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洞府之内,腥毒雾气沉沉翻滚。
江左胸口处黑白阴阳鱼持续盘旋流转,光晕若明若暗,死死守住心脉要害,阻挡玄螭蛇的至毒侵入脏腑。可玄螭之毒冠绝天下,阴寒霸道,无孔不入,毒素顺着血脉不断蔓延,四肢百骸渐渐升起僵硬麻木之感。
指尖微微发颤,浑身力气正在缓缓流失,唯有一双眼眸依旧清冷沉静。
他望着步步逼近的蒋光,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虚弱:“你想要蛇胆,过来拿就是了。”
蒋光驻足,唇角勾起阴恻恻的狞笑,目光扫过江左日渐僵硬的身躯,眼底杀机翻腾:“到这般境地,还真是嘴硬。待会了结了你,就把你的尸首丢给玄螭蛇与噬月蛛分食。至于我这位好师妹……”
他视线转向倒地的柳如烟,眼中浮起毫不掩饰的淫邪之光。
只是心底暗自警惕,隐隐疑惑:玄螭蛇剧毒无药可解,寻常人瞬息便会脏腑溃烂,江左竟然撑到现在已然超出常理,为何迟迟不见毒发毙命?这白发男人身上,始终藏着难以揣测的古怪。
柳如烟撑着岩壁勉强抬头,听闻他污秽言语,当即厉声唾骂:“我呸!你不过是个残缺不全、连男人都算不上的废人!”
这句话像是狠狠戳中蒋光最深的伤疤,他面色骤然狰狞,语气刺骨冰冷:“贱货!若非当年夏侯止那老王八蛋阴我,我何至于落到这般下场!”
他目光贪婪锁定柳如烟,话语阴毒可怖:“师妹,你不必急着求死。我手中有的是法子慢慢折磨你。等会儿,我便驱使噬月蛛,将蛛卵植入你体内,让你活生生孕育一窝幼蛛,好好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柳如烟一身傲骨,纵面对死亡毫无惧色,可听闻这般惨无人道的酷刑,身躯控制不住一颤。
她绝不接受如此屈辱可怖的结局。
一念既定,她双手飞快掐动玄奥法诀,体内天书之力轰然涌动,想要拼死催动秘术突围。
“给我禁!”
蒋光左手飞速结印,一声低喝!
一层淡黑色蛛丝凝成的禁制瞬间笼罩柳如烟周身。
蒋光嗤笑出声:“师妹,你以为我毫无防备?这几年我拜入玄清道长门下修行,专门研习克制天书法门的禁制,早就防着你这一手!”
禁制收紧,一股无形力量锁住柳如烟四肢经脉,浑身气血凝滞,法术彻底无法运转。她拼命挣扎,躯体却分毫动弹不得,一双清亮眼眸,缓缓浮起浓重的绝望。
蒋光不再理会柳如烟,再度朝着江左缓步上前。
他心中疑虑未消,不敢贸然直冲近身,每踏出一步都极为谨慎,袖中噬月蛛蓄势待发,脚边玄螭蛇鳞甲紧绷,狭长竖瞳牢牢锁定江左,随时准备再次突袭。
“江左,我倒要看看,你能凭借那古怪秘术硬撑到什么时候。”
江左四肢麻痹越来越重,感知一点点消退,唯独余光,依旧暗中留意着身侧那头静静伏卧、看似死去的千年巨蟒。
蟒皮下,那微弱的生机,依旧潜藏未散。
千里之外,灵鹤振翅,左慈正驾驭仙鹤冲破云海,距离秦岭越来越近,只是远水难救近火,眼下一切,只能依靠江左自己赌这一局。
蒋光步步审慎,正要逼近江左,伺机夺下蛇胆。
谁也不曾料到,那头颅低垂、看似气绝多时的千年巨蟒骤然暴起!
巨大的蟒身猛地扭转,粗壮如山梁的尾鞭裹挟着洞内狂风,轰然横扫!
巨蟒遭剖腹取胆,本就满腔滔天恨意,在它眼中,闯入洞府的所有人尽是仇敌,江左、柳如烟是行凶之人,蒋光潜藏暗处伺机渔利,同样该死!
