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三国之亢龙有悔 > 第229章 凤鸣祁山
    成都城内,徐府厅堂之内,几案上酒菜排布得整整齐齐。

    劝学从事徐汉望着面前一身白衣的少女,神色带着几分恳切:“多谢姑娘前几日救下犬子性命,今日特设薄宴聊表谢意,姑娘请坐。”

    江画抬眼看向徐汉,淡淡回道:“多谢伯父。”说罢落落大方,安然落座。

    一旁的徐庆面色微红,嘿嘿傻笑两声,也跟着坐了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徐汉便有意旁敲侧击,细细盘问江画的出身来历。这几年久居江府,耳濡目染,江画应对得滴水不漏,句句应答得体,不露半点破绽。

    席上徐汉的第三房小妾,瞧着江画气度从容,心中好生不快,冷笑一声,开口讥讽:“咱们徐府乃是书香门第,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登堂入室的。”

    “三娘!你怎么说话!”徐庆急得涨红了脸,慌忙出声阻拦。

    江画恍若未闻,自顾自夹菜进食,并不接话。

    小妾见她不反驳,愈发肆无忌惮,继续挖苦:“瞧这做派,怕就是乡下来的野丫头,也不知她母亲是怎么教的,半分教养都无。”

    这话直戳亡母江鱼儿,便是江画再沉稳,也忍不得旁人这般侮辱逝去的亲人。

    只听“啪、啪”两声脆响,江画猛地掷下筷子,跨步上前,抬手便是重重两记耳光扇在小妾脸上。

    小妾被打得脑袋偏到一旁,脸颊瞬间红肿,又惊又怒,尖声叫嚷:“你!你竟敢打我!反了天了!老爷!她动手打人!”

    江画面上寒意淡淡,冷笑出声:“打你?便是天子,我也曾打过,你又算得什么东西。”

    言毕,她对着徐汉微微一揖,算是行过告辞之礼,转身径直向外走去。

    徐汉心中清楚,是自家小妾出言无状在先,理亏在己,便没有上前拦阻。

    徐庆见状,哪里还坐得住,连忙起身快步追出门外。

    厅堂之中,只剩下捂着脸哭嚎撒泼的小妾。

    徐汉抚着颔下胡须,望着少女离去的方向,心中暗自思忖:“打过天子,不知这话真假。可此女胆识心性皆是上上之选。我儿徐庆性子太过绵软,若是能娶得此女为妻,日后就算我不在人世,家中也有个强势之人撑持门户,不至于受人欺辱。”

    他全然不去理会身侧呼天抢地、哭闹不休的小妾。

    江府内堂,陶芷兰把徐府宴席上江画掌掴小妾的经过,一五一十讲与江左听。

    江左听完,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倒是有些意思。你安排几个人,试探试探那徐庆,下手记得轻点,别真伤重了。”

    “明白,我即刻去安排。说实在的,这傻小子对阿宁倒是一片真心。”陶芷兰颔首应下。

    数日转瞬而过。

    徐庆归家途中,行至一处僻静街巷,忽然听见女子凄厉的呼救之声。几名扮作地痞的汉子正围着一名女子肆意调笑。

    徐庆本就手无缚鸡之力,心底阵阵发怵,双腿都有些发软。可听着呼救,良心过不去,咬咬牙,就地摸起一根粗木棍,双目一闭,大喊一声便直冲上去。

    可他一介文弱书生,哪里敌得过几人。不过片刻功夫,木棍便被打飞,身上挨了数下拳脚,眼前一黑,直接晕死在地。

    一众“地痞”见状,也不多做停留,吆喝一声四散跑开。

    过路之人连忙把昏迷的徐庆送回徐府。大夫诊脉查看过后,回报只是皮肉挫伤,休养几日便能痊愈,并无性命之忧,徐汉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消息很快传到江画耳中,她当即赶往徐府。

