗费的精神力可不是小数目。

    幸好。

    现在的鸿钧还算清醒。

    他捂着胸口,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漠视,而是深深的忌惮与凝重。

    沉默片刻后,鸿钧沙哑着嗓子开口。

    “青木龙神,刚才那一招,究竟是何原理?”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

    周身流转的天道之力突然中断,就像鱼儿离开了水。

    若非如此,怎会败得如此狼狈?

    至于身上的伤势。

    对于这些站在世界顶端的大能而言,吐口血不算什么。

    但这口气,鸿钧咽不下去。

    鸿钧道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凝重。

    刚才那一剑落下时,他体内的天道法则竟出现了短暂的凝滞感。

    不是被抵挡,而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屏蔽”

    了。

    这种能力,太过诡异。

    林龙究竟还有多少底牌未曾亮出?

    若是这隔绝天道的本事能无限次使用,那自己引以为傲的根基,岂不是成了摆设?

    想到此处,鸿钧心头那股傲慢瞬间冷却了几分。

    对面,青木龙神神色慵懒,指尖轻轻弹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道友何必纠结?”

    林龙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只是一场闹剧。

    “信与不信,于你何益?”

    “今日这龙神岛,谁敢动一动,便是与整个龙族为敌。”

    “若不是念在晚辈初出茅庐,需要些磨砺,你以为你能轻易踏入此地半步?”

    他微微抬眸,目光如炬,直视鸿钧。

    “滚,还是留?”

    两个字,掷地有声。

    鸿钧脸色阴沉如水,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怒火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因为理智告诉他,现在强攻,必败。

    那道隔绝天道的屏障,就像是一层无形的枷锁,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

    “今日之辱,吾记下了。”

    冷哼一声,鸿钧袖袍一挥,身形化作流光冲天而起,瞬息间消失在云端。

    没有纠缠,没有废话。

    毕竟为了一个未必能拿下的局面,赌上火柴山的声誉,得不偿失。

    这一战,最终以鸿钧吃瘪告终。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无数老怪物盯着那北海方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那个传说中的青木龙神,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一剑逼退道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