蒋光距离巨蟒实在过近,心思全放在江左身上,根本来不及从容闪避。
“嘭!!”
沉闷巨响震得洞窟岩壁碎石簌簌坠落。
蟒尾结结实实狠狠砸在蒋光后背!
一股蛮横无匹的巨力贯穿躯体,蒋光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布帛一般重重撞在石壁之上,石壁裂开蛛网般的细纹。他张口喷出一大口猩红鲜血,脏腑受创,伤势沉重,方才从容掌控全局的姿态荡然无存。
转瞬之间,局势彻底颠倒。
江左身中玄螭剧毒,四肢不断麻痹;柳如烟被禁制锁住,气血阻滞难以动弹;蒋光遭蟒尾重创,内伤深重;千年巨蟒丢失蛇胆,生机大幅衰败。
洞府之内,三方一蟒,尽数负伤,人人皆有隐患。
蒋光捂着胸口艰难爬起,剧痛伴随着滔天怒火涌上心头,面目扭曲狰狞。
“孽畜!”
他厉声嘶吼,抬手催动秘术,向下号令:“玄螭!噬月!给我缠住它,咬死这条畜生!”
脚边玄螭蛇鳞甲震动,袖中噬月蛛跃落在地,正要朝着巨蟒猛扑而上。
就在此刻!
洞窟深处黑暗里,传来几声略显慵懒、十分不情愿的鸣叫:
呱……呱……呱……
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压,沉沉笼罩整片洞府。
3方才气势汹汹准备冲杀的玄螭蛇猛地顿住身形,狭长的竖瞳剧烈收缩,浑身蛇鳞根根竖起,迅速盘成紧实一团,如临大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地面的噬月蛛也不敢贸然上前,八足飞快舞动,瞬息之间织出一层厚重暗色蛛网横挡身前,瑟瑟蛰伏,尽数转为守势,再无半分进攻胆量。
蒋光心头咯噔一沉,莫名生出巨大恐慌。
呱呱声再度响起。
一道金灿灿的身影,踏着湿漉漉的岩石,缓缓跃出阴影。
通体金黄,肌肤莹润泛着宝光,体型足有磨盘大小,双眼鼓鼓,稳稳一跳,径直落在千年巨蟒巨大的头顶,居高临下扫视全场。
“吞……吞天蟾蜍?!”
看清此物模样,蒋光失声惊呼,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天下五大至毒生灵,吞天蟾蜍赫然位列其中!眼前这一头,距离完全成熟仅有一步之遥,乃是秦岭洞府真正的隐世霸主。
方才巨蟒剧痛之下的急促嘶鸣,竟是唤醒了蛰伏洞府最深处冬眠的吞天蟾蜍。
蟾蜍鼓着一双大眼,神情闷闷不乐。
寒冬正是酣眠之时,硬生生被争斗声响吵醒,满心不情愿。
可当它视线扫过地面,看见蓄势戒备的玄螭蛇,还有蛛网中央的噬月蛛之时,呆滞的双目骤然一亮。
慵懒之气一扫而空,浓郁的食欲瞬间升腾。
玄螭蛇、噬月蛛,皆是天下至毒灵兽。
对吞天蟾蜍而言,无异于送到嘴边的珍馐。
巨蟒头顶,金色蟾蜍微微弓起身躯,蓄势待发。
玄螭蛇与噬月蛛吓得不敢挪动半步,蒋光更是浑身发冷。
他费尽心思驯养的两大毒凶,此刻竟成了吞天蟾蜍眼中的猎物。
江左靠在石壁一侧,浑身麻木感持续蔓延,却冷静注视眼前变局,心底暗叹:秦岭深洞,果然藏龙卧虎。
一场厮杀,再起波澜。
毒洞终局,道破轮回
吞天蟾蜍蓄势欲扑,玄螭蛇、噬月蛛两股毒物瑟瑟发抖,三方至毒相互对峙,洞内煞气交错,毒气翻涌,稍有触碰便是毁灭性的恶战。
蒋光看得心头狂跳。
三大剧毒凶兽混战,一旦厮杀开来,整座蛇洞都会沦为死地。自己身受重创,根本无力从中脱身,继续逗留此地,定然凶多吉少。
不敢再多做盘算,他咬紧牙关,强忍脏腑剧痛,挣扎着起身,拼尽全力朝着洞口方向狂奔,一心想要逃出这座杀机四伏的洞府。
就在他快要冲到通道口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后方响起:
“蛇胆给你。”
玉盒破空疾飞,直袭蒋光身前。
蒋光大感意外,脑中来不及思索江左用意,身体先做出本能反应,抬手一把稳稳接住盛放千年蛇胆的玉盒。
他正要转头发问,脖颈间骤然袭来刺骨凉意!
