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浪回过神,看向王山。王山脸上的汗被海风一吹,已经干了。书浪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王山咬着牙说:“这东西扎一下怎么这么疼?这一会疼得我光吸凉气。”
书浪解释道:“是石头鱼尖刺上的毒素进了肉里,这毒特别厉害,会破坏神经。别看扎得不深,谁也说不准有多少毒素进入体内。你现在有没有心跳加快的感觉?”他紧张地又问了一句。
王山摇摇头:“一开始是那种特别尖锐的疼,还有点火烧似的,没一会儿就变成胀痛了。现在比刚才好多了,有点麻木的感觉,但还是疼!”
书浪赶紧走过去,摸了摸王山被石头鱼扎到的伤口旁边的皮肤,只有微微肿胀,看着不像是特别严重的样子,他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在船上等待的时间格外让人焦急。两个小时过去后,书浪看着王山问:“你现在什么感觉?”
王山回答:“比刚才好点了,没那么痛了。”
书浪接着问:“那你现在有没有恶心、心慌的感觉?身体上还有没有其他反应?”
王山摇摇头:“没有了,比刚才感觉又好多了,没那么痛了。”
书浪想了想,说:“我就怕你是被疼得麻木了。”他又过去摸了摸伤口周围,发现肿胀没有进一步扩大,按上去还有点弹性,不是那种硬邦邦的肿,心又稍稍松了些。
四个小时后,书浪在甲板上来回走动,脸上看似平静,心里却焦急得不得了。他听说被石头鱼扎得厉害的会要命,稍微好点的也可能截肢,最担心的就是这种事发生。他又从药包里拿出季德胜蛇药,让王山再服下两粒。
这时候,书浪也只能劝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不过看王山的情况,应该问题不大——要是中毒深,现在估计早躺在甲板上恶心抽搐了。眼下肿胀的地方只有一点点暗红色,并没有老渔民说的发黑症状。
书浪又一次问王山:“现在什么情况?有什么感觉?”
王山说:“稍微有点像晕船的感觉,但不明显。”
书浪又问:“那脚还疼吗?疼得厉害吗?”
王山想了想说:“还是疼,不过这一会儿比刚才又疼了些,但没一开始那么厉害。”
书浪琢磨着,可能是刚才最疼的时候麻木了,现在稍微有了知觉,这应该是好事。但王山说有一点点晕船似的恶心,说明他身体里还是有毒素,这又让书浪紧张起来。眼下没别的办法,只能继续等。
中午早就过了,谁也没心思吃饭。书浪还是让宝山去做点,看看王山能不能吃下去。饭做好后,王山说什么也不想吃,也不敢吃,怕吃下去再吐出来。书浪没办法,只能让他多喝点水,排排尿,别的方法他也没有。
许胜利这一路把船开得飞快。以往从作业海域到县码头,差不多得用十多个小时,今天不到九个小时就到了。
到县码头时,书浪看看手表,已经快10点了。码头上人不多,好在收购点的门都还开着。书浪赶紧跑到尤老板的收购点,借了一辆板车,把王山架上去。这时候的王山说,一晃动就恶心,说明毒素还是不少,不过好在伤口没发黑,也没肿得特别厉害。
铁牛、石头和阿河早就起来了,石头和铁牛在前面拉着板车,飞快地往县医院赶。书浪和宝山一边一个抓着板车车帮,拼命往前推,一辆板车被他们四个人弄得比自行车还快。
到了医院大门,铁牛和宝山就拼命喊:“中了石头鱼的毒!救命!”书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跟着喊救命。很快有人领着他们往急诊室跑。
到了急诊室,护士赶紧让王山躺好,检查伤口,另一个护士去喊值班医生。医生来了之后,看了看伤口和王山的脸色,又问了问情况和中毒时间,松了口气说:“没啥大事,你们处理得挺好,加上吃了季德胜蛇药,也起了些作用。”
书浪赶紧说:“大夫,不管咋样,该检查的都给他检查一遍。”
医生说:“我们会的,你不用管了,你们先出去吧。”
书浪和宝山他们跑了一身汗,坐在病房外的排椅上,等着医生处理好所有事。书浪让宝山去交了钱,这时候许胜利也到了医院,几人这才感觉到饿。
王山已经输上液了。书浪还是跑到医生办公室,仔仔细细又询问了一遍,担心王山中毒的地方需要切开处理。
大夫笑着说:“本来扎得就不深,你们处理得也及时,中毒没那么严重。要是换了别的毒,估计都到不了医院就没事了。就是石头鱼的毒性特别大,扩散快。现在已经给他打了消炎和镇痛的药,伤口没什么问题。明天再挂一天水观察观察,看看检查结果,要是没啥事,直接回家就行,不用这么担心。”
听医生这么说,书浪的心总算彻底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