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真人走在最前方,八名南华宗弟子护住中段。承志五人被安排在后方,负责防备追击和地下妖兽。
陆仲平摸了摸背后的窄刀。
“人数少了大半,反倒感觉松快了。”
孙正海看他一眼。
“刚分开就讲这话,不吉利。”
“这个时间了,还讲什么吉利不吉利的?”
罗靖抬手打断两人。
“注意,九霄上面也有动静。”
云层深处传来沉响。
声音隔得远,直到落到大青岭时依旧震得树冠摇动。几道亮光穿过云层,照出山脉轮廓,短短几息又被云气遮住。
何方修仰头看了片刻。
“那是道君们在交手?”
陆仲平把手按在刀柄上。
“那种地方轮不到咱们操心。走快点吧,斑渠真结了丹,咱们连跑都来不及。”
清虚真人没有回头。
“加快脚程。尽快赶到断鹿坡。”
侧翼队立刻提速。
很快,前方斥候发出警讯。
十七头赤牙猿从树上扑下。领头的五头已经达到筑基初期,其余全在炼气后期。
赤牙猿没有围攻,落地便冲向携带阵旗的炼气修士。
“护阵旗!”
南华宗弟子抛出三张符箓。
符纸在半空散开,青色风墙拦住左侧猿群。几头赤牙猿撞入风墙,皮肉当场被割开,后面的猿兽踩过同伴身体,继续往前冲。
罗靖双手一合。
十余根粗藤从林下钻出,缠住右侧几头赤牙猿。何方修紧跟一步,土墙从藤下升起,将猿兽托到半空。
“顾道友!”
承志早已蓄好水势。
水鞭越过土墙,卷住一头筑基赤牙猿的脖颈。冰粒沿鞭身压入皮肉,那头赤牙猿抓住水鞭,用力往回拖。
承志脚下蹬住一块山石,没有与它角力。
鞭身忽然散开。
水流泼了赤牙猿一脸。
它抬臂挡水,陆仲平已经冲到侧面。
寒金刃贴着赤牙猿腋下切入,连开三道伤口。孙正海手中铁尺落下,砸中它的膝骨。
赤牙猿跪倒。
承志重新凝聚水鞭,勒住它的脖颈往后扯。陆仲平窄刀出鞘,从伤口刺入胸腔。
另一头筑基赤牙猿还想退走,清虚真人挥动拂尘,数十根玄铁鬃丝横扫林间。
树干、藤蔓、猿兽一并被拦腰切开。
剩余妖兽失去领头者,掉头冲入山林。
“别追了。”
清虚真人只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换受伤斥候,继续赶路。”
陆仲平拔出窄刀,甩去刀身兽血。
“我还以为南华宗的人要把这些妖兽全杀干净。”
谢行云收回符箓。
“节点不破,妖兽杀不完。斑渠想用这些兽命拖延我们。”
陆仲平擦刀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它算准了。”
接下来的路,没人再闲聊。
每隔几刻钟,必有妖兽出现。
有时是兽群从前方冲击,有时是禽妖从山腰俯冲,还有几次,妖兽藏在断木与泥层下,专挑队伍中段下手。
午后,一头筑基初期的石蜥从岩缝蹿出。
它的气息被岩层遮住,承志察觉到脚下传来震动时,那条布满石刺的长尾已经扫过人群。
“散开!”
承志只来得及抬起右臂。
长尾撞中手臂,将他掀出数丈。
后背落地,胸腔里的气被挤了出去。右臂迅速肿起,袖口也被石刺扯开。
石蜥扑向一名摔倒的玄甲卫。
承志左手拍地,借水汽凝出一条水索,缠住那名玄甲卫的腰,将人拖离原处。
石蜥一口咬空。
“压住它!”
何方修双掌落地,两面土墙夹住石蜥身躯。
罗靖催生藤木,缠紧石蜥四肢。陆仲平踩着土墙跃起,裂金斩劈开石蜥头顶的鳞甲。
承志忍着右臂痛楚,左手凝出水鞭。
鞭身钻进裂开的鳞甲,冰粒贴着伤口散开。
石蜥的挣扎慢了半拍。
孙正海从侧面冲来,铁尺打进它张开的口中。
兽牙折断,血水从嘴里涌出。
一名南华宗弟子的长枪随即贯入石蜥喉咙,将它钉在土墙上。
承志撑地起身。
被他救下的玄甲卫跑来扶他。
“顾仙师,您的手……”
“没大事。”
承志转动肩膀,右臂疼得厉害,好在灵力还能运转。
“伤员集中到队伍中段。再走三十里,找地方扎营。”
石蜥之后,队伍又遇上两批妖兽。
一批是炼气后期的刀羽鹫,数量超过五十。另一批只有三头,却全是筑基初期的裂角山犀。都仿佛是含不畏死的冲击着承志他们的队伍,
侧翼队边打边走,直到日落才抵达一处背风石坡。
十三名筑基还剩十二人。
四十名炼气修士仅余三十二人,其中六人带伤。
孙正海死在半个时辰前。
他截住一头突围的裂角山犀,正要配合陆仲平合围,脚下泥层忽然塌陷。
一头穴蛟从地下钻出,一口咬住他的左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孙正海以铁尺砸断穴蛟两根牙,身体却被拖进土层。众人将他救出时,左腿已经断在膝上,腹部也被穴蛟的利爪划开。
孙正海只撑了一刻钟。
临咽气前,他抓住何方修的袖子。
“储物袋……送回石泉孙家。”
何方修按住他的手。
“我带回去。”
孙正海张了张口,没能再讲出话。
尸身无法带着赶路。
几名炼气修士在石坡下挖了坑,将孙正海埋进土里。铁尺和身份牌收进储物袋,由何方修保管。
陆仲平坐在火堆旁,窄刀横在腿上。
“我的话确实不吉利。”
何方修往火里添了一根木柴。
“少讲两句吧。”
“我跟他认识三十多年。”
陆仲平抬手擦去刀鞘上的泥。
“以前一起抢过矿,也互相下过套。他成了筑基以后,见面还叫我陆老狗。”
山林里的灵气正在变浓。
这一路上,承志没有主动运转功法,沧澜海台仍旧吸入不少水灵气。石缝间渗出的水珠浮到半空,贴着他的衣袍游动。
罗靖也察觉到了。
他从地上抓起一把苔草。
草根还在生长,细须从他掌间钻出,缠上手背。
“此地灵气比昨日浓了五成不止,看来这个杂碎也做了不少准备。”
何方修盯着火堆。
“靠近血祭节点了吧。”
谢行云坐在清虚真人身旁,手中阵盘亮着七个红点。
“也可能是斑渠抽动了大青岭的灵脉。灵气都在往主峰聚,我们正处在灵力汇流的支线上。”
当夜无人睡稳。
同时,九霄之上的响声也持续了半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