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林龙双眸乍睁!

    两道璀璨金光破体而出,锐利如神剑,竟将头顶苍穹云层生生撕裂。

    虚空震颤,一双浩瀚无垠的眼眸在云端显现。

    眸光流转间,万千法则交织成网。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天道之眼,在这双瞳注视下,也要退避三舍。

    此乃大道之瞳,初显峥嵘。

    此前境界突破时,这神通毫无动静,林龙曾暗自嘀咕。

    毕竟“大道”

    二字听着威风,实际作用却鸡肋得很。

    顶多看穿些先天禁制,略显尴尬。

    如今肉身强度跟上,这双眼瞳终于迎来了质变。

    不再是小打小闹。

    万法阵法在其眼中,脆弱得如同白纸糊成,一捅就破。

    更恐怖的是后续效果。

    提升后的大道之瞳,具备封禁法则的能力。

    注意,是封禁法则,而非单纯的法力。

    一旦那道神光锁定目标,对方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彻底沦为瞎子聋子。

    调动不了丝毫法则之力。

    只能被动挨打,任人宰割。

    “好手段。”

    林龙心中暗赞,“沾了‘大道’二字,果然不凡。”

    话音未落,后院棋局中断。

    镇元子与红云感知到异样,疾步赶至前院。

    “林龙道友,出何事了?”

    镇元子四下张望,神色凝重。

    红云也是一脸警惕:“这般异象,非同小可。”

    “哈哈哈,二位多虑了。”

    林龙爽朗一笑:“不过是练功稍有感悟,动静大了些。”

    闻言,二人紧绷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随即凑上前,满眼好奇地打听细节。

    这等事本非机密,林龙也未刻意隐瞒。

    简单点拨几句大道之瞳的新特性。

    经过百余年相处,他对这两位的为人颇有了解。

    镇元子沉稳内敛,红云圆滑通透。

    两人的嘴严得连裤腰带都系不住那种程度,绝不会泄露半个字。

    再说了,就算传出去又如何?

    大道之瞳的 ** 力,岂是对手靠听点风声就能防住的?

    林龙底气十足,索性直言不讳。

    听完解说,镇元子忍不住摇头苦笑:“道友,你这修行天赋,属实有些离谱。”

    红云在一旁疯狂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确实,确实厉害。”

    林龙嘴角微抽。

    这算哪门子的夸奖?

    分明是在吐槽他变态嘛。

    道袍下摆轻拂,林龙敛去周身所有波动。

    他双手拢袖,抱拳一礼,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二位道友,叨扰多时,在下该告辞了。”

    此言一出,厅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镇元子眉头微蹙,红云更是瞪大了眼。

    “走?”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错愕。

    “林道友,这五庄观风景独好,为何突然要走?”

    起初,他们巴不得这位龙族尽快滚蛋,生怕惹上那令人头疼的血脉麻烦。

    可百余载朝夕相处下来,心意早已悄然改变。

    他们见过太多龙族的暴戾与贪婪,唯独林龙不同。

    甚至,他们都习惯了如今这般闲适日子。

    煮茶、论道、啃果子,岁月静好得不像话。

    骤然要分开,心头竟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空落。

    林龙嘴角噙着一抹无奈的笑意,目光扫过满室清香。

    “总不能赖着不走吧?”

    “多谢款待,只是肉身修行至此,已至瓶颈。”

    “需得出去闯荡一番,寻些新机缘。”

    “若再枯坐于此,不过是浪费光阴,于大道无益。”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也确是实情。

    人参果万年一熟,三十枚天材地宝虽妙,却也有限。

    这些年,林龙肚子里装的可是不少存货。

    那些镇元子珍藏多年的老底子,被他搜刮得干干净净。

    现在的他,再吃一颗,也就止住馋虫。

    想靠它进一步锤炼筋骨?痴人说梦。

    唯有另辟蹊径,寻找其他逆天宝物,方能打破桎梏。

    当然,心中也并非毫无遗憾。

    百年来,他与镇元子辩道无数,神通法术学了不少。

    唯独那传说中的袖里乾坤,始终未曾窥得门径。

    这便是修行路上的一道缺憾。

    但人生哪有十全十美?