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刀裹挟劲风,精准刺穿咽喉!
“嗬……嗬……”
鲜血疯狂从喉间涌出,蒋光双手死死捂住脖颈,喉咙破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眼中充斥无尽不甘与错愕,身躯重重栽倒在地,顷刻气息断绝。
江左倚靠着冰冷岩壁,视线落在左臂被玄螭咬伤的创口,低声自语:“这一回,看你还能不能再活一次。”
方才掷出飞刀之前,他忍痛用刀尖再次划破左臂毒伤,飞刀浸染满玄螭至毒。蒋光就算躲过致命穿刺,只要被刀锋擦破皮肉,依旧难逃剧毒侵蚀。一招双计,不留半分余地。
解决蒋光,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扩散全身的麻痹感汹涌袭来。阴阳鱼神光愈发黯淡,难以长久压制体内剧毒。
江左气息微弱,白发垂落,望着蹒跚走来的柳如烟,轻声开口,说出埋藏心底最大的隐秘:
“妖女,我快要支撑不住了。你不是一直想要探寻我的秘密……我来自两千年之后。”
柳如烟闻言浑身一颤,连忙用力摇头,眼眶瞬间泛红,连声抗拒:“我不听!我不听!什么秘密我都不想知晓!”
方才蒋光身死,无人继续维系禁制,禁锢她周身的枷锁早已悄然消散。
她步履踉跄,快步冲到江左身侧,屈膝蹲下,立刻双手结出繁复玄奥的印诀,体内天书之力源源不断涌动而出。柔和的淡金色光华笼罩江左全身,尝试疏导经脉之中疯狂蔓延的玄螭蛇毒。
“先别说话,稳住气息,我动用天书之力帮你逼毒!”
江左望着她焦急的模样,惨淡一笑,四肢渐渐失去知觉,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消失。
不远处,吞天蟾蜍终于按捺不住,猛地纵身跃下巨蟒头顶,朝着惊慌失措的玄螭蛇与噬月蛛猛扑而去。
三大天下至毒,轰然厮杀在幽暗蛇洞深处。乱石震颤,毒雾翻涌,巨响连绵不绝。
无人再去理会这场凶兽恶战,柳如烟所有心神,尽数放在濒临毒发的江左身上。
洞内凶兽搏杀的嘶吼震得岩壁不断落石,吞天蟾蜍、玄螭蛇、噬月蛛彼此缠斗,毒雾四下弥漫,却再也无人顾及那场凶战。
一阵清风掠过洞口,左慈踏着灵鹤羽翼残留的气流走入洞府。目光扫过倒地冰冷的蒋光,他无暇理会,快步冲到江左身旁,低声喟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奶奶的,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屈膝俯身,指尖搭上江左腕脉,探入紊乱凝滞的经脉之中。片刻之后,左慈眉头紧锁,心底一片冰凉。
玄螭蛇毒乃是天下至毒,早已顺着四肢百骸渗透肌理,仅仅靠着天地阴阳鱼勉强吊住残命。此刻阴阳鱼灵光日渐微弱,一旦神光消散,剧毒直攻心脉,转瞬便是身死道消。
左慈缓缓直起身,神色沉重。
江左努力想要开口,嘴唇翕动,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浑身麻痹不断加重,意识渐渐开始飘忽。
柳如烟见状双膝重重跪倒在地,眼眶赤红,泪水汹涌滚落,一把抓住左慈的衣袍,声音满是哀求:
“道长!求求您,救救他!我手中存有两部天书,尽数赠予您,只要能保住他性命,我什么都愿意交出!”
