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娟打完电话回来,对着书浪扬了扬下巴说:“沙蟹两毛一斤,剥皮鱼一毛,琵琶虾一毛五。”
书浪想了想,这价格还算合理。一旁的铁牛和石头过来听了,也没什么反应,这点价格实在激不起他们半点波澜,没说什么就走开了。
秦娟招呼店里的伙计一起上船帮忙下货。这时书浪才发现,秦娟店里又多了两个人,便赶紧问道:“秦姐,这是?”
“找了两个伙计,”秦娟笑着说,“他俩和阿亮一样,都是我娘家的侄子。这不,不愿意上学了,没啥事干,就跑我这儿来了。”
加上这两人,秦娟店里一共五个人,上船一起下货,速度挺快。甲板上和船舱里的鱼货很快就被抬到秦娟的寮子里过秤。过完秤,秦娟把单子递给书浪,他一看:7800多斤沙蟹、4800多斤剥皮鱼、1000多斤琵琶虾,还有些别的鱼货。这次倒是没有小杂鱼,小杂鱼都被许胜利下蟹笼时当诱饵用了。
“明天过来拿钱。”秦娟说。
书浪一听就知道,当天卖货当天拿钱的情况很少见。他拿起单子,喊上许胜利、铁牛和石头,准备回家休息。路过村民聊天的地方,几人一一点头打招呼,都懒得多说一句话。
书浪回到家,找了换洗衣物,烧了些开水,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这时周阿奶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吃食,他吃完后,把躺椅搬到大门口,泡上一茶缸浓茶,慢慢喝着,琢磨着别的事。
一直到傍晚,家里人做好了饭,书浪刚要起身去吃,村长王长寿在外面喊:“书浪,书浪,走了,去我家喝酒去!”
书浪笑着看他:“还来真的?真去啊?”
王长寿没客气,拉着他的胳膊就走:“那还客气啥?走吧。我让家里小子去喊许胜利了,一块到我家热闹热闹。”
书浪尴尬地笑了笑:“那行,村长,您先去,我去洗把脸,马上就到。”
王长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可得来啊!我真有事找你。”
书浪赶紧点头:“真去,真去,您先走。”
等王长寿走后,书浪进屋跟周阿奶和苗二珍打了声招呼,看弟弟妹妹们正围着桌子吃饭,打完招呼就径直去了村里的代销点。去村长家喝酒,总不能空着手,人情世故还是要讲的。他在代销点转了转,东西虽全,可像样的伴手礼却不多。
到了村长家,院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有邻居、家族里的长辈,连书记也在。王长寿把书浪和随后赶来的许胜利安排到书记那一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旁边一桌的邻居和长辈们吃得差不多,陆续撤了席。王长寿没提别的事,只在酒桌上一个劲说他新买的船。书浪不好直接起身走,只能耐着性子等。
又过了一会儿,人走得差不多了,王长寿的两个兄弟过来,跟许胜利、书浪又喝了几个来回。这时王长寿才开口:“书浪,你看,我年轻时候虽跟着镇上的船去过远点的海域,可这几年也没单独出过远海。咱爷俩能不能搭个伙,跟着你一块出海?”
书浪笑了:“当然好啊,这样咱们还有个照应。”
王长寿哈哈一笑:“那可就仗着你和胜利你们俩了。”
书浪把自己最近捕鱼的细节跟王长寿三兄弟说了说,许胜利在一旁还补充了几句。他重点讲了灯光捕鱼的好处,尤其是能省不少油钱,还说要是他们觉得夜里拖网更好,也可以用拖网。
王长寿想了想,咬咬牙说:“不就是几百块钱的事?反正几万块都花出去了,也别省这几百了。要是这点钱都省,那还不如不出海。”
书浪看着他笑:“长寿叔,您这话在理。您想啊,咱这船多费油,拖网一小时,空船都得10块钱油钱,作业时只能多不能少,一夜下来几百块就没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王长寿点点头:“你小子这阵子确实历练出来了。”
不过书浪没提自己有潜水装备和暗礁洞的事,那算是他的底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几人又喝了几杯,书浪看时间不早,起身告辞。王长寿挽留了几句,见他坚持,便送他和许胜利出门。
到了门口,书浪说:“咱明天凌晨出海,您今天把船上缺的东西补一补,明天凌晨直接去县里加油加冰,那儿便宜。”
王长寿笑着应道:“都听你的,书浪。明天我们准把该准备的都备好。”
书浪又问:“船工找好了吗?总不能没人干活就出海吧?”
王长寿笑了:“找啥船工?我们弟兄三个,加上孩子们,凑七八个人没问题。”
书浪想想也是,人家弟兄多,人手好找,还都是亲兄弟、亲儿子,也不用担心别的。他和许胜利跟王长寿道别后,就往家走。
路上,两人聊起王长寿三兄弟这次下血本买大船的事。书浪笑:“人家精明啊,有机会立马就拿下了。换作是我知道这机会,也会拿下。”
许胜利惊讶道:“你小子现在这么厉害了?”
书浪打了个哈哈,差点把自己的底细露给许胜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到家,书浪刚要进门,一个黑影突然窜了出来。他仔细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秦娟的丈夫王卫民吗?
王卫民看到他,嘿嘿笑了:“书浪,你可回来了,我在这儿等你好一会儿了。”
书浪皱眉:“有事?”
王卫民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书浪,哥跟你借点钱。”
书浪心里一紧,直接拒绝:“没有。”
王卫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威胁:“书浪,你别不给哥面子。你想想,那天晚上,秦娟没站稳,趴你身上那事儿……要是我跟村里人说说,你以后还怎么说媳妇?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话一出,书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是拿他的名声威胁他!
王卫民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怕了,胆子更大了些:“哥也不多借,就借一百块。你现在也是有钱人了,一百块对你来说算啥?今天不又卖了几千块?借给我,我保证再也不提这事儿,也不让外人知道。不然……”
书浪咬着牙,胸口气得发闷。他没想到王卫民竟是这种人。一百块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可拿自己媳妇的声誉做筹码要钱,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他盯着王卫民说:“我倒无所谓,可你媳妇呢?她的声誉呢?你想过没有?秦姐以后怎么做人?那天的情况你看得很清楚,就是秦姐喝多了,我扶了她一下,别的啥事没有,你不是不知道。就为这点钱,把自己媳妇的名声都卖了,你还是个人吗?”
王卫民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多少还有点礼义廉耻,可赌瘾一上来,啥都顾不上了。
书浪懒得跟这种烂人计较,从兜里掏出十张“大团结”,狠狠甩在王卫民面前:“钱给你,记住你说的话。”
王卫民捡起钱,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连声说:“谢谢书浪,谢谢书浪!你放心,我肯定守口如瓶!”说完转身就溜了。
书浪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攥紧的拳头里满是寒意。
王卫民走后,书浪立刻铺开感知,锁定了他的踪迹。只见王卫民骑上自行车,一路东拐西绕,竟出了村,朝向下王村的方向去了。
书浪推出自己的二八大杠,借着感知远远跟了上去。
越跟着,书浪心里越冷。他看到王卫民进了下王村一户人家,院里灯火通明,传来阵阵嘈杂的吆喝声和骰子碰撞的声音。
走近一看,院子里围了一圈人,正围着一张桌子赌钱,而那个庄家,正是下王村有名的赌棍王保旺。
书浪对王保旺太熟悉了,没少跟他“打交道”。还记得年前,他拿炮仗往王保旺家院子里扔,炸得他家鸡飞狗跳。
书浪没再多等,转身骑上自行车,一路猛蹬,直奔镇上的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