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浪点头:“那行。船舱我看了,够睡四个人。我倒无所谓,现在天也暖了,不行我就在驾驶舱对付,虽说半开着,但挡一下也没事。”他想了想又道,“那就再找四个人,人多确实安全点。”
许父接话:“你别觉得八个人多,真到了春汛、夏汛鱼货旺的时候,你就知道根本忙不过来。试试就知道了。”
“行,”书浪应着,“船五天就能开回来。这几天我抓紧找船工,您要是有靠谱的,也帮着问问。咱五天后选个好日子,先去试一趟。”
许父听了挺高兴:“没问题,我尽量给你找”
书浪回到家,把还得再找四个船工的事跟石头、铁牛,还有周阿奶、苗二婶说了。周阿奶脸上一直挂着担忧,嘴里念叨着:“这还没出海呢,也不知道能不能赚到钱,能不能捕到多的鱼货。光工人工资、吃喝就不老少,这大船还是个喝油的大户。出这一趟,开到捕捞点就得八九个小时,这要是捕不到鱼,光耗油就够厉害的。”她总担心书浪这一摊子撑不起来。
书浪看出了周阿奶的心思,又把知恒他爸愿意跟着干的事说了说。周阿奶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毕竟有个经验老道、知根知底的老船工跟着,确实让人踏实些。可她随即又叹了口气:“哎,要是你爹还在就好了,也能帮衬你一把。你看现在,啥事都得你这没成家的孩子来张罗。”
苗二珍在一旁也是愁眉苦脸:“都说我们家苦,可哪有书浪这孩子苦啊,啥苦都让他扛着,在前面给我们遮风挡雨。”说着,眼眶一红,掉了几滴眼泪。
书浪赶紧劝道:“阿奶、苗姨,这是干啥呀?咱这是好事啊,大船都买了,日子肯定一天比一天好,你们咋还掉眼泪了呢。”
周阿奶连忙抹了抹眼角:“对对对,是好事,不哭,不能哭。”也催着苗二婶别再哭了,“咱这是大喜事,可不能哭。”
这时候铁牛开口了:“我去问问宝山。”
书浪一拍大腿:“对啊!我不知道他现在还打不打猎,反正山里就那些东西。他爹在的时候,他还得天天去码头扛活,不如让他跟着咱干,怎么也比在码头扛活赚得多。”
铁牛一听,说:“我现在就去找他,看看他在家没。要是他去码头扛活了,晚上我再去问他。”说着,赶紧起身往宝山家去了。
“这要是宝山能来,还差三个人。”书浪盘算着。
周阿奶又说:“你叔爸家的阿河,就是你二哥,让他去呗。”书浪想了想,点头应了:“也行。”
其实阿和比书浪还大几岁,只因书浪他爹是老大,当年当兵耽误了婚事,反倒让叔爸周破强先成了家。周破强家四个孩子,老大周江浪、老二周河浪、老三周湖浪,都比书浪大,只有小四妹周雪浪年纪小些。
“你叔爸家那条8米的小船,有他和阿江爷俩撑着就够了,多个人也是闲着。”周阿奶盘算着,“我待会儿就去你叔爸家一趟,跟你婶妈说。”
书浪微微点头,心里却在琢磨:“那还差两个,找谁合适呢?”一时没了头绪,不由得陷入沉思。
这时候,石头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看看我二……二哥成……成不成?”
书浪回道:“你二哥不是在别家船上干着吗?我记得之前听你说过。”
石头结巴着答:“他……他那里是干……干一天给……给一天的钱,没……没有你……你这好。”
石头是个实诚人,说话虽结巴,心眼却不坏,还挺顾家。其实石头一家人都特别老实,老实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凡是在七八十年代农村长大的孩子,应该都见过村里有那么一两户人家,特别老实,活得特别卑微,甚至可能被人轻看,但他们心里却干净得很,只做自己该做的事,只拿自己该得的钱。
书浪心里其实已经答应了,还是对石头说:“你回家问问你二哥,看看能不能把那边的活推了。能推的话,就来。”
石头一下子高兴了,结结巴巴道:“谢……谢谢你,书浪。”
石头家日子过得紧巴,姊妹四个,他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还有个妹妹,至今没盖新房,两个哥哥连婚事都没着落,家里穷,常被人看不起。
书浪心里现在开始盘算,要是这三个人能定下来,那就还差一个。其实书浪发愁的是,船工特别不好找。不好找的原因是,能让他放心的,真的没几个。
虽说村里各家的情况,像周阿奶他们都摸得很清,但在海上,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万一出点什么危险,回来扯皮就麻烦了。
他现在选的这几个人里,王宝山是书浪的发小,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和石头、铁牛他们一样。然后是他叔伯家的二哥阿和,这就更不用说了,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
石头他们一家子,更是那种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实人。这些人都让书浪放心,但再找一个,书浪心里还是倾向于找自己人,至少得是和自己一条心、不会嫉妒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