    一进卧房,便看见徐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还有磕碰出来的淤伤,模样狼狈不堪。江画见状怒火上涌,胸中火气压不住。

    她坐在床边安抚徐庆,沉声许诺,必定把那伙歹人揪出来,替他出这口恶气。

    辞别徐庆,江画径直去找钱二,托他调动人手搜捕行凶地痞。

    这本就是江左授意、钱二一手布置的试探,他嘴上满口应承,拍着胸脯保证立刻派出人手四处追查。

    可所谓灯下黑,人是他派出去的,又哪里真能抓到。

    一时间成都城内四处张贴告示,差役四处走访问询,声势闹得极大,到头来却半点线索也查不出来,雷声滚滚,雨点寥寥。

    夜色落满江府庭院,廊下灯笼摇曳出暖黄光晕。

    江画一身白衣,径直闯入江左的书房。钱二那边一番虚张声势的追查,半点凶犯踪迹都寻不出来。她心中早已了然,成都地界,自家父亲势力盘根错节,若是真心要找几个人,不过一日便可拿获,何至于数日杳无音讯。

    江左正伏在案前翻看各地送来的密报,听见脚步声抬眸,便看见江画站在案前,眉头微微蹙起,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

    “父亲,打伤徐庆的那伙人,是不是你暗中安排的?”

    她开门见山,没有半分拐弯抹角。

    江左放下手中简牍,仰头看着女儿,非但没有遮掩,反倒低低笑出声:“哦?被你看出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画黛眉拧得更紧:“徐庆本就是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你派人去试探他,何苦叫他白白挨一顿打。”

    “我不打他一顿,如何看得清此人本心。”江左身子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那日宴席之事,我看得出来,徐庆待你是真心。可儿女婚事,不能只凭一腔情意。危难之际,是只顾自己逃命,还是明知害怕也敢挺身而出,这才是最要紧的。”

    “所以便叫他挨这一顿拳脚,就为试一试他的胆量心性?”江画语气带着几分不忿。

    “下手已经留了分寸,全是皮外伤,并无性命之忧。”江左缓缓说道,“他心中惧怕,依旧握着木棍冲上去救人,这份仁心勇气,已是难得。只是性子太过软弱,日后若是与你相守,还要经历更多磨砺。”

    江画沉默下来。想起徐庆鼻青脸肿躺在床上,明明疼得龇牙咧嘴,还反过来宽慰她不必动怒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那,那伙人呢?”

    “怎么?你还想找他们麻烦?就你那三脚猫功夫。他们一个指头就够了。”

    “早已遣散,不会再露面了。”江左望着她,“人的心性我已经试出来了,余下,就看你自己心意。你若是不喜,此事就此作罢;若是心中有意,往后便由你自己做主。”

    “不过嘛……”江左话锋忽然一转,神色敛去几分笑意,多了几分郑重,“他若真想娶你,我还得再试他一回。你这一生过得安稳幸福,我日后到了九泉之下,才好向你母亲交代,免得她怪罪于我。”

    听见提起亡母江鱼儿,江画心头那点闷气顿时消散大半,语气也软了下来:“要试便试,只是不许再动手打他。”

    江左朗声一笑:“哈哈,记下了。此番只看他对你的心意,半分拳脚也不会有。”

    第二日,徐府门前车马喧腾,来了一众贵客。

    原来那日徐庆舍身相救的女子,乃是杜微的侄女。杜微官居尚书,在朝堂颇有分量;其弟杜义经商多年,家资巨万,乃是成都数一数二的富户。今日杜义亲自登门,携满车金玉绸缎,厚礼重重,专程前来答谢徐庆舍身相救侄女的恩情。

    徐汉不敢有半分怠慢,亲自出大门迎接。虽说商贾身份低微,可杜义背后站着当朝尚书杜微,这样的人家万万得罪不起。

    厅堂之内宾主落座,把酒闲谈,两相交谈甚是投机。说着说着,便聊到儿女婚嫁之事,徐汉叹息徐庆至今尚未婚配。

    杜义闻言抚掌笑道:“说来也是巧,小女如今亦是待字闺中。令郎舍身救我杜家骨肉,可见品性仁厚,想来也是孩子们的缘分。不如你我两家结为秦晋之好,彼此互通姻亲,岂不美哉?”

