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那自己的大罗修为岂不成了烂大街的白菜价？
苦涩的笑意爬上嘴角。
眼下能撑场面的，只剩这点微末道行。
可林龙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在嘲讽他的价值。
烛龙心底泛起悔意。
当初逃离龙神界，简直是瞎了眼。
若能留守，或许今日也能如林龙这般，站在巅峰俯瞰众生。
念头未落，林龙的声音再次响起。
“授你法诀，引你归宗。”
“前提是——立下大道誓约。”
话音落下，指尖凌空一点。
一道古朴符文缓缓成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此乃契约。”
“签了，你仍是龙族血脉。”
背叛过一次的人，再信就是蠢货。
况且，有些秘密不能外泄。
那只蛟魔王不过是个随手可捏死的棋子，任务完毕，自当抹杀。
更何况，这蝼蚁还动了歪心思。
但烛龙毕竟是龙族顶尖战力，昔日地位尊崇。
直接斩杀，未免暴殄天物。
给条活路，也不是不行。
只是她知晓太多隐秘，若不签下契约，就只能让她永远闭嘴。
烛龙盯着虚空中的符文，又抬眼看了看冷面林龙。
沉默片刻。
“我签。”
***
无需多言，烛龙清楚这契约束缚着什么。
但她别无选择。
短短片刻，林龙抖出的底牌足以让她心惊肉跳。
连分身之事都坦然相告。
只要摇头拒绝，今日便是死期。
实力为尊，道理简单粗暴。
烛龙不想死，至少此刻不想。
墨迹间，契约已成。
识海相连的瞬间，林龙感到又多了一枚顺手的棋子。
“丹药 ** ，我会留下。”
“接下来，去收拾残局。”
“把洪荒中那些依附龙族的旁支，还有青龙搞出的烂摊子，一并理顺。”
“属下遵命。”
烛龙收敛傲气，姿态极低。
至于蛟魔王那边，林龙虽未明说，但烛龙心里有数。
那家伙已经脱困，命不久矣。
两人走出昏暗牢狱。
阴影中，蛟魔王正战战兢兢地候在一旁，浑身发抖。
“误会，都是误会。”
蛟魔王额角冷汗直冒，身子抖得像筛糠，“此前……此前皆因奉命行事，绝非存心冒犯龙神大人！”
林龙眼皮都没抬。
这事儿翻篇了。
他正琢磨着下一步去哪。
西王母的道场还得去一趟，当面辞行之后，便该动身前往巫族，办那桩正经事。
变故突生。
远处传来急促且带着哭腔的呼喊，穿透云层：
“出大事了！西王母领着全族女仙杀过来了！”
“反了天了……”
蛟魔王本能地想要暴起反击，怒吼刚出口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脑子清醒过来。
他现在哪还有当年称霸一方的威风？
此刻，他就是个待宰的羔羊。
“龙……龙神大人，这……”
蛟魔王眼神慌乱，彻底没了主见，只能把目光投向林龙。
一切全看这位煞星脸色。
“走吧。”
林龙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应该是冲我来的。”
……
水晶龙宫外，黑压压一片。
数千名身着霓裳的女仙将宫殿围得水泄不通，杀气腾腾。
西王母伫立在最前方。
手中长剑寒光凛冽，剑尖死死抵住宫门方向。
她的姿态与以往截然不同，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蛟魔王！”
她声音冷冽如冰，“速速交出那位道友！”
“否则，今日我便踏平你这水晶龙宫，让你满门鸡犬不留！”
宫门内，蛟魔王透过缝隙向外窥探。
看到那密密麻麻的人影，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怎、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恐惧瞬间攫取了他的心脏。
林龙瞥了他一眼，心中冷笑。
这蠢货之前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把这群女人当空气。
若非自己及时现身，恐怕此刻蛟魔王已经是个死人了。
哪怕有自己在，今天这孽畜也活不成。
只不过，少了连累无数低阶蛟龙陪葬这一环。
林龙懒得再管蛟魔王的死活，径直向外走去。
既然他想走，没人拦得住。
直到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外面的众女仙才愣住。
西王母握着剑的手微微一颤，满脸错愕：
“道……道友？你没事？”
这局面有些脱轨。
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林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神色轻松：
“说了没事，我和他们高层，向来交好。”
话音未落。
身后大殿深处，突然爆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前辈饶命！”
叫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掐断。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殿内。
只见一名气质清冷、容颜绝世的女子，单手扣在蛟魔王的咽喉处，将其凌空提起。那是烛龙。
虽然伤势初愈，但血脉上的绝对压制，加之境界碾压，捏死这条蛟龙，易如反掌。
烛龙面无表情，声音传遍全场：
“方才道友已将前因后果告知于我。”
“这几千年我闭关不出，未曾知晓这些孽障的行径，反倒给道友添了堵。”
她目光扫过周围惊恐的女仙，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
“从今往后，再无蛟龙敢骚扰各位。”
说完，她随手一挥。
蛟魔王如同破麻袋般被扔了出去，生死不知。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西王母手中的剑还在发抖，整个人僵在原地。
剧本不对。
怎么会变成这样？
蛟魔王人头落地。
这一幕，太过突兀。
西王母站在原地，脑海一片混沌。
原本预想的血战，并未发生。
那位传说中的魔头，竟在众人未及反应时，便已毙命。
还有那个女人。
容颜绝世，气息却与方才死去的蛟龙如出一辙。
她也是龙族？
种种疑团，如乱麻般缠绕心头。
此时，林龙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轻松。
“事已至此，我也该走了。”
他看向烛龙，语气平淡：“约定的事，莫要忘记。”
烛龙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自然记得。”
“日后若有机会，定去道友的道场拜访。”
这话里的潜台词，不言而喻。
龙神界。
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坐标。
林龙淡然回应：“无妨，我不在时，自有人代为接待。”
两人言语间云遮雾绕。
西王母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总觉得这对话背后，藏着更深的算计。
可她修为有限，看不透其中关窍。
不等她细想，林龙已缓步走到跟前。
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在西王母身上。
“今日多谢出手相助。”
“我已交代朋友，往后西海境内，再无蛟龙敢生事端。”
他话锋一转，似是不经意提起：“刚才茶还没喝尽，不如随我回去，我再为你细细剖析那阵法的奥妙。”
西王母猛地回神。
连忙摆手，姿态放得极低。
“是老夫惭愧。”
“若非道友雷霆手段，我等早已落入魔掌。”
“更是我把道友卷入了这场祸事。”
“如今 ** 平息，我这心里，总觉不安。”
林龙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西王母顺势而下，将那些疑虑暂且压下。
二人返回道场。
清茶一杯，阵法图解。
林龙此行目的已达。
四海龙族势微，加之烛龙坐镇，水族再无反抗之力。
西王母的威名，必将借此起飞。
临走前，林龙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叮嘱。
“洪荒大地，凶险难测。”
“积蓄实力的同时，切记远离大争之世。”
“一旦卷入，万劫不复。”
西王母郑重其事地点头应下。
……
踏上海岸线。
海风咸湿，扑面而来。
林龙回首望向 ** ，心中对四海局势已有了清晰认知。
如今的龙族，控制力早已名存实亡。
三族余孽，在洪荒天地间泯然众人。
除了少数蠢蠢欲动者，大部分都在蛰伏等待。
这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世人只见龙族式微。
却不知，在这不起眼的角落，一种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正在悄然孕育。
未来的天地霸主，并非当下显赫的大能。
而是这看似卑微的龙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