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天老人静静望着那尊残破的太昊圣灵像。
许久。
他的眼底，竟有一丝泪光闪过。
太昊仙尊。
不仅仅是太昊圣宫的开创者。
更是他的挚友。
当年，他们二人并肩而行，纵横元界。
一个执掌太昊圣宫。
一个同样身负人族薪火。
他们曾在无数个夜晚推演大道，也曾面对诸界强敌，立下一个近乎狂妄的誓言。
撑起人族薪火。
为人族留下一个能够永远传承下去的希望。
那时的他们，都还年轻。
也都相信，终有一日能够真正踏入那无上境界。
可谁又能想到。
漫长岁月过去。
他被困黑暗之地。
太昊仙尊却早已陨落。
连太昊圣宫，都已经消失在岁月之中。
甚至到了今日。
他连好友究竟为何而死，都无法知晓。
烛天老人闭上双眼。
一滴泪水，自眼角缓缓滑落。
“老伙计…”
“你当年的愿望，老夫替你继续。”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他伸手，将那尊太昊圣灵像收入袖中。
如今的诸界，早已不是他所熟悉的天地。
仙帝高高在上。
诸方势力纵横。
连他这位昔日站在元界绝巅的准仙帝，如今也算不上真正的无敌。
更何况，当年那场覆灭太昊圣宫的浩劫，至今仍然笼罩着重重迷雾。
所以…
很多事情都不能急。
烛天老人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先活下来。”
“再把传承留下。”
“至于当年的真相…”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太昊圣灵像。
“总有一天，老夫会亲自查清楚。”
而他脑海中，也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少年。
林浩。
那个在妖兽面前明知必死，却依旧挡在青禾身前的少年。
那个明明弱小到连凡人都不如，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孩子。
烛天老人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太昊圣心…”
“也许，你才是最合适的人。”
昔年的太昊圣宫已经消失。
但传承从未真正断绝。
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继承那份信念。
太昊圣宫，便不算真正灭亡。
烛天老人抬头，看向残古星之外浩瀚无垠的星空。
“老夫也该走了。”
他的身影渐渐融入虚空。
那太昊圣灵像被他收到袖中，微微震动。
眉心处。
那一点濒临熄灭的昊圣本源，竟悄然亮了一瞬。
……
万劫魔渊边缘。
荒凉的星空之中，偶尔有混沌气流掠过，卷起一阵阵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姜夜与楚轻凰并肩而行。
没有随从护卫。
难得只有他们二人。
楚轻凰一袭金色长裙，发丝随风轻扬，眉宇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些许轻松。
她侧过脸，看了一眼身旁的姜夜。
“你倒是悠闲。”
“还有心思出来闲逛？”
姜夜神色淡然。
“急什么。”
“该来的总会来。”
楚轻凰轻哼一声。
“我看你就是太自信了。”
姜夜瞥了她一眼，忽然笑道：
“那你陪我走这一趟，岂不是正好？”
“有你这位金凰仙体在旁边，本神子还能空手而归不成？”
楚轻凰怔了一下。
随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少来。”
“你如今都已经仙王了，我才至尊境，真遇到什么危险，我可帮不上你。”
“谁说的？”
姜夜轻笑。
“至少你陪着我走走，便已经很好了。”
楚轻凰微微一怔。
她看着姜夜那张平静的侧脸，沉默了片刻，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丝弧度。
“这还差不多。”
两人继续向前。
楚轻凰想了想，还是轻声问道：
“万劫魔渊有开启的迹象，这一点确实已经确定了。”
“可具体什么时候开启，却始终没有人能够推算出来。”
她微微蹙眉。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真正开启吧？”
说到这里，楚轻凰眸光微动。
“还是说…”
“这一切，和葬冥魔皇有关？”
姜夜脚步微微一顿。
随后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倒是聪明。”
楚轻凰轻哼一声。
“我又不是傻子。”
“葬冥魔皇经营万魔天城这么多年，甚至不惜暗中谋划那么多事情，若说他对万劫魔渊没有调查，我可不信。”
姜夜点了点头。
“他自然调查过。”
“甚至，他掌握的东西，恐怕比外界想象中更多。”
“不过…”
姜夜抬头望向远处那片幽暗而深邃的虚空。
“万劫魔渊这种地方，并不是谁想开启就能开启的。”
“哪怕是葬冥魔皇，也只能等待。”
“如今这片天地间，所有人都在等。”“至于具体什么时候…”
他略微沉吟。
“我估计，最多五年。”
楚轻凰眨了眨眼。
“五年？”
“嗯。”
姜夜淡淡道：
“这个时间，对凡人而言自然漫长。”
“但对于我们这些高阶修士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五年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却又不足以让诸界真正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楚轻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姜夜却忽然笑了笑。
“再说了。”
“如今才刚刚与魔界缔结和平协议。”
“既然都已经来了，在魔界住上几年，也没什么不好。”
楚轻凰看着他。
“你倒是随意。”
“机缘这种东西，抢得太急，反而容易出问题。”
姜夜负手而行。
“更何况…”
他的金眸微微闪烁。
“万劫魔渊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从来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提前找到的。”
楚轻凰沉默片刻。
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看向姜夜的目光渐渐变得意味深长。
“你带我来这里。”
“恐怕不只是为了陪我闲逛吧？”
姜夜脚步一停。
两人恰好站在一片星辉之下。
楚轻凰仰起脸看着他。
“你应该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
姜夜也转过身。
两人四目相对。
片刻后。
姜夜唇角缓缓勾起。
“不愧是本神子的女人。”
“这都能猜到？”
楚轻凰俏脸微红。
“谁是你的女人？”
“你还没正式娶我呢。”
姜夜眉梢微挑。
“那还不简单？今天就娶你！”
楚轻凰顿时一怔。
显然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直接。
片刻后，她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红霞。
“谁…谁答应你了。”
姜夜看着她难得羞涩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浓。
“嘴上不答应。”
“脸倒是挺诚实。”
“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