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更高处的虚空。
姜夜与楚轻凰始终静静看着这一幕。
楚轻凰美眸落在那尊青铜人像上，神色微微变化。
“这绝不是凡物。”
姜夜点了点头。
“的确。”
他自然看得出那尊青铜人像的不凡。
只是稍稍感知，便能察觉到其中蕴含的那一缕古老本源。
可惜。
本源损耗太重。
如今的太昊圣灵像，与其说是一件完整的至宝，倒不如说是一颗尚未彻底熄灭的火种。
想要将其恢复到昔日层次，所耗费的资源与时间，恐怕不会是一个小数目。
姜夜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神色却没有多少波澜。
“抢来做什么？”
楚轻凰看了他一眼。
姜夜淡淡道：“本源都损耗成这样了，抢过来还得本神子亲自替它修复，费力不讨好。”
他顿了顿，眼底浮现出一抹玩味。
“倒不如让它跟着林浩。”
“把人培养起来，等这株韭菜真正长熟了，再收割岂不更美？”
楚轻凰忍不住轻笑。
她就知道。
这家伙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实际上早已经把事情盘算到了很远之后。
“走吧。”
姜夜转过身。
楚轻凰问道：“去哪？”
姜夜望向远处烛天老人消失的方向。
“继续跟着烛天老人。”
“顺便看看，他能不能帮我找到一些姜族想找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眼底那抹笑意愈发深了几分。
“至于这个林浩…”
姜夜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渐渐走远的少年。
“先留着。”
“说不定，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楚轻凰轻轻摇头。
“我就知道，你又开始打主意了。”
她顿了顿，美眸微闪。
“你之前提过，这魔墟之中存在一些初古时期便已经绝迹的原始妖族。现在看来，这件事情恐怕也和烛天老人脱不开关系吧？”
姜夜没有回答。
只是笑而不语。
他望着这片苍茫而古老的天地。
妖族盘踞。
人族沉沦。
无数被岁月掩埋的遗迹，正在一点点从历史深处浮出水面。
而烛天老人，这位来自遥远旧时代的准仙帝，显然只是其中一把尚未完全揭开的钥匙。
至于钥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是太昊圣宫覆灭的真相。
是魔墟真正的来历。
还是更古老的东西。
姜夜也很好奇。
他轻轻一笑。
“这趟魔墟之行…”
“会很有意思。”
希望烛天老人，能帮他找到答案，少花费时间精力。
……
荒原尽头。
一座古老而庞大的城池，渐渐浮现在天际。
那并非人族意义上的城池。
没有整齐的城墙，也没有纵横交错的街道。
一座座漆黑山岳彼此相连，巨大的骨骼与青铜残柱插入云霄，仿佛经历过无数次大战之后，依旧顽强矗立在天地之间。
山岳之间，宫殿林立。
有的以巨兽脊骨铸成，有的悬浮于虚空，有的甚至直接生长在参天古木之上。
无数妖气弥漫。
一缕缕古老血脉的气息，宛若沉睡了亿万年的凶兽，在这片天地重新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魔墟之中赫赫有名的妖族聚居地。
万妖古城。
据说，这座古城的历史已经无法追溯。
甚至连生活在其中的妖族，也说不清究竟是谁最初建立了这座城。
因为在它们的传承记忆中，万妖古城一直都在那里。
仿佛自天地诞生之初，便已经存在。
而今日。
城中更是妖影如潮。
一道身影自山岳之间掠过。
通体覆盖着银色鳞甲，头颅却似蛟龙，背后生有九条狭长尾羽，周身弥漫着极其古老的太阴妖气。
远处，一头形似麒麟，却生有三颗狰狞头颅的巨兽缓缓走过，每一步落下，虚空都随之泛起涟漪。
还有浑身长满眼睛的古妖。
通体漆黑、没有五官，却能够以神念交流的诡异生灵。
甚至还有一些妖族，仅仅存在于古籍记载之中。
太阴玄蛇。
九尾天狐。
混沌古猿。
以及许多早在初古时代便已经绝迹的古老种族。
它们在这里繁衍、争斗、修行。
仿佛外界那些已经被岁月彻底抹去的种族，从来都不曾消失。
而这一幕落入烛天老人眼中，却让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立于万妖古城之外的一座荒山之巅。
白发随风而动。
那双苍老的眼眸之中，第一次真正浮现出凝重。
“果然…”
“这里不对劲。”
一路走来，他其实已经有所察觉。
可真正来到万妖古城，亲眼看见这些本应消失于岁月中的妖族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这片天地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遗迹。
更不是所谓的秘境。
这里有完整的天地法则。有浩瀚无边的疆域。
有完整的生灵体系。
更有无数传承延续至今。
烛天老人神念悄然铺开。
下一刻，他的神色微微变化。
神念尽头，竟然仍旧是一望无际的山河。
荒原。
古海。
神山。
妖城。
甚至还有一些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原始禁区。
如此辽阔的疆域，竟让他隐隐产生了一种错觉。
整片魔墟天地，甚至比当初元界最鼎盛之时的疆域还要辽阔！
这怎么可能？
烛天老人心中震动。
“整片天地，究竟从何而来？”
他望着远方。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以他的境界，自然能够察觉到这片天地的法则与诸界存在明显差异。
可这种差异并非残缺。
恰恰相反。
这里的天地规则极其完整，甚至有某些地方，比外界更加古老。
仿佛这片天地从未经历过诸界漫长岁月中的那些断层与变迁。
一直被某种力量封存着。
直到如今。
依旧维持着初古时代的模样。
烛天老人缓缓吐出一口气。
眼神愈发深邃。
若这一切被外界知晓，会发生什么？
他几乎不需要思考。
必然是一场席卷诸界的巨大震荡。
无数消失已久的古老妖族重新现世。
一方规模甚至超过昔日元界的神秘天地。
其中还极有可能存在准仙帝级别的古妖。
这样的消息一旦传出去，足以让无数势力疯狂。
到时候，所谓的和平协议，所谓的两界共存，都未必能够维持。
甚至连仙帝存在，都很可能亲自下场。
一场浩荡无边的血战，恐怕在所难免。
而真正让烛天老人忌惮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这里…”
“有没有仙帝？”
他沉默许久。
准仙帝级别的古妖，他几乎可以肯定存在。
甚至很可能不止一位。
因为一路以来，他已经隐约感受到过几股令他都不愿轻易触碰的气息。
那些存在极其古老。
有的沉睡于禁区深处，或蛰伏于天地尽头，甚至是留下一缕残缺道韵，便让他这个准仙帝感到心惊。
那么。
仙帝呢？
烛天老人不敢确定。
也无法确定。
“若真有仙帝…”
他眼眸微微眯起。
那这片魔墟的来历，恐怕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甚至有可能牵扯到初古最早期，那些连太昊圣宫都从未真正接触过的禁忌因果。
想到这里，烛天老人心中反而更加谨慎。
他这一次进入魔墟，本意只是寻找太昊圣宫留下的痕迹。
顺便找到林浩，护他成长。
可如今看来，这片天地的秘密，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期。
“不能急。”
“越是这种地方，越不能贸然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