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这恶蛟之眼,好好看看这西海,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前辈的大恩,林某记下了。”

    话音未落,那蛟龙连个背影都没留下,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遁入虚空深处。

    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拖泥带水的意思都没有。

    “这位道友,留他不得啊!”

    西王母急得跺脚,柳眉倒竖:“你放虎归山,日后定有麻烦。

    趁现在风头还没紧,赶紧撤吧!”

    林龙神色平淡,仿佛没听见似的。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只小虫绝对跑不了,更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就是要放。

    只有让它活着回去报信,才能把背后的大鱼都引出来。

    一网打尽,方显本事。

    见林龙无动于衷,西王母只好自报家门:“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贫道道号西王母,此处不宜久留,蛟龙族在西海盘根错节,势力滔天,道友还是尽早离去为妙。”

    听到“西王母”

    三个字,林龙眼神微微一凝。

    脑海中随即浮现出那个阴阳怪气的东王公形象,让他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女仙之首,难道也遗传了那种令人不适的性格?

    “道友?道友?”

    西王母见他不说话,以为吓住了对方,语气更加急切:“你是真没听懂吗?我背后虽有西海支撑,但那蛟龙一族据说还供奉着上古龙族的余孽……”

    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林龙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东王公是个奇葩,但这西王母倒是个热心肠的老实人。

    至于为什么出手相救?

    自然是因为那只蛟龙的称呼。

    洪荒之上,龙族正统只认“龙”

    字。

    什么时候冒出来个“蛟龙族”

    这种旁支野种,还能自立门户了?

    龙族如今韬光养晦,隐忍不发,是为了积蓄力量。

    但绝不代表允许这些沾了点龙血边的杂碎在外面招摇撞骗,扰乱秩序。

    若是让这帮东西把四海搞得乌烟瘴气,等三族复苏之日,收拾起来只会更费劲。

    这种败坏门风的毒瘤,必须连根拔起。

    刚才放走的那条,不过是探路的小卒子。

    林龙故意纵其离去,就是要以此为由头,请君入瓮。

    西王母哪里知道林龙的心思,只当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仗着有些本事就盲目自信。

    她苦口婆心地劝了好几句,见林龙油盐不进,终于忍不住问道:“道友若执意要管此事,贫道也无话可说。

    只是……”

    林龙打断了她,脸上挂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道友多虑了。

    我与龙族高层也有些旧交,这点小事,还在我掌控之中。”

    他摸了摸喉咙,故作轻松地说道:“谈了这么久,口干舌燥。

    不知道友的道场在何处?能否讨碗茶喝?”

    西王母愣住了。

    眼前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自己都觉得棘手难缠的蛟龙,在他口中竟如碾死蚂蚁般简单?

    带他回洞府,会不会惹火烧身?

    恐惧在她心头一闪而过。

    但转念一想,若此人真有恶意,何必等到进屋再动手?

    刚才那么多机会,他完全可以趁机下手。

    况且,人家确实救了自己一命。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西王母咬了咬牙,心一横:“既如此,道友请随我来。”

    林龙暗自思量。

    既然那蛟龙执意纠缠,西王母孤身难挡。

    倒不如借机回这方道场,提前布下后手,也好从容应对。

    若是能借此机会,让蛟龙一族的高层出面调停,彻底了结这段因果,自然是最好不过。

    西王母心思流转极快。

    她深深看了林龙一眼,语气郑重:“道友大恩,没齿难忘。

    区区一盏茶而已,怎敢推辞?请随我来。”

    两人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直奔西海深处的仙山群岛而去。

    不多时,云雾散去,一片灵秀之地映入眼帘。

    “此处便是我的洞府。”

    西王母袖袍轻挥,指尖飞快掐诀。

    眨眼间,群岛外围升起一道淡金光幕。

    光幕如水波般荡漾,流转着七彩毫光,看着虚幻却透着几分神秘。

    待法诀落定,光罩微微闪烁,随即消散无踪。

    “请进。”

