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已经把两个网兜的墨鱼拉了上来,加起来足有一百多斤。书浪解开网兜,伸手摸了摸——刚死的墨鱼还很新鲜,有的像铁牛说的,还有最后一丝生机,估计很快就会彻底没气,不过这对书浪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见铁牛收获不错,石头也兴奋起来,结巴着说:“这、这次我、我下去。”
书浪笑了:“行,不跟你争,这次你下,我给你摇气泵,咱配合配合。”
他和石头头回配合,熟悉了约莫五分钟就顺手了。石头腰间配着铅块,下潜很轻松,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书浪盯着手表,等他潜到二十分钟,轻轻拽了拽腰间的绳子——没敢使劲,怕出意外,只给个信号。
过了两分钟,绳子松了些,书浪和铁牛一起拉,很快把石头拽出水面。他刚露头就拿掉咬嘴,急着说:“先、先把我拉上去,再、再说。”
拉上甲板后,石头一屁股坐下,铁牛忙问:“收获咋样?”
“还、还不错,”石头喘着气,“差、差不多都、都装满了。”
书浪和铁牛各拎起一个网兜,果然满满当当。石头接着说:“这、这次下去得换、换点位置了,这、这片底下我和铁牛捞、捞得差不多了,零、零散散的不好弄。”
书浪觉得有理,把船稍稍挪了点,停稳后自己跳了下去。刚沉到水底,就见那捆捆树枝上挂着像葡萄似的墨鱼卵,当地人叫墨鱼饭,看着就新鲜。他琢磨着:捞完墨鱼,搞点墨鱼蛋晚上蒸着吃,出锅淋点生抽,撒上葱花浇热油,吃个原汁原味;嫩得像豆腐似的,白水煮蘸芥末当刺身也行。
正想着,差点忍不住拔咬嘴,还是按捺住了——水下不安全。四周一看,刚死的墨鱼一片一片的,密集得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头皮发麻,好在书浪不怵这个。他用抄网慢慢捞,不敢使劲,怕搅散了鱼群,不好再捞。没多会儿,一个网兜满了,第二个装到一半多,上面的绳子动了——准是铁牛或石头给信号。
时间差不多了,书浪动作稍快了点,又抄了两网装进兜,然后开始上浮。刚浮一米,腰间的绳子就被往上拽,铁牛和石头准是在拉他。很快露出水面,被两人拖上甲板。
他拿掉咬嘴,大口喘着气:“哎呀,两兜没装满,还有一兜差些。我捞的时候怕搅散墨鱼,没敢太使劲。你们俩下去也轻点,这片怎么也有几百斤,够咱仨捞几趟的。头两次你们肯定太兴奋,捞得太猛,把没入网的墨鱼搅得零零散散,后来就不好捞了。”
铁牛和石头点点头:“嗯,见着那么多墨鱼,是太兴奋了,没注意。不过现在不晚,这一大片是咱放树枝的地方,够捞的。”
三人轮流下潜,二十几分钟就捞一百多斤,简直像捡钱。书浪琢磨着:以后潜水作业得多给点工资,毕竟是高危活,常年泡海水对身体不好。他还想找些海马,泡点海马酒——渔民到老了多少有关节炎、风湿,备点海星酒、海马酒、海蛇酒之类的,能去湿气、活络经脉。这都是听爷爷说的,他爷爷当年是十里八村有名的老中医。
想到这儿,书浪轻轻叹了口气:要是爷爷和爹还在,自己也不用这么辛苦。可转念又想,要是他们活着,后世的自己也穿不到这具身体里。既然占了这身子,就得扛起这个家的责任,这是躲不掉的。
甩甩头抛开杂念,他又该下潜了。三人你一趟我一趟,各下去四趟,天色渐渐暗了。书浪最后一次下潜时,顺手摘了不少墨鱼蛋放进抄网,慢慢上浮。
到了甲板,他喊道:“行了,今天不捞了,天暗了,底下看不清,出点啥情况太危险。石头,我搞了些墨鱼蛋,晚上蒸一蒸,再炒盆墨鱼,看看有韭菜没,炒个韭菜墨鱼,好好吃顿补补。”
书浪和铁牛躺在甲板上,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谁都没说话。等石头做好饭,书浪让铁牛把许胜利他们四人喊起来,一起吃饭。
许胜利看了看白天的收获,惊讶道:“你们白天拖网也不错啊!这有七十五筐,将近三千斤墨鱼,我操,比我们晚上搞的还多!”
书浪没瞒他,把潜水打捞的事说了说——早晚得让他们知道。以后鱼货不好时,他打算带着大伙去爷爷海图上标记的暗礁点,捞海参、捕小青龙,在怪石林立的地方下捕蟹笼、地笼网,这样收获比没鱼汛时大得多,成本也低。毕竟拖网太费油,他这船一小时就得十几块油钱,一天二十四小时就是二百四,哪能次次像他有“外挂”似的赚得盆满钵满?正常情况下,要是小杂鱼多,搞不好都不够油钱。
许胜利看着潜水装备,啧啧称奇:“你啥时候搞的这东西?”
“就这次买塑料筐时,提前跟人说的,让在国外捎来的。”书浪笑着解释,怕他多想让帮忙买——这东西知道的人太多并不好。
许胜利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以前的潜水装备,就一个口嘴、一副眼镜、一对脚蹼,能吐气就不错了,水性好的在底下待三五分钟,不好的根本下不去。这倒好,能自己自由呼吸,不管水性咋样,都能在底下待老长时间。”
书浪把潜水装备的用法细细讲了一遍,让阿和、宝山、王山也听听,万一以后需要他们打捞,也好提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