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浪喊道:“大家先歇会儿,做点饭。吃完许伯,你们四个先去轮休。”
又对铁牛说:“我们吃过饭直接去收蟹笼,今天不拖网了!”
等他们赶到放蟹笼的海域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多。
还没到下笼的位置,铁牛就指着远处骂道:“书浪,你看!暗礁那边有人!他妈的,在偷我们的蟹笼!”
书浪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艘船在捞他们的捕蟹笼,对方甲板上已经堆了几十个笼子。
“叫醒他们!”书浪沉声道,“大白天就敢明目张胆地偷,真是活腻歪了!”
刚才只顾着看蟹笼,没留意对方船的大小。这会儿靠近了才看清,那是艘十七八米长的木船,马力也就四十到六十,速度肯定没自己的船快。
对方见书浪的船直冲冲驶来,赶紧开船逃跑。虽说马力小,但船短窄,倒也跑得不慢。
书浪紧追不舍。对方大概是看到书浪船上只有两个人,反而不跑了,顺势掉转船头,朝着书浪冲了过来。
书浪乐了:“他妈的,这是土匪啊!”
趁对方没反应过来,书浪把船靠了过去。快接触到对方船头时,他猛地打方向,两条船侧着撞在一起。书浪的船大,对方的船差点侧翻,好不容易稳住,甲板上堆着的捕蟹笼也掉海里好几个。
这时,铁牛、许胜利、宝山、阿和他们都冲了出来,一下子就把对方镇住了。可对方再想掉头跑,已经晚了。王山直接用大钩把两条船钩在一起,一个翻身就跳了过去。宝山紧接着抄起旁边的抄网,也跟了过去,之后是铁牛和石头。阿和性子老实,慢了点。书浪和许胜利没过去,在船上压阵。
对方有五个人,他们这边也过去了五个,对方基本毫无还手之力——对面还有两个年纪大的,就三个小青年,而这边都是从小在渔船上摸爬滚打的好手。
对方拿着长竹竿试图反抗,宝山抡起抄网,劈头盖脸就往对方头上砸,一点不含糊。对方被这气势吓住了,一个年长的老渔民喊道:“都停手!都停手!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石头和宝山不管他怎么喊,只管往对方身上招呼,只不过一开始往头上打,后来都改打身上了。这是他们从小养成的习惯,既能让人疼得受不了,又打不坏。
打了一阵,许胜利见差不多了,喊道:“行了你们几个小子,别真打出好歹来!”
这时,书浪也翻身跳了过去,对着一个瞪着眼的小年轻,哐哐又是两脚:“你瞪什么瞪?操!偷东西还这么横?你们把捕蟹笼里的鱼货倒了也就算了,还想把我的蟹笼全偷走,太过分了!”
那小年轻梗着脖子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捕蟹笼上写你名字了?”
“我靠!”书浪忍不住骂了句,“你他妈的,真是当土匪当惯了!不是我的蟹笼,我追你们干什么?操!”
不光小年轻不讲理,那个年纪大的老渔民也帮腔:“你们说是你们的捕蟹笼,有什么证据?”
书浪被他们气笑了,反问:“好,那你说这是谁的捕蟹笼?”
一个小年轻硬着头皮喊:“我说就是我们的!”
书浪又问:“你说是你们的,那你们一共下了多少捕蟹笼?”
小年轻正想胡诌,往海面上一看,就被宝山一个大耳光扇倒在甲板上。
那年长的老渔民见状,赶紧说:“我们下了两百个。”
书浪冷冷道:“这片海域总共是三百八十个捕蟹笼。原先四百个,坏了二十个,我这次没带过来。你们要是还嘴硬,咱们就把所有捕蟹笼都捞上来数一遍。”
几个小年轻顿时不说话了。他们心里本就有鬼,一开始见书浪的船来,还想直接开溜,跑了一段才琢磨着,说不定书浪只是路过,未必知道蟹笼是他们的。哪想到,这些捕蟹笼还真是书浪的。
许胜利趴在船舷上喊道:“我看你俩也一把年纪了,说说吧,这事咋办?”
其中一个年长的汉子狠狠瞪了那几个小年轻一眼,叹道:“这位老哥,你说咋办就咋办,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
许胜利看向书浪,书浪眯着眼打量着那几人,没说话,直接对铁牛喊道:“把他们船上所有的渔货,还有我们的笼子,全搬到咱们船上!”
书浪才不管那些渔货是不是用捕蟹笼捕的,一股脑全搬了过去,连鱼筐都没给他们留。“反正已经得罪了,大不了就得罪狠点!”他心里想着,翻身回自己船上,提了修理工具又过来,对宝山、石头和王山说:“去,把他们的柴油机给我卸下来!他妈的,我让他们知道疼!”
几个小年轻还想反抗,被宝山用绳子捆了个结实,又挨了一顿揍。
那年长的老渔民急道:“小哥,差不多就算了吧?渔货你们拿了,捕蟹笼也拿回去了,把柴油机卸了,我们咋回去啊?”
书浪没好气地瞪着他:“我管你们咋回去?我没直接把你们敲晕扔海里、开着你们的船走,就够意思了!卸你柴油机怎么了?他妈的,不然你们以后见我们人少,还不报复?像你们这种不讲理的,既然得罪了,就得罪狠点!”其实这话是说给许胜利他们听的,书浪并非贪图这点便宜。对方船上的柴油机,最大也就六十马力,小点的四十马力,二手的也就值一千到两千块,他根本没放眼里。只是既然结了怨,不捞点实在的,心里不痛快——刚才那一下撞击,谁知道自己的船有没有受损。
柴油机卸下来一看,果然和书浪猜的差不多,是台五十五马力的,看着还挺新,比预想中好一些。他们船上的渔网之类的,书浪用不上,就留着了。反正对方有五个人,慢慢划也能把船划回去。
书浪问那年长的:“你们怎么想着来这片海域作业?这里全是暗礁。我在这儿作业大半年了,从没见过其他人来。你们怎么突然跑到这儿来了?”
年长的苦着脸说:“这不是到墨鱼汛了吗?我们没找到好的小岛,记得这片有暗礁,我们的船不大,这边又靠外些,估计没人占,就过来了。”
书浪弄明白后,心里清楚,今年的墨鱼汛肯定不太平了,竞争只会更激烈。以前是村与村争,现在变成了个人之间的争夺,只会比以前更厉害。以前集体的时候,还有人协调,毕竟不关乎个人利益;现在牵扯到个人利益,这墨鱼汛的争夺,只会比往年更惨烈。
“哎,”书浪心想,“无所谓,不行就夜里诱捕,反正我的船晚上也能在海上作业。”
可怎么把柴油机弄回去,让书浪有点头疼。好在对方船上有两个舢板,他让铁牛把帆板搭在两条船之间,几人合力把柴油机抬到帆板上,慢慢划了过去。到了自己船上就好办了,用角缸机慢慢绞到甲板一边不碍事的地方。等回了码头,不管是县码头还是村码头,直接找人卸下来,要么放家里,要么卖掉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