    林龙步入其中,目光扫过那些残留的阵法痕迹。

    说实话,这种级别的防御手段,在他眼里略显粗糙。

    即便是他仅以分身前来,若要破阵,也不过是一息之间的事。

    但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这般布置已算中规中矩,足以自保。

    穿过群峰,踏碎云头。

    真正的洞天福地展现在眼前。

    这里少了些男修洞府的肃杀之气,多了几分阴柔静谧的美感。

    怪石嶙峋间,奇花异草遍地,灵气氤氲。

    林龙并不急着赶路,而是缓步而行,似在欣赏沿途风景。

    行至一处宫殿前,二人驻足。

    西王母随手一挥,石桌、石凳凭空浮现。

    紧接着,茶壶与几盘灵果也稳稳落在桌面上。“来得匆忙,招待不周,道友莫要见怪。”

    西王母面带歉意,眉眼间透着几分温婉。

    林龙摆手示意无碍:“有一口热茶喝,便已很好。”

    茶汤清澈,香气扑鼻。

    虽不及悟道茶那般蕴含大道真意,但也算是难得的仙家佳酿。

    抿了一口,林龙放下茶盏,切入正题。

    “方才情况紧急,我尚未问清缘由。”

    “那只蛟龙为何死死追着你不放?”

    凭直觉,林龙认定此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西海广阔,貌美女仙不在少数。

    若真是为了美色,那些高阶修士岂会做出如此有辱斯文之事?

    背后若无隐情,连东王公林龙自己都不信。

    听到这个问题,西王母脸颊微红,似是羞赧,又似无奈。

    “道友有所不知。”

    她压低声音,神色复杂。

    “那蛟龙之求,并非贪恋我的容貌。”

    “而是看中了我这处道场的地理位置,以及我麾下掌控的资源与势力。”

    西海的风,腥气重得让人想吐。

    鸿钧还未成圣,紫霄宫的大道之音更是遥不可及。

    在这权力真空期,西王母竟然已经拉起了一支不小的队伍?

    林龙有些意外。

    坐在他对面的女子神色淡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这算不得什么秘辛。”

    “龙族退隐洪荒深处后,四海防线空虚。”

    “西海这块肥肉,早就成了各方妖修眼里的香饽饽。”

    蛟龙、魔鲸、金鹏……

    还有那些野心勃勃的散修妖族。

    他们像秃鹫一样盘旋在西海上空,瓜分地盘。

    男仙们讲究弱肉强食,有本事的占山为王,没本事的依附强者苟活。

    女仙们的处境,则惨烈得多。

    她们大多沦为战利品,被随意践踏,甚至成为修炼邪法的双修炉鼎。

    起初,她只是看不下去。

    见一个救一个,顺手帮衬几个落难姐妹。

    谁知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些受过恩惠的女仙,渐渐聚拢在她身边。

    久而久之,竟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大家推举她做主,她也乐得清闲,便应下了。

    势力做大,自然招来祸端。

    西海各大霸主眼红不已。

    只要吞并了她们,就能补齐短板,甚至一统西海,称霸一方。

    这才有了今天的围堵。

    “我们本不想掺和这场乱局。”

    女子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但在这吃人的世道,不壮大自己,就是等死。”

    “我这次出门只身一人,是想避开锋芒。”

    “没想到,还是撞上了那条不知死活的蛟蛇。”

    林龙沉默了。

    好一个“被迫营业”

    。

    西王母这是无心插柳,却种出了一棵参天大树。

    只是树大招风。

    手下多是被动聚集,缺乏铁血纪律,战斗力薄弱。

    在别人眼里,这就是一块裹着糖衣的 ** ,谁都想咬一口。

    若是让东王公知道这事儿,估计能气得当场走火入魔。

    人家费尽心机拉人头,累死累活搞建设。

    这边儿倒好,人还没动,势力自动送上门。

    但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脑袋,有时候也是要命的。

    林龙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忽然明白了鸿钧那道敕封旨意的深意。

    鸿钧老贼,做事从来不留白。

    分封男女仙之首,绝不仅仅是为了平衡天道气运。

    真正的目的,是挑拨离间。

    在此之前,巫妖两族虽然摩擦不断,但好歹还维持着表面和平。

    高层之间虽有敌意,却没撕破脸皮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