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这句话时。
南斗星君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修行到了他们这个境界。
早已将生死看淡了九分。
可剩下的那一分却是刻在灵魂最深处，无论如何都无法磨灭的本能。
整个洪荒世界。
除了道祖跟七大圣人之外。
没有人敢保证自己能够永生不灭。
玉帝也不行！
若真有量劫需要玉帝填补方能补全天道。
那玉帝就必须得死。
所以南斗星君这一问问得极重。
如果这个后世之人所言非虚。
他想知道。
那场导致洪荒世界崩塌，亿万万生灵覆灭的大劫。
自己，还有他身后这些共事了不知多少元会的同僚们。
是否安然度过。
陆沉星回望着他。
目光在南斗星君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看到了那眼底深处极淡的，几乎被万年修行磨平却又在最后一刻顽强浮现的求生之念。
陆沉星深吸一口气。
吐出了一句让整座凌霄宝殿再次陷入绝对寂静的惊世之言。
“不止是诸位前辈，上古洪荒无数大能，包括七大圣人……”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
殿中所有人屏住的呼吸让这一刻的寂静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乃至于道祖。”
当道祖两个字从陆沉星口中吐出之时。
整座凌霄宝殿的空气仿佛被人瞬间抽空。
连仙雾都停止了流转。
九十九盏长明仙灯的光焰齐齐矮了三分。
殿顶那颗镇殿的混沌珠更是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嗡鸣，仿佛连那件混沌至宝都感受到了什么。
那数十位混元帝境的强大仙神。
端坐在宝座上的玉皇大帝。
甚至是七大圣人之一的太清圣人在天庭的分身太上老君。
所有人保持着既定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时间本身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陆沉星感受到了那无形的凝滞之力。
他的身体也被定住了。
他发现自己连眨眼都做不到，连心跳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唯有意识还在运转。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脸。
那张脸起初是一老翁。
鹤发童颜，面容枯槁中透着仙风道骨的超然。
细看却又是一青年。
眉目清朗，肌肤如玉，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如同一轮初升的朝阳。
再看时却只剩一片混沌。
无形无相，无悲无喜，无生无量。
那面容就在他面前不足三寸之处，近到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逸出的那缕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气息不温热也不冰冷，不厚重也不轻薄，却让陆沉星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宇宙尽头。
脚下是万丈深渊。
头顶是无尽虚空。
陆沉星只觉一种大恐怖降临。
那种感觉超越了恐惧本身，像是一粒尘埃发现自己正悬浮在恒星表面。
渺小到了极致，连被碾碎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体内那滴青帝赐下的宇宙本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迸发出一圈圈幽蓝色光晕，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光晕看似薄弱如蝉翼，却硬生生扛住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他没有被那至高无上的存在彻底压垮。
道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体内那团正在剧烈震动的幽蓝色光芒之上。
“嗯？”
一声极轻的惊疑，带着一丝预料之外的兴味。
“你也是从那个地方过来的人。”
那个地方。
陆沉星的意识中只来得及闪过这几个字，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对方所说那个地方究竟是哪里。
道祖的第二句话已经接踵而至。
“奇怪，居然连我的窥探都能挡住，你体内这个东西还挺有意思的。”
体内的东西。
什么东西？
那滴宇宙本源？
还是……
陆沉星越听越不安。
一种比面对太上老君时更加深沉的寒意从骨髓深处升起。
他感觉到有一道无形的目光正在穿透那层幽蓝色的光晕，朝着他灵魂更深处探去。
那道目光所过之处，仿佛连他前世的记忆碎片都在被逐一翻阅。
他刚想开口。
道祖的第三句话已经落了下来。
“吾截取一缕过去留给后世，就是想要看看后世是什么样子，能否应对混沌之中的那群魔神。”
道祖的声音毫无波澜、
可说到混沌之中的那群魔神时，那语气中极淡的凝滞让陆沉星心头猛然一紧。
“你这东西挡着吾不让吾看，又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
陆沉星感受到了仿佛宇宙毁灭般的无穷天威。
那威压无声无息，却比任何雷霆风暴都要恐怖千百倍。
好似整片天地都在朝他碾压而来，而他只是天地间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随时会被碾碎，消亡，不复存在。
随后。
他体内涌出无尽白光。
那白光出现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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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潮水般退去，退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陆沉星感觉自己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
疯狂大口喘着粗气。
心脏在胸腔中撞击得几乎要裂开。
他双手撑着膝盖。
额头的汗滴顺着鼻尖往下淌，砸在脚下的玄玉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么恐怖的存在……也只有一人了……
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太上老君手中那柄已然静止的拂尘上，又越过老君，望向殿中那片被定住的空间。
道祖，鸿钧！
这几个字从他唇间吐出来时。
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敬畏。
他看到了。
看到那道无形的惊天意识在触碰到他体内涌出的无尽白光之后。
如泥牛入海般被吸纳，吞噬，扯入了另一片空间中。
那白光看似柔和，却带着一种超越混沌的深邃。
就如同其中蕴含着一个完整无缺，尚未被任何存在触碰过的崭新宇宙。
陆沉星瞬间兴奋了起来。
沉寂许久的系统。
终于再次出手了！
他死死盯着那道朝着道祖意识涌去的白光。
那种兴奋中夹杂着一丝近乎盲目的信任。
一直以来。
系统于他而言便是一张从未失手的底牌。
从下界到上界。
从凡人到如今能与众仙神同殿而立。
系统从未让他失望过。
如今连传说中道祖的窥探跟威压都能够屏蔽。
那毋庸置疑。
系统的逼格恐怕比洪荒的道祖还要高。
这让陆沉星不由得安心了几分。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
擦去额头的汗水。
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系统从他弱小之际一直陪到现在，两者之间是绑定的关系。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既然系统出手了。
那他。
必然能够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