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上午就到了码头,来来回回折腾到卖完货,已经是下午了。书浪招呼大家回船,开船往家赶。到了村里码头,已有部分小船回港,他找好停泊位停稳船,刚下船,秦娟就迎了上来。
“村长的船早就回来了,说你去市里有事,货卖了?”秦娟问。
书浪点头:“嗯,去市里办点事,就在那儿卖了。”
“你就不能卖给我?村长从县里都把货拉回来给我,你倒好,舍近求远跑市里。”秦娟带着点埋怨。
书浪赶紧解释:“真是有急事,一耽误就到这时候了,再拉回来折腾,索性直接在市里处理了。你问小亮,我们去市里办的事重要不重要?”
小亮赶紧点头:“姑,那事特别重要!”
秦娟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你这孩子,跟书浪出趟海,就成他的人了?”
书浪哈哈大笑:“我们刚回来都累了,先回去休息。对了,一会儿你们都到我家来,把这几趟的分红结一下。”
回到家,书浪洗完澡,算好这两次出海的鱼货钱,等着大家来拿。小亮第一次出海,分到了5块钱,乐呵呵地领了钱走了。等人都走了,书浪在家吃了顿安稳饭,吃饭时村长也过来了,说这次出海时间不长,打算明天凌晨再出海。
可到了凌晨,书浪起来一看,外面起了微风,还下着小雨,心想:“得了,出不了海了。”便关上门回屋接着睡,以为大家见下雨,也该知道不出海,不会去码头了。
没想到这次失算了。许胜利他们在码头等不到人,跑到家里来问,书浪有些不好意思:“我以为下雨你们就知道不出海了,是我的失误。”许胜利他们也没多说,回去接着睡了。
村长这时却纳闷地看着书浪:“下这点雨不耽误出海吧?”
书浪说:“咱这儿下小雨,谁知道海上啥情况?安全点好。再说我昨天也没听天气预报——以前在村里能蹭邻居的收音机,现在搬了家,四周没邻居,听个天气预报都麻烦,正想着自己买一台呢。”
第二天一早,弟弟妹妹们吃完饭上学去了,周阿奶拉着书浪说:“前天我让你沈妈去许家问了问,小静那边是啥想法。”
书浪脸上不由得露出点紧张,周阿奶看了直笑:“许家没啥意见,也没提啥要求,就按咱渔村正常的彩礼流程走。”
书浪想了想:“等房子全完工了,就定亲吧?”
周阿奶点头:“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跟许家说了,他们知道咱现在盖房子忙,也不挑礼。”
书浪心里盘算着,定完亲过个一两个月,新船应该也到手了,到时候借着新船开家,一起办了婚事,喜上加喜,也能给许家和静姐一个好交代。
吃过早饭,天还下着小雨,书浪去看院墙——工人们正忙着砌墙。他问王建设:“房子全部完工还得多久?”
王建设算了算:“10天左右吧。上完梁,安好门窗,把你说的路平一下,这些小活干完就差不多了。不过这不包括下大雨耽误的时间,真要是下暴雨、来台风,就得往后推。”
书浪心想,5月份哪来的台风?便说:“你们慢慢干,别着急,把活干好就行。”
“放心吧,”王建设说,“咱都是实在人,不会磨洋工。谁敢偷懒,我直接辞退,现在找人可好找了。”
书浪有些惊讶:“现在找人很好找?”
“好找啊,”王建设说,“别的不知道,反正闲着的人特别多。都去码头扛活了,好像现在活都不好扛了。”
书浪心想,那新船来了,船工应该也好找,就是得挑实在的——现在这条船上的人都磨合好了,就算找不认识的,只要人实在,也没啥问题。
看完房子的事,书浪准备去镇上找陈光明,让他帮忙搞台收音机,省得听不着天气预报。刚推出他的二八大杠,就看见秦娟远远地过来了,神情萎靡,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书浪停下车,赶紧问:“秦姐,这是咋了?”
秦娟叹口气:“明天你卫民哥就要判了,情况不太好。拦路抢劫那事,虽然对方咬过他,但查清楚了,跟他没关系。可偷东西那事,王宝旺一口咬定有他,他自己不承认,也没办法……还不知道明天啥结果,你能不能陪我去县法院看看?”
书浪想了想说:“行。你再去村长家说一声,咱村里最起码得有个人过去,要么村长,要么书记。”
秦娟说:“应该不用,村委里该知道,上面估计给他们下通知了。”
“还是去一趟吧,万一呢?”书浪劝道。
送走秦娟,书浪骑车往镇上赶。这泥巴路难走得很,骑一段就得下来用树枝刮掉车轮上的泥,不然沉得蹬不动。好不容易到了陈光明的店,陈光明笑着问:“今天休息?”
书浪苦笑着说:“可不是嘛,你看我这一路,折腾坏了。”
陈光明打量着他:“你要的那些机器基本没啥问题,就是得等,运起来麻烦,至少得一个多月。”
书浪赶紧说:“不急,这事不急。现在运来我也没那么多钱付尾款,还得想办法借呢。有一两个月缓冲,到时候压力也小点儿。”
陈光明笑了:“行啊你小子,还没赚到手的钱就敢花出去,你牛。那你跑我这儿来干啥?”
书浪也笑了:“这叫啥大胆?没听过前几年的口号吗?‘地有多大产,人有多大胆’。我想让你帮我搞张收音机票——一搬家,连邻居的收音机都蹭不到了,听个天气预报都麻烦。你看能不能弄到票,我去供销社买台收音机。”
陈光明一听,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