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凡人仙族传 > 第173章 封脉续命
    散了以后,承进和承启各自回了岗位。承启走出账房门,回头看了一眼明月。

    明月已经重新翻开了账册,提笔写字。手稳得很。

    承启想骂两句,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明月在裂缝口找到了承志。

    承志盘坐在那块包了浆的石头上,裂缝深处的灵气裹着水汽往外涌,贴着他的袖口走。

    明月在旁边蹲下来。

    “今天的事你听说了?”

    承志睁开眼。

    “承进叔下哨楼的时候碰见我了,说了两句。”

    “你怎么看?”

    承志的手指摸了一下膝盖上的旧烟杆。

    “赵家增兵,霍清到场。要么是赵铁峰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想收网,要么是他等云琢那边的消息。”

    明月微微挑了下眉。

    “你还记得赵云琢?”

    “记得。赵铁峰的嫡孙,拜入太虚宗,中品木灵根。比我小三岁。”承志顿了一下,“如果赵铁峰给他加了供奉,这几年下来,九层肯定到了。说不定已经在冲筑基。”

    明月没接话。

    承志看了她一眼。

    “明月姑,赵家的底牌不止霍清。真要动手,赵铁峰自己就是筑基。咱们三个九层加一堆中低阶,硬碰硬不够看。”

    “所以不能硬碰。”

    “那——”

    明月把声音压到最低,“赵家现在觉得咱们最高修为是八层,叔公半死不活躺在灵脉里。他们在等叔公断气,然后名正言顺地吃掉清岩坳。”

    承志的手指在烟杆上停了。

    “所以咱们要让他们继续觉得——咱们不堪一击。”

    “对。”

    “可是——”承志的声音低了半分,“万一他们等不及呢?”

    明月没有马上回答。

    裂缝深处的嗡鸣声一阵一阵的,灵气涌出来,在两人之间散开。

    “你九层稳了多久了?”

    “快半年。”

    “灵力运转有没有滞涩?”

    “没有。丹田蓄量满了,经脉每天走功的感觉越来越顺。”

    明月点了下头。

    “我也差不多。然后——”

    她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承志的手攥紧了烟杆。

    筑基。

    两个字横在两人中间,谁都没说出口。

    明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赵家急,咱们比他们更急。但不能让他们看出来。最后的底牌,得留到最后翻。”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爷爷上午问明慧要了那本旧册子。”

    承志的手一顿。

    “哪本?”

    “刘长生那本。”

    承志没吭声,低头看着手里的烟杆。竹杆上的凹痕被他拇指磨得越来越深。

    明月没再多说,沿着石阶往上走了。

    承志一个人坐在裂缝口,灵气裹着他的手臂和脖颈。远处西边,隔着十几里山路,赵家仓房的灯火隐约可见。比昨天多了好几盏。

    他把烟杆收进布兜里,闭眼运功。

    灵力在经脉中平稳运转,丹田里沉甸甸的。九层的灵力像一潭深水,表面不起波澜,底下暗流涌动。

    快了。

    但不知道够不够快。

    ... ...

    两个月,明月把自己关在灵脉裂缝口,反复实验了三十七次。

    从脉心气流图到体表符阵,从灵气导入路径到循环闭合节点,她把每一个环节拆开来琢磨,画废的符纸摞起来快赶上祠堂门口的石碑高了。

    第三十七次实验结束那天,她蹲在裂缝口,盯着膝盖上摊开的符纸,一动没动地坐了两刻钟。

    然后站起来,往密室走。

    石门推开,灵光照着石台上侧卧的顾青山,比上月又瘦了。

    “叔公。”

    顾青山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琢磨出来了?”

    明月在石台边蹲下来,把手里的符纸展平铺在他面前。

    “成了一半。”

    顾青山偏过头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符纹线路在灵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

    “哪一半没成?”

    “封进去的部分没问题。以脉气替代灵力维持气血循环,符阵在体表形成闭合回路——我试过了,炼气期的灵力操控足够完成。封入以后,您的生机会被灵脉的灵气托住,修为稳定在封存时的状态。”

    顾青山等着后半句。

    明月的手指在符纸边缘捏了一下,低下头说道。

    “问题出在启封上。”

    “怎么说?”

    “我的实力不够支撑精细的启封操作。启封的时候灵气回路会被打破,身体机能在脱离脉气的一瞬间会急剧衰退。”她停顿了两息,“也就是说——封体之后只有一次唤醒的机会。醒过来之后,身体会比封入之前更差。”

    石台上安静了一阵。

    “只能醒一次?”

    “嗯。”

    “醒过来以后能撑多久?”

    明月没直接回答,拇指在符纸上摩了两下。

    “不好说。看封存时间长短,也看灵脉供养的质量。但不会太久。”

    顾青山躺在石台上,盯着头顶的石壁。水珠沿着裂纹往下淌,滴在石坑里,清脆的声响在密室里回荡。过了好一阵,他撑着石台慢慢坐起来。明月赶紧伸手扶了一把。

    “什么时候能做?”

    明月的手紧了一下。

    “随时。材料够,符阵画好了,裂缝深处的密室也开凿过了。”

    顾青山嗯了一声,把搁在石台边沿的旧拐杖拿起来。

    “今晚叫人来祠堂。”

    “叔公——”

    “明月,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他拄着拐杖,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着,“明慧上回号脉是什么时候的事?半个月前。她没跟你说实话吧。”

    明月的脸色变了。

    “不是两年,是一年多。搞不好更短。”顾青山咳了一声,痰音闷在嗓子底下,“等不起了。”

    明月蹲在地上没动。

    过了几息,她站起来,把符纸折好收进袖子里。

    “我去叫人。”

    … …

    子时。

    祠堂的门从里面闩上了。油灯只点了一盏,搁在桌角,火苗晃得厉害。

    承志搀着顾青山进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六个人。

    明月靠在主位旁边的墙上,手里攥着族长禁牌。承启坐在左边第一把椅子上,膝盖上搁着刀鞘,身子前倾。承进挨着他,两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承宁和承山并排坐在右手边,承宁腰板挺得直,承山手里捏着一截炭笔,像是随时准备记什么。

    明诚站在角落,离主位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