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快12点时,书浪的船停靠在镇码头。他带着许胜利走进陈光明的店,见陈光明正蹲在柜台下捣鼓收音机。
陈光明抬头瞧见他,扬声道:“咦?你小子怎么又来了?不踏踏实实捕鱼,啥时候还钱?我这儿倒无所谓,你还欠二叔一万块呢,可不能天天偷懒。”
书浪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瞎念叨啥?我刚从闽东老渔场回来,刚卖完鱼货,饭都没吃就来买东西——渔网刮破了,得补补。”
“哦,”陈光明略显不好意思,“没别的意思,这时候鱼货量上来了,别错过时候。要啥?你说。”
“渔网铅坠、鱼网线、挡板、小浮子。”许胜利接过话,报了需要的物件。
陈光明麻利地把东西装成一麻袋。书浪对许胜利说:“许伯,您先把东西提到船上,等我一会儿,我跟陈光明说点事。”
陈光明以为他惦记自行车票,等许胜利出门,赶紧道:“我替你问了,人家也得有时间啊,这才几天?”
书浪早把这事忘在脑后,挠挠头:“你说啥?”
“自行车票啊。”陈光明一脸疑惑。
“这次不是为这,早忘了,”书浪道,“想问问你,知道潜水服不?”
陈光明笑了:“知道啊,一套四五十块。”
书浪惊讶:“这么便宜?”
“这东西简单,还能多贵?”陈光明不解,“我说的是全套,带呼吸管、面镜、脚蹼,不就是这几样?”
书浪点头:“是这几样,就是没想到这么便宜……”
“我这儿有现成的,你看。”陈光明说着拿出潜水三件套。
书浪一看乐了:“指尖戳了戳那简易呼吸管:‘我说呢,你说的是这种,这玩意儿顶啥用?能在水里待多久?’”
“看水性呗,就是个辅助,也就几分钟。”陈光明道。
“那潜到八九米,跟没装备也差不多啊。”书浪反问。
陈光明眉头一拧,嗓门也提了点:‘潜八九米?你不要命了?这海况,一个浪过来管头进水,直接憋死在底下!’
书浪把暗礁挂网的事说了说,又道:“我说的呼吸管不是这种,是另一头能通到水面上的那种,能在水下自由呼吸。”
“咱国产的没这东西,我没见过。”陈光明疑惑,“你要这干啥?”
“你能搞到不?”书浪追问,“国外肯定有,我好像见过人用。有的话,来套最便宜的,能在水下多待会儿,处理事情也方便。”他没提暗礁下的海珍,免得麻烦。
“我问问吧,”陈光明道,“这两天估计有货要到。”
书浪小声问:“走哪里的货?”
陈光明压低声音:“应该是小日子那边的。”
“那肯定有,”书浪点头,“让那边找最便宜的,只要呼吸管能通到水面,能多撑时间就行,提高效率。”
“知道了,到时候给你问。”陈光明又问,“这次准备还钱不?”
“还。”书浪点出1500块,“先还这些,剩下的等拿到潜水服再说。”
陈光明翻出本子看了看:“不用这么多,1500够了,差十几块就算了。自行车票和潜水服到了再说。”他顿了顿,“你要是手头宽,先还点给小叔,哪怕一千两千,让他那边好说话。”
“行,下次回港先还一半。”书浪道。
陈光明惊讶:“你这出海才几天?哪来这么多钱?”
“吹牛逼不行啊?”书浪笑了,“合同写得清楚,三个月还多少、半年还多少,急啥?怕我跑了?我跑了还有船在。”
陈光明不好意思地笑了:“不是那意思。”
书浪转了话头:“咱闽东渔场挺好,为啥要跑到舟山去?”
“你不懂,”陈光明道,“舟山是大加工厂,鱼货好出,那边船多量大,一天能捕几万斤。冬天咱这边鱼少,人家那边正是带鱼旺汛,全年都有,需求量还大,小黄花也多,渔场丰富得很。你要是有大船,去舟山不错。”
“算了,我准备去西冲拖梭子蟹,”书浪道,“闽东老渔场一是远,二是这次净拖些龙头鱼,冬天价还行,现在就几分钱,力气没少出,钱没赚多少。”
“我说你怎么中层中层龙网改底拖网了,原来是捞蟹去了。龙头鱼不错了!那也比小杂鱼强。”陈光明道。
书浪话锋一转:“你小叔的钱不是不还,再过两三个月就到台风季了,我家那房子住着提心吊胆,生怕风把房顶掀了。,老人孩子都不安生,万一出事,我接受不了。
这次回去休整几天,改改网,抓紧定地基,争取台风季前盖好房子,住上不漏雨的。就是宅基地还没选好,回去得转转。”
“行了,不聊了,我得回家赶饭,省点钱。”书浪起身要走。
陈光明没好气地说:“你影射谁呢?盖房子缺钱吭声,哥们还能帮衬点。”
“少来,上次还给我哭穷呢?”书浪笑骂一句,
“我可以跟我大伯借?”陈光明说
书浪摆摆手:“用你借。那是我大姑!我想借就自己开口了!你别瞎操心。也别多嘴!”
书浪转身出门去!
心里想着:都看着大姑家赚了很多钱,但是哪家的情况谁也不清楚。贸然地去给人家借钱,肯定打扰到人家原有的生活节奏。大姑是毕竟是大姑,咱不能因为自己的事影响人家的家庭。
这一方面书浪还是挺成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