    徐汉心中怦然一动。杜家门第显赫,财力雄厚,若是能攀上这门亲事,于徐家益处极大,当下便面露沉吟,已然动了心思。

    就在这时,徐庆从内堂快步跑了出来,神色急切,高声开口直接回绝:“万万不可,晚辈心里面早已经有中意之人,万万不敢耽误令爱!”

    满堂皆是一怔。

    徐庆挺直脊背,坦然说道:“那日出手救人,不过是读圣贤书,心中存几分浩然正气,并非贪图什么报答姻缘。”

    恰巧此刻江画跨进徐府院门,本是过来探望徐庆伤势,刚走到厅堂廊下,便听见里面说话。

    徐庆一眼望见廊下的白衣身影,勇气顿生,抬手指向江画,声音掷地有声:“我这一生,非她不娶!就算是公主下嫁于我,我也绝不改换心意!”

    满厅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尽数落在江画身上。

    满堂目光齐刷刷聚在廊下的江画身上。

    少女哪里经得住这般当众剖白,脸颊唰地涨得通红,耳根都烧了起来。她本是提着伤药前来探望徐庆,万万没料到会撞上这一幕。

    她默默把手里的药盒轻轻搁在廊边台石上,对着厅内众人浅浅施了一礼,不多说半个字,转身便快步冲出徐府。

    徐庆见状,哪里还顾得上厅堂里的贵客,紧跟着拔腿就追了出去。

    厅内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徐汉与杜义一干随从,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杜义见状也不再多留,起身拱手作揖,准备告辞。徐汉连忙陪着,一路将他送至府门外。

    杜义立于马车旁,望着徐府方向,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徐兄,看来是我家小女没有这份缘分。来日老兄家门兴旺发达,可千万别忘了我这个兄弟。”

    徐汉只当他是失意之后的客套场面话,没有多想,连连拱手应承:“杜兄说笑了,彼此相交,自然不会相忘。”

    杜义淡淡一笑,不再多言,登上马车,车马辘辘,缓缓离去。

    徐汉目送车队走远,回到院中,望着空荡荡的厅堂,心中暗自感慨。杜家这门好亲事就此作罢,可儿子当众非江画不娶,看来此事,已经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阳平关外,秋风萧瑟。

    诸葛亮领着中军一众随军将领,来到马超墓前。墓前荒草参差,石碑默然伫立。众人列队肃立,焚香设祭。诸葛亮躬身祭拜,心中默默祈愿,望马超在天之灵护佑蜀汉北伐,克复中原。祭拜礼毕,众人方才返回中军大帐。帐内灯火通明,诸将分列两侧,案上摊开雍凉一带的山川舆图。众人商议魏军布防情势,议论伐魏进兵方略。

    魏延跨步出列,手指地图上子午谷的山道,朗声进计:“丞相!夏侯楙纨绔无谋,庸碌之辈。末将愿领五千精兵,循子午谷小道急行军,十日便可直抵长安。夏侯楙猝不及防,必然弃城而逃。丞相亲率大军自斜谷而出,两军会师潼关,如此,关中一举可定!”

    这便是后世争议不绝的子午谷奇谋。

    大帐之内一时安静,众将各有心思。诸葛亮微微摇头,神色沉稳:“文长,此计太过凶险。子午谷山道险峻狭隘,如若魏军早有防备,伏兵截杀,五千将士便要尽数折损于山谷之中,此计不可行。”

    一番话,直接驳回魏延的谋划。

    魏延满心抱负,自觉计策绝妙,却被丞相一口回绝,胸中郁结难平,悻悻退回班列,眉宇间藏着掩不住的不满,却也不敢当众顶撞诸葛亮。

    与此同时,凤鸣山战场之上,号角震天,旌旗猎猎。

    赵云身为北伐先锋,率领五千蜀军列开阵势。对面魏军阵中,大将韩德率四子立于阵前。韩德父子五人,久居西凉,弓马娴熟,个个悍勇,在魏军中也算有名的猛将。

    韩德横刀立马,厉声喝骂:“反国老匹夫!年已老朽,还敢犯我大魏疆土!”

