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浪骑车回到家,把所有现金拿出来清点,有两万一千多块。本来该有两万三四,这次回来给了周阿奶、苗二珍,加上订砖的钱,就剩这些了。他琢磨着怎么把钱分到两边,一边一万最合理,到时候再看情况调整。哎,明明这阵子没少赚,可真到用钱时,还是觉得不够。
吃完午饭,书浪不敢耽误陈光明相亲,又骑车赶去他店里。两人简单说了几句,陈光明说那边要求最少交一万块押金,才能帮忙置办设备,还解释道:“这机器可不是货来了你不要,转眼就能卖给别人的。万一你不要,没押金压着,这些东西放店里占钱,我也为难。”
书浪觉得他担心得有道理,押金也没超预期,便爽快地交了钱。陈光明正经地写了收据,盖了章,还按了手印。书浪看着他这模样,打趣道:“用得着这么认真吗?”
陈光明哼了一声:“不认真不行,这可是一万块!你想想,现在谁家能随便掏出一万块?也就你了,这阵子真是没少赚,比我这店都厉害。”
书浪摆摆手:“得了吧,就你们这出货速度,早赚得盆满钵满了。我是懒得掺和你们那档子事,真要掺和,赚得肯定比捕鱼多。”——这里得说明,他们靠的是走私。
搞定押金,书浪没多聊,笑着说:“不耽误你小子相亲了。”便骑车去了李善国的船厂。
正好碰上有人来看双柳村不要的那条船,说想定下,正跟李善国讲自己想要的主机和其他配置。李善国写写算算,报了三万五的价格。书浪心想,对方只要一台80马力的主机,自己这边多了一台60马力的,还加了滚筒和吊装起网机,这起网机可比原来的绞轮贵,价格自然高些。那买家虽有意向,但毕竟不是小数目,说回去商量筹钱,没一会儿就走了。
等人走后,书浪也不绕弯子,直接问李善国:“这条船不加机器,光船身加安装费,您算算多少?”
李善国最终报了两万七,包含那条5米的小舢板。
书浪道:“李老爷子,这价太高了,给少点呗。”
李善国嘿嘿笑了,不慌不忙地说:“你小子还得了便宜卖乖?刚那人我报的是三万五,里面就多了起网机、主机和些小东西。你自己配主机,可我安装也得要工钱啊,我没多要,比给那人的价都低了。”
书浪耍起无赖:“我不管,您老人家大业大,哪像我们在海上拿命换钱,多不容易,多少给便宜点。”其实他心里早算过,这价确实比给那人的低不少。
李善国无奈道:“书浪,真没多要你。这里有纸笔,你自己算算。”
书浪也不算,心里有数,最后说:“再便宜一千块。”
李善国叹道:“哪有这么高的利?再让一千,我得喝西北风了。这样吧,你也别咬着一千不放,我让点,两万六千五。行,咱今天就签合同;不行,我也只能慢慢等买家,总不能白干。”
书浪没法,点头道:“行,就按这价写合同。”
李善国写好合同,刚想提押金,书浪赶紧掏出一万块:“这是一万,您点点,把押金也写进去。”
李善国指着他笑:“你小子真鸡贼。一万就一万吧,不过剩下的得抓紧凑。这船慢工出细活,小活磨磨唧唧,怎么也得一两个月才能好。”
书浪道:“不急,陈光明那边的机器,最快一个月到,慢了可能两个月。您放心,交船那天,尾款保证结清。您担心我,还担心陈光明吗?他那边的机器我都定了,他都信我,您还怕啥?”
李善国无奈笑笑,写好合同,点清押金。书浪揣好合同和收据,美滋滋地骑车回家。路过供销社,想给弟弟妹妹买点新东西,摸了摸兜里的钱,还是算了,下次再说。
这阵子明明赚得不少,在这年头算每次出海都爆仓,还总能搞到值钱货,可真到花钱时,书浪才觉赚得永远赶不上花的。
到家没多久,村长王长寿来了。书浪赶紧迎进屋,问:“福生哥的腿怎么样了?”
王长寿这次没空手,提了两瓶酒、两瓶罐头——这在当时算挺奢侈的,酒还是茅台。书浪看着这些,一脸无奈:“长寿叔,咱爷俩用搞这套吗?您怎么提来的,还怎么提回去。”
王长寿道:“书浪,这次真多亏你了。你船上要是没那些急救药,当时我们心里都没底。叔谢你了。对了,咱明天出不出海?”
书浪心想,现在缺钱比缺血还厉害,哪能不出?当即答应,算算潮水,明天凌晨一点就得走。两人商量好,王长寿准备回去,书浪提着东西让他带走,他死活不肯。书浪没法,只好作罢。
村长走后,书浪看着茅台,不知道现在一瓶多少钱,也没买过,不知道要不要票。要是不要票,价格不太高,倒可以存点。说起存酒,他还有点心得——后世他没少喝,身上疼得厉害时,总爱喝点麻醉自己。那时候才明白,聪明人存酒,从不存当时最贵的,只存大酒厂流通广、价格低的,涨起来倍数反倒比顶尖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