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时。
三魔的眉头几乎同时紧紧皱起。
无天魔祖一眼便看穿了他们心中可笑的想法。
只是淡淡一笑，然后转身看向了来此地的真正目标。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须之地那浓厚的混沌魔气，一直延伸到那最深处，与深处一对清澈透亮的眼眸对视。
那是一对怎样的眼眸？
澄澈得如同初生婴儿的眼瞳，透亮得好似万年冰川下的寒泉，竟与整个魔界那种昏暗，污浊，狂暴的氛围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很难想象。
这双眼睛的主人会是无须之地中沉睡的那尊古老存在。
那尊让整个魔界都为之颤抖的恐怖魔神。
紧接着。
雷鸣般的宏大之音在无须之地响起。
无天魔祖开口了。
“能在洪荒时代之后走到这个地步，你很不错。”
声音如同天雷滚滚，传遍整片无须之地，震得混沌魔气都为之翻涌不息。
“始魔气息，魔祖无天，看来上古的那场大劫果然没有那么简单，既然你还活着，七圣跟道祖必然也还活着。”
无须之地深处。
清脆如孩童般的回应响起。
声音灵动而清亮，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纯真，与那翻涌的魔气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你来找我，应该是寻求合作，就是不知吾在你眼中，是棋手还是棋子。”
这一问反而让无天魔祖怔了怔神。
他显然没有料到。
对方竟然如此直白地看穿了自己的来意。
随后。
无天脸上笑容加深。
那笑容之中有几分真心的欣赏，也有几分深不可测的算计。
“以身入局者皆为棋子，笑到最后者方为执棋者。”
声音落下，无须之地时空出现一瞬间的停滞。
停滞来得极短，却又极长。
短得如同弹指一瞬，长得如同万古岁月被压缩成了一道薄如蝉翼的缝隙。
翻涌不息的混沌魔气凝固在半空之中。
其中沉浮的狰狞魔影也齐齐定住。
像是被冻结在了琥珀中的远古凶兽，连张开的血盆大口都来不及合上。
咆哮的声浪都被凝在了喉咙里。
风停了。
声音也停了。
就连魔界天地间那永恒不息的魔气流转都在这一刻被某种超越一切的力量扼住了咽喉。
不敢有丝毫异动。
“这第一步棋，该怎么走。”
无须之地深处。
清脆如孩童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语调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锋芒。
每一个字落下都让周遭凝固的时空微微震颤一下。
好似有人在用手指轻敲冻结的湖面。
裂痕一道道蔓延开去。
无天缓缓抬头。
宽大的黑色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袍角上的暗金丝线在昏暗的魔气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弧光。
他的目光穿过魔界的苍穹。
魔界的天空终年被暗红色的魔云所笼罩。
云层厚重如山。
翻滚间隐隐有雷霆在其中游走。
但无天的目光却不受任何阻碍。
那暗红色的魔云，游走的雷霆，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在他的视野之中都仿佛变得透明起来。
一层层被剥离。
一层层被洞穿。
最终看到了此界最深处。
在那里。
一团朦朦胧胧的光晕正缓缓旋转。
那光晕约莫有拳头大小。
通体流转着九种不同的色彩。
每一道色彩都代表着一重天地法则的极致显化。
光晕散发出的气息苍茫而浩瀚。
好似天地开辟之初的第一缕光芒。
承载着无穷无尽的创世之力。
这便是魔界所蕴藏的那九分之一洪荒天地本源。
是这个世界的根基。
也是这片天地能够存在的根本原因。
无天凝视着那团本源。
久久不语。
他的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追忆，惋惜，审视，以及某种势在必得的坚定。
片刻后。
他缓缓收回了目光。
转而看向无须之地深处的魔神。
“洪荒天地崩殂，大道有缺，诸天不会再出现合道圣人，昔日你之所以能够踏出那一步，是因为借助了此界天地本源以及一缕天道碎片之力，但凭你现在的状态，想要重回合道境，除非九界合一，重现洪荒世界。”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每一个字都如同刻在虚空中的道纹。
清晰而有力。
无须之地轰然一震。
地面上的魔土寸寸龟裂，黑色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与混沌魔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无数魔影在震动中哀嚎崩碎。
化为最原始的魔气粒子。
重新融入那混沌翻涌的浪潮之中。
“你要助我重回合道境？”
魔神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不再如之前那般清脆平静。
而是带上了一丝压抑的震动。
如同平静了亿万年的火山。
第一次出现了苏醒的迹象。“不是助你，吾亦需要重新拥有那个境界的力量。”
无天魔祖的声音平静如水。
重新拥有。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如同四颗万钧巨石，狠狠砸入了无须之地的深处。
无须之地深处再次陷入到了沉寂。
翻涌的魔气渐渐平复，龟裂的大地缓缓愈合，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方才的模样。
唯独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魔神内心大震。
他本以为。
除了道祖鸿钧与洪荒七圣之外。
就只有妖孽逆天的自己踏足了圣境。
毕竟那一场灭世大劫之中，多少天骄横空出世，多少大能争渡彼岸，却尽数倒在了那道门槛之前，连圣境的门都没有摸到。
而自己。
却是唯一一个在七圣之外。
以魔融神之道另辟蹊径。
踏入了那个境界的异数。
可现在。
听无天魔祖话中的意思。
他也曾迈入到圣境。
换而言之。
两人乃是同等层次的存在。
且对方此刻的状态看起来比他要好得多。
无天魔祖虽然气息内敛，但身上流转的始魔之力却是纯正而饱满。
隐隐间还有着一丝连魔神都无法窥透的东西。
而他自己。
虽然曾经踏足过圣境，却在灭世大劫中遭受了重创，历经无尽岁月沉睡方才苏醒。
如今只能发挥出混元巅峰的力量。
无天再次开口。
打破了沉寂。
“第一步棋无需落子，这盘棋很快就会迎来终幕，我们应该谋划的更深一点。”
“你当听说过洪荒三大先天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