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飞机落地波士顿国际机场。
“什么?你在停车场?”塞西莉亚惊呼道。
虽然把行程告诉了卡卡,但卡卡并没有提前告诉过她会来接机。
“你现在还不能开车吧?膝盖才做了手术一周都不到。稍等一下,我取到行李马上过来。”
“迪甘开车,不用着急塞西莉娅,我会等到你来。”
又开始了!他又开始勾引我!塞西莉娅嘀嘀咕咕抱怨着,边推着行李大步流星地往停车场走。
卡卡坐在车上,回想午后看到的有关阿玛尼慈善晚宴的几条新闻,在一众正经的报道中,刷出一张晚宴照片——
朦胧错落的灯光下,英俊潇洒的拉波侧身含笑,从容侃侃而谈;塞西莉娅身姿亭亭地立于对面,一手指尖轻握酒杯,一手虚掩唇角,眉眼弯弯,带着愉悦的笑意;而画面正中位于两人之间的托马索,深褐色的眼眸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少女的侧脸,莫名能看出几分情意绵绵的感觉。
小报给这张照片配的标题是【两男争一女?埃尔坎兄弟情系阿玛尼千金】
小报描述了三人相谈甚欢的场景,还详细的描写了塞西莉娅与埃尔坎兄弟道别后,兄弟二人明显发生了不愉快,争执过后,托马索撇下拉波转身离去,拉波独自喝闷酒,火药味十足。
虽然小报肯定多少有夸张和虚构的成分,但是他们和她似乎确实更相配……身份、职业、教育背景……比起已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职业生涯还开始走下坡路的我而言,卡卡颇有些酸涩的回味着,正有些陷入自我否定和厌弃时,迪甘打开了车门。
他降下车窗定睛一看,是塞西莉娅拖着行李箱从远处走来,她穿着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咖色的围巾把下半张脸暖暖地包裹在里面,露出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视线不断在停车场巡睃着。
迪甘冲塞西莉娅招招手,上前迎了几步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两人打了招呼,并肩向卡卡走来。
迪甘小声道:“塞西莉娅,意大利男人不行,他们很花心。”
塞西莉娅:“……啊?”意大利男人……把你怎么了?
没几步就走到了车前,迪甘没有多说,示意她坐在后座,转身去帮她放行李箱。
塞西莉娅踌躇了一下,正要伸手去开车门,车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怎么不上车?”卡卡附身打开车门后又坐回靠里的座位,微微抬头看着她,一双拐杖斜斜地靠在座位间隙里。
塞西莉娅钻进车内坐好,低头瞥了一眼卡卡左腿上的护具,嗔道:“伤还没好,跑过来干嘛。我又不是不认识路,这里打车很方便。我……我安顿好了就会去看你的呀。”
说着,她看了一眼迪甘:“还得麻烦迪甘陪你跑一趟。”
“不能这么说塞西莉娅,你帮助了卡卡,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很高兴能为您服务。”迪甘点开车载导航:“要去哪里?”
“士兵场公园公寓”。塞西莉娅住在哈佛奥尔斯顿校区内。
卡卡看了眼导航的终点位置:“在查尔斯河边?我短租的公寓也在这附近。
我能有荣幸与你共进晚餐吗?塞西莉娅。”
汽车行驶起来,窗外的灯火忽明忽暗地映在卡卡的脸上,他的眼睛亮亮的,专注地看着她。
好像有点什么要变得不一样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逃离。
这很危险,获得一份感情远比付出一份感情危险。
但她听到自己的身体说:“噢好啊,去哪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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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娅跟着卡卡走进他短租的美式公寓,暖调灯光铺满整块实木地板,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正对查尔斯河。
公寓的陈设简单明亮,茶几上散落着几本书籍和几个冷敷理疗带。可以想象他躺在沙发上边做理疗边看书的样子。
迪甘去附近的餐厅打包些晚餐了,静谧的公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要喝点什么吗?”卡卡拄着双拐准备往餐厅走去。
“别忙了卡卡,你好好坐沙发上。”塞西莉娅赶紧出声制止,“我自己去就好。”
她说着,顺势循着方向走到水吧台,拿起两瓶矿泉水:“怎么突然跑来机场接我?”