“姑娘。”左慈长长一声叹息,摇了摇头,“莫说两部天书,就算三本天书全部拿来,我亦是无力回天。玄螭剧毒深入本源,寻常仙丹秘法,根本无从拔除。”
“不可能!”柳如烟身躯颤抖,失声哭喊,“您是昆仑高人,定然存有法子,您不要骗我!”
左慈垂眸,视线落在江左胸口若隐若现、明暗不定的黑白阴阳鱼虚影,迟疑许久,才缓缓开口:
“除非……除非动用天地阴阳鱼,施展阴阳逆转之术。”
柳如烟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急切追问:
“道长!除非什么?无论何等代价,我都愿意承担,只求救活江左!”
“阴阳逆转,引动太极大道,将江左体内所有剧毒,尽数转嫁到另一人身上。”左慈语气凝重,字字残酷,“可玄螭至毒无药可解,承接毒素之人,毒素顷刻侵蚀五脏六腑,绝无生还可能,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柳如烟没有半分迟疑,斩钉截铁高声应答:
“我愿意!”
“由我来承接所有毒素!”
她望向身旁气息愈发微弱的江左,泪水不断滑落,眼神却无比坚定。
只要江左能够活下去,这身血肉、这条性命,她不惜奉上。
左慈望着女子决绝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沉声叮嘱:
“你可想清楚了。毒势凶猛,一旦术法开启,便再也无法终止。等待你的,会是难以想象的蚀骨剧痛,最终生机断绝。”
柳如烟重重颔首,拭去脸上泪水,缓缓挪动身子,挨到江左另一侧,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掌。
“放心,我一定会救你,”
“我想得清清楚楚。动手吧,道长。”
江左残存的意识感知到周遭对话,艰难转动眼珠看向柳如烟,眼底泛起焦急,想要阻止,却半个字也无法吐出。
左慈不再多言,神色肃穆,抬手凌空画下太极符文。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便立刻开坛施术。成败与否,在此一举。”
幽暗蛇洞之中,阴阳大道的微光缓缓升腾。
一场以命换命的逆转秘术,即将开启。远处三大至毒凶兽依旧死战不休,全然不知此地即将上演一场生死相托。
蛇洞深处,毒雾翻涌,三毒凶兽厮杀的轰鸣沦为死寂背景音。
洞内寒风浸骨,比霜雪更寒的,是缠绕两人之间的生死羁绊。
柳如烟跪坐在地,指尖死死攥着江左冰冷僵硬的手。他四肢麻痹、意识涣散,肌肤覆着一层中毒后的青白,那双素来洞悉天下、从容淡然的眼眸,此刻半阖半垂,盛满了濒死的虚弱。
她眼底泪雨滂沱,心底藏着无人知晓的偏执与深情。
她不怕死,不惧九幽黄泉,不畏世间最残酷的酷刑。可她最怕——最怕江左先她一步离世。
若是他死了,她独活于世,往后岁岁年年,山河依旧,故人无踪。秦岭的风雪、成都的灯火、朝堂的浮沉、人间的朝夕,所有光景都只剩触景生情的刺。她要抱着他的遗念,守着无尽的回忆,孤零零熬过余生数十年,岁岁相思、岁岁断肠,空守一场一辈子的伤心绝望。
她宁肯以身赴死,以身承毒,也绝不愿独留人间,受尽余生相思凌迟。
于她而言,死是一瞬的解脱,独活,才是永世的炼狱。
江左残存的朦胧意识里,清晰听见她决绝的告白。他心口剧痛,比四肢蔓延的蛇毒更痛彻骨髓。
他两世为人,看透权谋诡诈、生死无常,扛得起天下苍生,算得尽世间棋局,唯独算不透这女子笨拙又滚烫的深情。他历经两千年浮沉,本早已看淡生死,只求安然落幕,护得身边人周全。
可此刻,他要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为了救他,奔赴必死绝境。
他无力抬手,无力挣脱,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愧疚、心疼与绝望。
左慈神色肃穆,再不迟疑,双手飞速结印。
漫天昆仑道纹自虚空浮现,天地阴阳鱼青光大盛。黑白二色气流缠绕盘旋,勾勒出巨大的太极阴阳鱼法阵,稳稳笼罩两人周身。天地灵气疯狂涌入蛇洞,与洞内阴毒煞气剧烈冲撞,光影炸裂,风雷隐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寻常移毒之术,只是小道符箓秘术。
可真正催动之时,左慈心神骤然巨震!