    赵云须发斑白,却威风不减当年,银甲白袍,手中亮银枪寒光四射。也不多言,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直冲敌阵。

    韩德长子韩瑛拍马迎上,两马相交,不过三合,赵云枪尖一抖,直刺心窝,韩瑛惨叫一声,翻身落马殒命。

    次子韩瑶见兄长战死,勃然大怒,挥刀猛劈过来。赵云枪花翻飞,格开刀锋,手腕一转,斜挑而出,韩瑶肩头中枪,当即栽落马下。

    三子韩琼大怒,弯弓搭箭,朝着赵云面门射来。赵云眼疾手快,抬手一枪,将来箭拨飞,顺势催马突进,一枪刺穿韩琼咽喉。

    四子韩琪吓得心胆俱寒,硬着头皮上前缠斗,数个回合不到,被赵云横扫一枪,劈于马下。

    转瞬之间,韩德四个儿子尽数毙命沙场。

    韩德眼见四子全部惨死,目眦欲裂,怒吼着舞动开山大斧,疯了一般杀向赵云。悲愤之下招式散乱,哪里是赵云对手。两马交错的一瞬,银枪快如闪电,一枪洞穿韩德前胸。

    韩德大叫一声,鲜血喷涌,重重摔落在地,当场气绝。

    片刻功夫,韩德父子五人尽数阵亡凤鸣山下。

    魏军见主将父子全部战死,军心大乱。赵云长枪一举,蜀军鼓声大作,兵马冲杀而出,魏军前锋全线溃败,漫山遍野四散奔逃。凤鸣山一战,老将军赵云再扬威名。

    凤鸣山大胜的战报很快飞马传到魏军大营。

    夏侯楙听闻韩德父子五人尽数被赵云斩杀,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赵云老贼,竟敢如此猖狂!”他点齐麾下全部人马,亲自领兵杀奔凤鸣山,要与赵云决一死战。

    两军再度列阵对垒。

    夏侯楙催马出到阵前,手提大刀,厉声叫阵。赵云披银甲,握亮银枪,策马出营迎战。

    刀枪相交,金铁交鸣之声震耳。夏侯楙平日里只是习练花架子,何曾真正和当世一流猛将厮杀。不过十几个回合,便只觉得手臂发麻,刀法渐渐散乱,额头渗出冷汗,浑身气力不济,根本招架不住赵云雷霆般的攻势。

    心知再打下去必丧于枪下,夏侯楙虚晃一刀,拨转马头,狼狈奔回自家军阵之中。

    赵云艺高人胆大,哪里肯就此放过,大吼一声,单骑直冲魏军大阵,银枪翻飞,逢人便倒,在魏营之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邓芝见状,不会错失战机,立刻挥动令旗,蜀军鼓角齐鸣,大队兵马紧随其后冲杀过来。

    魏军本就刚刚折了韩德父子,军心本就动摇,又见主将夏侯楙不战而退,赵云悍然冲阵,全军顿时大乱。兵士丢盔弃甲,四处奔逃,死伤无数。

    这一战魏军再度惨败,一路向后溃退五十余里,方才停下脚步,慌忙择险要之地安营扎寨,坚守营寨,再也不敢轻易出营与赵云接战。

    夏侯楙坐于帐中,又惊又怒,方才和赵云交手的那股压迫感,依旧萦绕心头。他这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沙场猛将,心中方才明白王朗先前的劝谏并非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