她边说着边靠近沙发,将其中一瓶水递到卡卡面前。
卡卡伸出手握住瓶身,没等塞西莉娅松手,他迅速地将水瓶往身前一带。
猝不及防的拉力袭来,塞西莉娅一下子失去平衡,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
距离被骤然拉近。
“你……”塞西莉娅心头一跳,正要开口。
卡卡却倾身靠近,俊朗的脸庞离她只有一掌之隔,干净清冽的洗发水香气萦绕鼻尖,彻底将她包裹。暖光落在他立体的眉眼上。
“因为我等不及了。”卡卡的神情不似平日里的温和。
“塞西莉娅,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又不想隔着冰冷的屏幕、隔着遥远的距离,在电话里潦草说出口。”
塞西莉娅整个人像是被周遭温柔的氛围困住,轻飘飘的,像被下了迷魂药,昏昏沉沉地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
“我犹豫过。我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现在职业生涯也遇到极大的危机。
我现在的人生是一条向下走的直线,而你的人生是一条向上走的直线,我们靠近、相交,然后应该渐行渐远。”
他目光牢牢锁着她,不肯错开分毫,语气虔诚又郑重:
“但那天你告诉我,旧事已过,皆成新事,是你让我重获新生。
我卑劣的自私让我无法放任你远离。
我这条向下走的直线在与你相交的那一刻产生了拐点。
塞西莉娅,我们一起向上走好吗。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爱你。”
塞西莉娅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失败的婚姻不是他的错,被误诊耽误治疗也不是他的错。
明明从头到尾,他才是那个被辜负的人。
可他偏偏把所有的缺憾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地觉得自己不够好。
再也克制不住汹涌的情绪,塞西莉娅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卡卡的鼻
子也酸酸的,他百感交集地紧紧回抱住她,将侧脸深深埋进她柔软的颈窝。
温热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上。
两颗心脏隔着薄薄的衣料紧紧相贴,沉稳有力地共振。
塞西莉娅泪水无声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她一直畏惧获得感情,畏惧无法受自己掌控的可能存在的失去,畏惧热烈过后的荒芜。
可那是卡卡。
谁能拒绝卡卡。
谁能忍心让他失望。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着开口,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
“卡卡,你很好,你不知道你有多好。
我当然爱那个意气风发、功成名就的你,但我爱的从来不是你的功成名就,我爱的,是你在这个浮躁喧嚣的世界里,独有的真诚和纯粹。”
她感受到颈边的湿意,手轻轻抚蹭着他的后背:
“我的心,早就属于你了。
卡卡,我能相信你吗?
我会……一直是你坚定不移、独一无二的选择吗?”
卡卡直起身,一只手虔诚地覆上她湿润的脸颊,拭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珍重得像是在触碰此生唯一的珍宝。
他用盛满了星光与热泪的眼睛看着
她:“相信我,塞西莉娅,你对我而言是上帝赐予我的礼物。”
卡卡倾身向前两人呼吸交织缠绕,距离近得再也容不下一丝空隙。
他低垂着眼,看着塞西莉娅花瓣般娇嫩的嘴唇。
两人鼻尖轻抵,卡卡小心翼翼地将唇覆了上去。
塞西莉娅睫毛轻颤,闭上眼,任由自己彻底沉溺在温柔里。
公寓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迪甘提着满满两大袋打包好的晚餐,脚步轻快地走进来,嘴里还自然地出声:“这家店出餐还挺……”
话音骤然卡死。
迪甘站在玄关,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反应极快地后退两步反手带上房门。
卡卡颇觉好笑,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他抬手帮塞西莉娅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边冲门口喊道“进来吧迪甘,也该吃晚饭了”。
迪甘这才假装无事发生地重新走了进来。他提着纸袋大步走进餐厅,一边将晚餐一一摆放好,一边自言自语:
“看来意大利男人的事情解决得不错,这么快就和好了。”
塞西莉娅本来还有些不自在,听见这话困惑的情绪还是占了上风:“什么意大利男人的事情?”
“你没看到新闻吗?”迪甘掏出手机点开链接递给塞西莉娅。
【两男争一女?埃尔坎兄弟情系阿玛尼千金】醒目的标题格外扎眼。
塞西莉娅看完报道,总算是明白“意大利男人”是怎么回事了,她看了眼卡卡,促狭的问:“所以……你突然跑到机场接我,就是因为看到了花边小报?”
卡卡理直气壮地说:“塞西莉娅,你得理解,看到珍宝被他人觊觎而感到嫉妒是人之常情。上帝会饶恕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