他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毒素转嫁,抬手便可成型,可法阵运转的刹那,浩瀚天道威压轰然镇压而下!
他骤然惊觉——这根本不是普通移毒术,是彻头彻尾的逆天改命!
以活人阳命,换将死残魂,逆转生死定数,篡改天道命轨,触犯天地大忌!尤其这个人还是江左。
轰隆——!
整座蛇洞剧烈震颤,头顶碎石滚滚崩塌,天地间无形的道罚之力疯狂碾压法阵。
左慈修行百年,游戏人间,却从未触碰如此禁忌秘术。滚滚天道威压远超他所能承载的极限,周身道袍猎猎作响,须发翻飞,体内法力飞速透支、濒临枯竭。
本就破戒出山、道基不稳的修为,在逆天术法的反噬下节节崩碎,气血逆行翻腾。
他心底暗暗叫苦,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坏了!法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完整术法!
这般反噬之力,轻则术法崩溃、法阵炸裂,重则三人尽数被天道余威撕碎,葬身蛇洞,无一活口!
柳如烟在黑气入体的一瞬间,周身犹如千刀万剐。她忍不住惨叫出声。
就在法阵濒临崩裂、生死一瞬之际,江左体内压制的剧毒被阴阳法阵强行牵引、剥离大半。
淤塞的经脉骤然通透几分,麻痹感褪去些许,嗓音终于挣脱禁锢,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暴怒与恐慌骤然炸响:
“左慈!快给我住手!!”
他拼尽残存所有气力,厉声嘶吼,白发凌乱翻飞,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不要这般偷来的性命,不要以柳如烟的命换自己的余生!
两世为人,他看淡生死,若结局是以挚爱殉葬,这苟活的余生,毫无意义!
可左慈早已骑虎难下
逆天法阵一旦开启,便无中途停手的余地。强行收手,天道反会瞬间引爆两人经脉,让他们瞬间爆体而亡。
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浑身法力燃烧透支,苦苦硬撑着摇摇欲坠的法阵,面色惨白如纸,对江左的怒吼充耳不闻,只是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术法微光,不肯放弃。
黑白阴阳气流剧烈紊乱,时而聚拢、时而炸裂,生死平衡彻底濒临崩塌。
三人皆陷必死之局。
就在法阵即将碎裂、道罚临身的千钧一刻!
一道清越苍茫、震彻千山的鹰鸣自天际破空而来!
清冷超然的女声穿透漫天风雷毒雾,稳稳压下洞内所有紊乱气息:
“左慈师兄!莫要逞强!”
风雪破开洞口迷雾,一道素白仙影踏鹰而来,衣袂翩跹,仙气凛然。
昆仑雪霁真人,千里驰援,踏雪赴局!
她目光一瞬扫过紊乱的阴阳法阵、濒临崩碎的天道禁制、气息垂危的江左、决意赴死的柳如烟,瞬间洞悉全盘逆天死局。
不及半分迟疑,雪霁玉手一翻,一柄通体赤红、流转太古道韵的神鼓凌空现世!
正是昆仑镇山至宝——赤鸣鼓!
此鼓承昆仑千年灵气,镇天道邪祟、平逆天紊乱、荡世间厄难,专破一切禁忌反噬、天道罚力!
“昆仑至宝,镇逆命,平天罚!”
雪霁沉声清喝,玉指轻弹鼓面。
咚——!!!
一声雄浑厚重、涤荡天地的鼓音轰然炸响!
赤红鼓波席卷整座蛇洞,浩荡纯正的昆仑仙气瞬间镇压所有暴戾天道威压,紊乱崩塌的阴阳法阵骤然稳固,肆虐反噬的道罚之力层层消解、烟消云散。
濒临破碎的生死局,被这一记鼓鸣,硬生生从天道手中,强行稳住!
正在厮杀的三只毒兽也被鼓威压迫,停了片刻后。又重新厮杀起来。
左慈浑身一松,透支的法力险些彻底溃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满脸后怕。
逆天死局,终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