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浪是幸运的,或许是妈祖听到了他对新船的迫切渴望,开船不到一个小时,就感知到一大波鱼群。
他说不清是什么鱼,却敢肯定这是出海以来遇到的最大鱼群,绝不能错过。拧开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海蛇酒,他集中精神拼命感知——鱼群正好在海底底层。
他顾不上船能不能装下,只顾着追,甚至没多想船能不能承受。好在船应该扛得住,只是起网时得一包一包往上吊,这一网鱼货肯定少不了,具体多少,只能等起网才知道。
书浪一边追,一边赶鱼群入网,一个多小时后,渔船速度实在提不起来了。感知里鱼群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估计已有三分之二进了网。他调好航向,让船往近海慢慢驶去的同时,赶紧喊铁牛:“快把许伯他们叫起来!这一网怕是要爆了!”
其实后面的人早有感觉,网绳绷得直响。铁牛赶紧跑到休息室叫人,书浪指挥起网,许胜利在一旁看着,滚轮艰难地一圈圈转着,网边缘已露出不少小黄姑鱼。
“遇到鱼群了?”许胜利问。
书浪使劲点头:“好大一群黄姑鱼!估计没全拖上来,不知道有多少。”
许胜利有点担心:“少点还好,太多了船装不下。”
“忘了说,收鲜船今晚或明天早上就到,直接卖给他们。”书浪说,“慢慢收着,我去联系他们。”
他不管收网的事,反正最后只能一包一包起,不知道要多久。驾驶室的海事电台下午就没关,怕错过消息,他一遍遍呼叫,直到八点仍没动静。铁牛来喊吃饭,他只能先放下——甲板上已有不少黄姑鱼。
“许伯,这是吊第几包了?”书浪问。
许胜利笑答:“第四包,一包一千七到两千斤,这四包有七八千斤。看样子底下还不少,估计得几万斤。”
书浪想想也是,渔网连网口都挂满了,数量可想而知。
“还没联系到收鲜船?”许胜利又问。
书浪无奈摇头:“说晚上或明天早上,我还是去驾驶室盯着,万一有消息呢。我就怕几万斤鱼加上昨天的,船扛不住。”
许胜利点头:“我也担心这个。”
书浪回到驾驶室,一直等到夜里十二点多,对方仍没消息。他看着甲板上的人还在一包一包起鱼,后来的黄姑鱼简单冲了冲,没筐装,只能堆在甲板上。这样太危险,来场大风浪就麻烦了。
他又一遍遍呼叫,直到凌晨两点,对方终于有了回应。书浪激动地喊:“是王老板吗?”
对方笑着应道:“书浪老大,是我。今天收获咋样?”
“遇到大鱼群,收获不错。你们船上还能装多少?”
“还能装几万斤,有艘船中途回去了,少了一船货。”
书浪一拍大腿:“太好了!我这儿有几万斤,给你坐标,过来吧,我们正忙着呢。”
“好,这就过去。”王老板笑着说。
一个多小时后,甲板上最后一包鱼货被吊上来,这一网总算全起完了。书浪跑到甲板问:“许伯,收鲜船马上到,这些黄姑鱼估计有多少?”
许胜利无奈摇头:“光顾着起网,没筐了,都堆在甲板上,也没办法估算。等收鲜船来了过称就知道了。”
铁牛眯眼瞅着远处的亮光,嗓门洪亮:“那是不是收鲜船?看着像!”书浪,转身就往驾驶室跑,抓起无线电台按下通话键:“王老板?是你们到了吗?我们在这儿!”
电台里传来王老板的大嗓门:“看到你们船了!马上靠过去!”书浪松了口气,又赶紧喊:“铁牛,让大伙儿准备好,把鱼货归置归置!”
此时甲板上堆满了鱼货,黄姑鱼挤得满满当当,小炸弹鱼也占了半块地方。书浪看着心里发怵,这要是来个大浪,船晃得厉害,这些货保不齐就得滚进海里。
两条船慢慢靠齐,王老板探出头笑:“书浪小子,可算见着真人了!上次在蟹码头,你还跟我讨价还价呢。”书浪也笑:“王老板记性真好,那时候我还是个新手,啥也不懂。”
王老板目光扫过甲板:“这黄姑鱼量可真不少啊!”书浪点头:“今天运气好,撞上一大群,折腾到现在才起完网。对了,还有一万多斤小炸弹鱼,您看能一起收不?”
王老板咂咂嘴:“黄姑鱼给你两毛五一斤,按咱说好的抽成算。小炸弹鱼嘛……八分一斤,抽成后五分六,你看行不?”书浪苦笑:“行,总比推海里强。”
说干就干,两边的伙计搭起舢板,铁牛他们负责把黄姑鱼装筐,王老板的人则搬着空筐过来。夜色里满是“嘿呦”的号子声,筐子碰撞的砰砰声混着海浪拍船的哗哗声,倒也热闹。
一直忙到天蒙蒙亮,所有鱼货才算过秤完毕。书浪看着单子上的数字直乐:小炸弹鱼斤,算下来740块;黄姑鱼斤,一共7800块。他把钱数告诉许胜利他们,大伙儿瞬间精神了,铁牛嗓门更大:“这下能分不少呢!”
书浪盘算着:这点钱加上存款,再把船上的墨鱼、墨鱼卵卖了,要是暗礁里的珠母贝能出几颗好珍珠,新船的钱说不定真能凑个七八成。他越想越美,安排道:“许伯,把暗礁里的珠母贝都捞上来,洞里的墨鱼卵和死墨鱼也别忘了,我教过你们怎么弄,荧光棒够用。”
交代完这些,书浪实在撑不住了,打着哈欠回驾驶室睡觉:“我先睡会儿,有事喊我。”趴在方向盘上没一会儿,他就沉沉睡去,梦里都是新船乘风破浪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