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书浪还是早早起来,去宅基地的小荒山转了一趟。四月的小荒山,总算透出点绿色。
房子进度不错,主院基本就等上梁铺瓦了。书浪过去跟王建设打了招呼,也没多说啥——该交代的之前都交代了,缺啥料,周阿奶那里有钱。他四处转了转,背着手一步一摇地回了码头。
秦娟看他悠闲的样子,忍不住打趣:“呦,书浪老大,人家汛期都出海了,你还在家闲着?看来头几趟没少赚啊。”
书浪装模作样地说:“我赚得再多,哪有秦大老板多?你说是不,秦姐?”
秦娟没接话,只问:“人家都出海了,你打算啥时候走?回来记着把货卖给你秦姐,钱不少给。总往县里跑啥?”
书浪解释:“不是不卖给你,秦姐。我们上县里直接加油加冰,接着就出海了。来你这儿一趟,再去县里,得多耗几十块油钱。等哪趟回家,肯定把货给你。”
看多数渔船都出海了,书浪没再多聊,直接回了家。他刚躺在躺椅上,沏了壶茶悠闲地喝着,琢磨接下来的事,周阿奶突然喊:“书浪!书浪!起来,看谁来了?”
书浪漫不经心地往门口一瞥,猛地站了起来——门口的女人两手提着篮子,里面装满了青菜。他赶紧上前接过来:静姐,你咋来了?”
许静脸色微红,松开篮子把手:“我娘让我给你送点青菜。我爹说,你们今天可能要出海。”
苗二珍也放下活过来:“你俩别在门口站着,进屋喝口水。”
书浪忙招呼许静,她却摇摇头:“菜你拿下来吧,篮子我得拿走,家里还有活,就不喝水了。”
书浪看许静有点难为情,把菜倒进自家篮子,再把竹篮递回去。心里嘀咕:许胜利想给船上送青菜,直接拿到船上就行了。人家宝山,铁牛他们,拿青菜都是直接拿上船,他偏让闺女送,啥意思?
“再等等吧,”书浪想,“房子盖好还是把亲定了吧。”
许静接过篮子,跟周阿奶、苗二珍道了别,没理书浪就出门了。
苗二珍这时说:“书浪呀,你心里得有个数。”
书浪一脸懵,猝不及防地问:“苗姨,有啥数?”
苗二珍没好气:“你这孩子,说啥数?老许家这不是把你认准了吗?青菜让谁送不行,非得让小静来,还能有啥数?你自己咋想的?想好了,房子盖好就定亲;没想好,赶紧捋清楚,不然以后两家连面都没法见。”
书浪想想也是,长辈考虑得周到。他哪有别的想法,便说:“盖好房子就定亲吧,到时候找个媒人。我看静姐挺好,再找别人也不一定知根知底。”
他想结婚,上辈子没碰过女人,这辈子快二十了,身边也没个伴,打心底里想成个家,过过小日子。但现实不允许急,只能一步一步来。
下午,书浪喊上所有船工去镇上加油加冰,主要还是想把柴油机处理掉。到了镇码头,他让铁牛他们加油加冰,自己直奔陈光明的渔具店:“柴油机你去船上看看,行的话,我卸下来?”
陈光明笑:“你这是专门来一趟?”
书浪也笑:“那可不,好几千块钱的东西,能不来吗?”
两人说着往码头走,到了船上,陈光明看了柴油机成色,试着启动了一下。都没问题后说“3000块。咋样?”
书浪知道他不会骗自己,点头答应了。
“这样,你把船开到老李那儿,就是你上次安起网机的地方,”陈光明说,“他那儿有吊机,能直接吊下来。”
书浪应道:“哦,李善国那儿,我知道。”
这时候铁牛已经加好冰和油,书浪又让他在码头买了点米面——他不爱把船上用的和家里的混着,免得账乱。
寻思着都到李家船寮了,书浪就让李善国给船做个检查。前几次撞船都是擦边,没真撞上,他觉得没啥事,但检查下更放心。
看李善国精神奕奕的,生意显然不错。书浪上前打招呼:“李老爷子,最近咋样?”
李善国笑着点头:“托你们出海人的福,生意好得很。你这又有啥事?跟光明一块跑我这来。”
陈光明说了柴油机的事,要用吊机吊下来。书浪也说了想检修船的想法,李善国赶紧安排人去办,船上的人也能搭把手。
书浪趁机观察起他们造的船,规格都不小,基本在22米到25米之间。他看着一艘快造好的船问:“老爷子,这船快好了吧?”
李善国摆摆手:“早着呢,还得几个月。”
书浪越看心里越热——新船比他的老船设计合理多了。他上了一艘22米的船,看师傅们有条不紊地干活,感兴趣地问:“李老爷子,这船造价多少?现在啥行情?”
李善国笑:“这22米的,配100马力主机、20马力副机,加上是网机这些仪器,造价三万二。”
书浪又问:“我要是想再造一条这样的,得等多久?”
李善国想了想:“排期的话,有两艘快好了,这艘还得几个月。后面的接上,差不多半年后开工,一年半能交船。”
他看着书浪,“你有想法?”
书浪说:“想法是有,就是时间太长,手里也没那么多钱,先打听打听。”
李善国却笑:“你小子要是真有想法,这条船怎么样?”
书浪惊讶:“这船不是人家定的吗?”
李善国意味深长地说:“你知道是谁定的?双柳村的。头两天跟你们村起冲突,捅人的就是定这条船的主家。我寻思着,人都进去了,这船估计悬了。虽说现在没说啥,但我看悬。”
书浪心想真巧,问:“他一家定的?这么厉害?”
“哪能,”李善国摆手,“他家挑头,叔伯弟兄合伙的,他家占大头,出钱最多。他要是撤了,其他人估计也不会要了。”
书浪说:“老爷子,这么大的事,容我想想。”
李善国笑:“不急。这船现在找人接不好接,等造好下水试完,就好卖了。还得三四个月能试航,到时候你拿定主意就行。”
他拍了拍书浪肩膀:“行,年轻人就是有闯劲。”说着背着手去别的船了。
他是走了,可他的话把书浪的心搅得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