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
元华沉默了更久。
最终，才缓缓开口。
“前辈消失的岁月，实在太过漫长。”
“漫长到足以让一个辉煌道统兴盛，也足以让一个辉煌道统衰落。”
他顿了顿。
“若真要说一个原因…”
“还是因为魔界入侵。”
“当年魔界大举进犯，诸界战火蔓延，太昊圣宫作为人族古老道统，自然首当其冲。”
“最终…”
“便没能撑过去。”
烛天老人没有说话。
只是眉头越来越紧。
仙界覆灭后，魔界入侵并不让人意外。
可不知为何。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太昊圣宫当年的底蕴，他再清楚不过。
即便后来他离开了圣宫，太昊圣宫依旧拥有诸多准仙帝级强者，更有镇世至宝镇压气运。
这样的势力…
纵然遭遇魔界大举入侵，也绝不该如此轻易覆灭。
更何况。
若真是仙帝出手，也未必能够轻易将太昊圣宫连根拔起。
至少，那件镇世至宝…
不可能毫无反抗。
烛天老人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一幕幕古老画面闪过。
昔年的太昊圣宫。
薪火不灭。
诸强并立。
何等辉煌。
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残破遗址。
“难道…”
“当年还发生过什么老夫不知道的事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烛天老人心中便多了一丝凝重。
可如今。
故人尽逝。
时代更迭。
当年亲历那场浩劫之人，恐怕已经所剩无几。
即便真有什么隐秘，他又该去问谁？
烛天老人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正准备转身离去时。
忽然。
嗡！
一缕极其微弱的波动，从那片残破遗址深处传来。
若非烛天老人如今已恢复了些许修为，而且本身便出身太昊圣宫，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他的脚步骤然停下。
目光落向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
只有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没有灵气。
没有道韵。
甚至连材质都看不出有什么特殊。
就像是遗址坍塌后，随处可见的一块普通碎石。
可就在刚才。
那块石头…似乎闪了一下。
烛天老人眸光微凝。
“有意思。”
他没有惊动元华。
只是悄然运转一门太昊圣宫秘法。
下一刻。
眼前的景象骤然发生变化。
“轰！”
天地之间，仿佛有无穷岁月倒卷。
残破的遗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描述的古老战场。
黑暗。
血色。
无数破碎的大道横贯虚空。
一道身影，屹立于天地中央。
白发飞舞。
衣袍染血。
周身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却有一种令万道都在颤栗的恐怖气息。
烛天老人瞳孔骤然收缩。
“太昊仙尊…”
那是太昊圣宫第一人，也是太昊圣宫真正的至高存在。
昔年元界之中。
太昊仙尊与元尊并称两大绝世人物。
二人皆惊才绝艳。
都是那个时代最有希望踏入仙帝之境的存在。
只不过…
太昊仙尊死得太早。
甚至早于元尊真正踏上仙帝之路前，便已经陨落。
而后来。
元尊终究踏出了那一步。
成为震慑诸界的天元仙帝。
可最终，也在后来那场波及诸界的浩大战争中，为抵御魔界而陨落。
这些事情。
烛天老人自然知道。
可是此刻…
他看着眼前这道属于太昊仙尊的残影，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因为那片战场。
没有魔族。
至少…
他没有看见。
太昊仙尊对面，似乎站着什么东西。
一道，又或者是数道，模糊到无法辨认的身影。
它们没有清晰的面容，没有明确的形体，甚至无法判断究竟是不是生灵。
只有一片漆黑的轮廓。
而太昊仙尊。
正在与它们厮杀。
“轰隆隆！”
无尽大道碰撞。
天地仿佛被打碎。
太昊仙尊手持一柄古老长枪，一枪刺穿虚空。
可那枪尖所指之处，却像是落入了某个无法理解的领域。
所有光芒。
都在一点点消失。
紧接着。
画面骤然扭曲。
烛天老人只看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景象。
太昊仙尊似乎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眼眸之中。
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反而像是……
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
紧接着。
一道声音。
若有若无。
仿佛从无尽岁月尽头传来。
“不…”
“你们…”
后面的声音彻底消失。
光景崩碎。
烛天老人猛然回过神来，眼前依旧是那块不起眼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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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烛天老人脸色却已经变得凝重。
“这…”
他心中自语。
刚才那一幕究竟是什么？
太过久远。
甚至已经超出了他能够追溯的范围。
那块石头所保存的，仅仅是一缕残缺到极点的岁月痕迹。
许多东西都已经被时间磨灭。
甚至连他刚才看到的场景，都未必是真实发生过的完整景象。
可有一点。
他却可以确定。
太昊仙尊当年的死战…似乎并不像是与魔界交战。
“难道…”
烛天老人眸光微沉。
“太昊圣宫真正的覆灭，另有原因？”
可惜。
那缕光景实在太过残缺。
再加上年代久远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许多关键画面都已经彻底消失。
他甚至无法判断太昊仙尊究竟在与什么厮杀。
烛天老人盯着那块石头许久。
最终。
他没有将其取走。
只是将其中那一缕残缺的岁月气息牢牢记下。
“看来…”
“这诸界的水，比老夫想象中还要深。”
……
烛天老人离开后。
元祖殿深处。
元华躬身拜首，恭敬道：
“元尊，此人…需要派人跟着吗？”
沉寂许久的殿宇之中。
一道混沌声音缓缓响起。
“是。”
“此人恐怕会寻找太昊圣宫传人。”
“此事事关重大，或许…便是我元祖殿再度崛起的机缘。”
“机不可失。”
“不可遗漏。”
声音微微一顿。
“务必盯好此人。”
元华面色却有些为难。
“可我元祖殿如今…”
“恐怕已经无人能看住他吧？”
“此人那个年代便是准仙帝，如今沉寂了如此漫长岁月，也不知究竟恢复到了何等境界…”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片刻后。
那道混沌声音淡淡响起：
“无需看住。”
“只需…看着。”
元华心中一凛，随即低头。
“是。”
“谨遵元尊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