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收网吧!”书浪一嗓子喊出去,“估摸着是撞上大鱼群了!”
三人立刻挽起袖子合力拉网,一开始还能拽得动,可越往后越沉,渔网像是被海底的巨石坠住了似的,纹丝不动。“上绞盘!”书浪咬着牙喊,铁牛扑上去吭哧吭哧摇绞盘,书浪和石头则弓着腰往前拽,可渔网刚挨到甲板边缘,就再也拉不动分毫。“不行,得分两次弄!”书浪急得额头冒汗,可伸手去扒集鱼袋里的鱼,却怎么都分不开——鱼挤着鱼,网缠着网,乱成了一团。
他心里咯噔一下,真要是实在拉不上来,就只能割网放鱼了,可这一网的收成,谁舍得啊!“都使点劲!”书浪红了眼,三人齐声喊着号子:“嘿!吃劲!”
铆足了全身力气的最后一拽,渔网终于“哗啦”一声被拖上了甲板。网里的鱼多得数不清,银光闪闪的银鲳鱼蹦跳着铺满了小半块甲板,而最扎眼的,是网中央那条大家伙鲨鱼,正甩着尾巴挣扎。
除了这条鲨鱼,剩下的全是一二百斤的银鲳鱼。苏浪看着这些银鲳鱼,大致明白了情况:应该是这条鲨鱼正在捕食银鲳鱼群,恰好被他的渔网一网打尽了。
这时,石头结结巴巴地问:“这、这这,这是,一,一一条什么鲨鱼?这、这么大。”
铁牛也跟着问:“咱是现在把它弄死再倒出来,还是怎么办?”
书浪也犯了愁:这鲨鱼两百多斤,就算按一毛五到两毛一斤算,也能卖几十块钱。可要说卖,他又觉得这么大的鲨鱼长到现在不容易,心里想着放了它。但放掉的话,鲨鱼此刻还在网里,要是现在抽开渔网底部的绳子倒鱼,他又怕鲨鱼伤到人;可要是直接倒掉,那几百斤银鲳鱼就没了,那可是一两百块钱呢。
书浪无奈地对着鲨鱼自言自语:“我是有心放你,可实在没办法啊。还是先把你弄死,再倒鱼,这样咱们都安全点。”
说着,他对铁牛说:“先把它敲死,再把它和鲳鱼一块倒出来。”
铁牛走到船头,找来一把锤子,对着鲨鱼的头部哐哐猛砸几下。起初鲨鱼还激烈挣扎,后来慢慢就只剩抽搐了。最后不动以后。石头才把所有的鱼一块倒出来!
这应该是一条阔口真鲨。
书浪蹲下身,看着这条已经没了气息的鲨鱼,身长近两米,阔口张开时能看到细密的尖牙,确实符合阔口真鲨的特征。
“原来是这种鲨鱼。”他低声说了句,心里那份纠结稍缓——这种鲨鱼性情凶猛,刚才要是贸然放了,确实可能伤人。
铁牛在一旁擦着锤子上的水迹,问道:“这鲨鱼肉能吃不?”
书浪站起身:“据说这么大的鲨鱼可能还比小的贵。。先把银鲳鱼装筐,这鲨鱼……找个地方暂放着”
书浪看着满筐银光闪闪的银鲳鱼,又瞥了眼角落里的鲨鱼,轻轻吁了口气——总算没出乱子。
书浪粗算,这一网能卖百多块,够今天所有开销了,接下来放网随便来。他对铁牛说:“你随便开,想往哪开就往哪开。今天有这网打底,不愁了。”
“那好,我感觉这片海应该还有鲳鱼,刚才咋这么巧,一网就把鲨鱼和鲳鱼一块捕上来了。”铁牛说!
今天就这样吧。苏浪跟铁牛、石头说:“咱们早点回家,反正头一网的收获已经很不错了。”铁牛和石头也同意,便各自忙活起来——铁牛开船,石头收拾鱼货,准备返程。
一路上三人说说笑笑,心情挺好,白天被人用枪吓唬时心里那点阴影,似乎没怎么影响到他们。可快到码头时,柴油机“吭哧吭哧”几声,突然停了。
书浪一拍大腿:“坏了,准是柴油机出问题了!我爹活着时说过,这机子刚安上没几年,到我手里还是头回出毛病,就不能晚十几分钟再坏?再走十几分钟就到码头了啊!这搁在这儿,可怎么办?”
铁牛和石头也是一脸愁容。是啊,正常行驶的话,十几分钟就能到码头,如今困在这儿,三人都觉得挺无奈。一时之间,谁也没了主意。
书浪对铁牛说:“再摇摇,试试能不能启动。”
铁牛试了试,根本启动不了,对书浪说:“肯定哪出问题了,发动不起来。听说这铁疙瘩经海风、海水侵,老化得快,修柴油机的都这么说。”
书浪接话:“对呀,我怎么没早点想到?在海上一个柴油机哪够,该搞个备用的,出了问题也能到家。好在离码头不远,就在咱村附近海上。这要是开到不知名的地方,船坏了,麻烦就大了,说不定得当几天野人。”
见书浪懊悔没准备充分,铁牛安慰道:“没事,早出事总比晚出事强,今天这结果算好的了。离码头近,咱在这等会儿,今天回来得早,肯定有咱村的船路过,让他们拉咱回去就行。别上火了,谁也想不到今天机会出问题。”
书浪叹道:“谁说不是呢?本来想着今天是年前最后一次出海,这收官之战咋这么难?”
石头也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事,书浪,咱、咱们回去让修柴油机的师傅好好修修,老、老化的地方多上点机油就好了。”
修肯定要修,保养也得做,但绝不能再只用一台柴油机,我得想办法再搞一台。对了,咱再装个起网机怎么样?过完年,咱哥几个得好好大干一场,不能让这点事耽误了。多花点钱不要紧,咱哥几个的安全得保障好,一个柴油机肯定不行。
年前咱就不出来了,我好好规划规划。
说完,书浪心里开始盘算自己手头的钱,回去得清点一下。家里之前应该放着两千多,加上这段时间出海赚的,总共差不多剩两千多,具体多少他还没数。他也不清楚装起网机、再买个新柴油机得花多少,而且年前还得给村里交四百多的船费——这船是他花一千二从村里买的,他爹活着时给了四百,协议上写着过年再给四百,最后一个四百到明年年底给完就清了。这么一算,要花钱的地方还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