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汉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那条船是我家定的不假,但钱不是我一家出的,是好多家合伙买的。”
书浪只是笑笑,没再说话。最终柳老汉妥协了,说出一个数:两千二。书浪觉得这数差不多了,再不让步怕是要结死仇,便小声对王书记说:“王叔,剩下的你们拿主意吧,这价格还行。”
王书记和王老二他们商量了一阵,最终同意了。在民警和法院同志的见证下,王书记出具了谅解书,还让王老五的媳妇和孩子都按了手印。
书浪起身要走,王书记和王老二拉住他,非得留他吃晚饭。他拗不过,在王书记家吃完才回去。席间喝的白酒,没有海蛇药酒那种感觉,书浪更确定了,感知能力的变化就是因为那药酒。
回到家,书浪躺在床上琢磨着柳家那条新船:他们会不会退?要是退了,自己能不能拿下?等下次出海,去李善国那里问问情况再说。
第二天,书浪家房子上梁。铁牛、石头这些船上的伙计来了,王书记也送了礼金,书浪都没收——他本就没打算办酒席,想等所有房子都上梁了再一起办。
他叔爸今天也没出海,过来帮忙,更重要的是盯着师傅们上梁,怕有些老师傅在房梁上捣鼓些邪门事,闹得家里不肃静。
撒糖块的时候,书浪意外看到了王媒婆。她脸拉得老长,嘴巴能挂秤砣,一脸不情愿,表情全拧在一块儿,偏又要掩饰抢到糖块的喜悦,那模样看得人难受,跟蹲厕所拉不出来似的。
撒完糖块,书浪一一跟大家伙打招呼,王媒婆在后边酸溜溜地说:“我说书浪,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就不实在啊?”
书浪一脸懵,扭头看她:“婶子,我咋不实在了?”
“先前给你说媒时,你咋说的?说外面欠了好多钱,房子还不一定盖得起来。你看这院墙都快拉起来了,这一套房子得花多少钱?”
书浪叹口气:“婶子,哪有人说瞎话说自家穷的?我是真欠着钱呢,你去渔业队打听,王老二也知道,我跟他都是从渔业大队买的船,哪有瞎话?房子是这阵子出海赚的,还不够,把我奶、我和苗姨的家底都掏出来了。想着趁现在盖好,省得以后半路再盖,又花钱又麻烦。你看我这院子盖了院墙,别的房子哪还有钱盖?真没跟你说瞎话。”
他心里清楚,不解释不行,这媒婆的嘴能把人吹上天,也能把人踩下地。他不怕被说穷或装,就怕被捧高了引来麻烦。
王媒婆见他耐心解释,脸上重新堆起笑,小声说:“你小子还没定亲吧?要不婶子再给你划拉划拉?”
书浪客气道:“行行行,婶子多费心。”
没想到王媒婆顺杆爬:“那向王村那谁谁谁家的女儿,你觉得咋样?”
书浪心想,那家人都认识,更别说他女儿自己哪认识?虽说村连着村,谁没事打听没出嫁的姑娘?这阵子光出海了,哪有心思像二流子似的盯人家小媳妇美了、大姑娘身段好啦?
但还是疑惑地说:“婶子,你得把咱家情况跟人家说清楚。我拖家带口的,结了婚不是我一个人过,还有几个弟弟妹妹,以后都得我操心,家庭压力大着呢。你别光说我盖了房子多好,真过了门,因为这些琐事生气就不值当了。介绍归介绍,情况得说透。”
媒婆一听书浪说起几个弟弟妹妹,心想还有个寡妇后娘,心里打起鼓来——这媒要是保了,女方不得抱怨死?想通后,跟书浪打了几句哈哈就走了。
知恒老远就看见王媒婆跟书浪嘀咕,她一走,知恒立马过来:“你小子跟王大媒婆说啥呢?她又要给你说亲?”
书浪起了玩心,一本正经地说:“对,她说那谁谁谁家的闺女,你知道不?我没见过,不知道长啥样。”
知恒脸拉得比驴脸还长:“你知道那家是谁吗?前段时间跟我姐说媒的那家,他儿子没成,现在又把女儿介绍给你。”
书浪听完骂了句:“卧槽,那家啊?别说她答应,我也不答应,就那一家人,算了吧。”
听他这么说,知恒脸色好看了些,又问:“你这房子快盖好了,啥时候跟我姐订婚?”
书浪认真道:“别试探了,等房子盖好,墨鱼汛期一过,我就让我奶去你家提亲。放心,我这辈子非静姐不娶,你们不嫁还不行呢。”
知恒刚好看点的脸又难看起来:“我怎么觉得你小子占了我老大便宜?”
书浪没好气地拍他一下:“我哪占你便宜了?本来咱俩是兄弟,你马上成我小舅子,我还不爽呢。行了,别酸了,你也赶紧的,房子盖好了,找个媳妇结婚。”
知恒拉着脸:“得下年再说,今年我大哥二哥结婚,花不少钱,攒够我结婚的钱,怎么也得到下年。”
书浪拍拍他:“有喜欢的姑娘就抓紧,结婚钱不够跟我说,多少能给你挪点。”
这时许胜利走过来,问:“书浪,咱啥时候出海?”
书浪想了想:“明天吧。这次把捕蟹笼带上,去那片暗礁洞看看,放进去好放。就是收的时候怕是不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