    历经百年沉淀,林龙心境早已如磐石般坚不可摧。

    遗憾有之,却绝不执着。

    见林龙态度坚决,镇元子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你这性子,果然闲不住啊。”

    “去吧,既然心意已决,老夫不拦你。”

    看着镇元子略显落寞的神情,红云忍不住打趣道。

    他拍了拍老友的肩膀,转头对林龙笑道:

    “林道友莫要怪罪,镇元子这家伙,看似洒脱,实则重情。”

    “他呀,就是嘴硬心软。”

    “你若得空,记得回来喝杯茶。”

    林龙颔首致意。

    镇元子与红云性情互补,能成莫逆之交,自有其道理。这两人没半点坏心眼,相处起来极为舒坦。

    百余年的交情,早已将二人视作挚友。

    然而,促使他急于离开的,不仅仅是修为瓶颈。

    还有一种源自本能的警觉,如芒在背。

    那股危机感,正在暗中滋长,且愈发清晰。

    他必须赶在风暴来临前,彻底离开这片宁静之地。

    “红云,你这一味退让的性子,迟早要栽跟头。”

    林龙这话,算是把遮羞布扯了个干净。

    百年同行,他太清楚这货的底细。

    在吃人的洪荒界,当老好人就是找死。

    要不是平时懒得出门瞎溜达,再加上手里有点真本事,红云估计早就成了某位大能脚下的泥。

    “道友多虑了,我心里有数。”

    红云应得轻描淡写。

    抬手拍了拍林龙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就像拍掉一粒灰尘。

    林龙心头微动,感觉到掌心被塞进个温热的物件。

    但他没揭穿,也没追问。

    话已至此,再劝就是矫情。

    有些坑,得自己跳进去才知道疼。

    至于未来如何,全看造化。

    念头通达后,林龙身形一晃,直接踏云而起。

    五庄观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镇元子盯着那道远去的身影,眉头紧锁:“红云,林龙走得这么急,肯定有事。”

    红云正闭目养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还能为何?”

    他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若是闲逛,何必如此匆忙?多半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不想连累咱们。”

    洪荒世界,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好意。

    镇元子沉吟片刻,点头认同:“确实,这小子一身本事深不可测,虽然不懂遮掩气息那一套,但万一遇上麻烦……咱们要不要暗中跟着瞧瞧?”

    话音未落。

    红云猛地睁眼,一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你是脑子进水了?”

    “他的深浅你还不清楚?若是他都搞不定的局,凭你我这两把刷子去凑热闹,除了送人头,还能干嘛?”

    镇元子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话虽难听,却是真理。

    不过毕竟相交百载,镇元子心里还是有些发虚:“难道真就眼睁睁看着他去冒险?”

    “瞧把你紧张的。”

    红云朗声大笑,胸有成竹道:“放心,我刚才顺手塞给他几个果子。”

    “人参果?”

    镇元子脸色一变。

    “对,那玩意儿虽不能增功,但疗伤效果拔群。

    关键时刻,能保命。”

    “好哇!”

    镇元子瞬间破防,双眼圆睁,指着红云的鼻子怒吼:

    “你个小偷!我攒了好几年的存货呢!”

    “哎,纠正一下。”

    红云摊手,一副无辜模样,“不是‘快没了’,是‘彻底清零’。”

    “剩下的所有果实,全进了林龙的袋子。”

    空气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

    一声咆哮震碎了五庄观的宁静:

    “红云!我要跟你拼了!!”

    ……

    云端之上。

    林龙脚下祥云如电。

    不过盏茶功夫,万寿山的轮廓便已消失在视野尽头。

    林龙怀里还揣着红云硬塞过来的人参果,指尖触到那温润的灵气,嘴角不由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老熟人,做事倒是挺周全。

    心中那点因隐匿行踪而产生的阴霾,被这份情谊驱散了几分。

    不过,闲情逸致只能到此为止。

    刚才那股莫名的心悸感,始终像根刺扎在心头。

    既然已经踏出五庄观的范围,不如用神通窥探一二。

    心念一动,逆知未来悄然运转。

    虚空之中,因果线交织成网,未来的片段如潮水般涌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