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庸。
“伙计,给我热壶酒,几个下酒菜。”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江湖豪客走进了酒肆,带起了一阵寒风。
“好来,客官你先坐一下,马上就好。”酒肆伙计笑容满面的招呼起来。
“对了,外边的马给我喂一下,要精料听见没,别把爷的马给吃坏了。”络腮胡男人继续说道,顺手掏了一锭银子扔给了伙计。还嘟囔骂了一句“这天真他妈的冷。”
“是是是,客官放心,保证给你安排的妥妥的。”伙计的笑容更灿烂了。
男子不再搭理伙计,找了个空位坐下,又把背上包裹的剑摘下,放在桌子上。
很快伙计上来了热茶,“客官,先用点热茶,暖暖身子。”
男子喝了一口茶。果然感到暖和了一些。他摸了摸脸上的胡子,暗笑道:“这莫愁做的人皮面具质量不错啊。”
原来这男子正是江左,虽然这一次又是一个人出门,他为了保命,提前做了不少准备。特意让莫愁搞了一副五十岁年龄的人皮面具,这样两鬓的白发都不用遮掩了,又把裂云用墨汁刷了一下,白马变黑马。把裂云气的一路上老是跟江左闹别扭。
这时,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清了清嗓子。说道:“各位客官。那咱们继续讲秦末英雄传。话说墨家人马救了盖聂等人后,全部退到了机关城内。这墨家机关城可不一般,到底怎么不一般,听我细讲。。。。。。”
江左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一听差点喷了。这什么情况?
酒肆伙计正好把酒和菜送了过来,低声道:“客官,请慢用。”
“等等。这个说书人说的什么?”江左问道。
“客官,这故事叫秦末英雄传,刚从益州传过来没多久。在我们上庸三郡火的不得了。听说长安的商人已经在刻印版,准备出书了,可惜只有半部,也不知道剩下的那部分啥时候能来?”伙计叹气道。
江左听的是牙痛肉痛心肝痛,奶奶的,这群奸商,也不用付版权费,老子这下亏大发了,这得损失多少银子啊?江左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这个时代纸本来就贵。再加上这个故事,出书后绝对会卖个天价,跟抢钱没啥区别。嗯???抢钱?想到这个词。江左笑了。
比抢钱,老子身边有卫松、罗宝两个抢钱专家。到了长安,把你们这些奸商查个清楚。羊嘛,都得养肥了再杀,等你们把钱赚的差不多了,老子就让专家去光顾一次。就算收版权费了。想到这里,江左美美的喝了一口酒。这本来寡淡无味的酒也觉得顺口起来。
江左边吃边喝。还看着那说书人的表演。要不说专业的事得专业的人干,那说书人说的是唾沫横飞,绘声绘色。情节更是跌宕起伏,引人入胜。比自己这个原作者,啊呸。比自己这个搬运工讲的实在强太多了。
说书人讲到赤练和雪女要下场比武的时候,卖了个关子,说自己疲累,需要休息一会。下边的食客们哪里肯依。纷纷掏钱打赏。连江左也打赏了一块小银子。有了物质财富的刺激,说书人顿时满血复活,他一口气喝完一碗酒。然后说了几句感谢之类的场面话,接着又开始了他的表演。江左暗笑,果然是自古套路得人心。
荆州。
“父亲,大伯父赏了父亲好多东西,还册封了五虎上将。”关平说道。
关羽笑着轻抚长须,问道:“是哪五虎啊?”
“父亲,三叔,赵云、黄忠、马超。”
关羽丹凤眼微眯,冷哼一声说道:“这翼德、子龙都是自家兄弟。黄汉升也是位老英雄,年虽老迈。尚有余勇。也算说的过去。可马超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并列。不行,我得去成都会会这马超,平儿,笔墨伺候。”
关羽三下五除二写了一封信。他将信交给关平说道:“平儿,速安排人将信送于成都,交给你大伯父。”
关平不敢多言。转身出去安排了。
关羽又摸了摸长须,听说你马超之勇不下于当年的吕布。那我就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成都。
刘备静静的跪坐在庞统的灵位前。喃喃自语道:“军师,我终于得了西川,可每每想起你,我却是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代价太大了。最近我常常反思,把仁义绑在自己身上到底是对还是错?士元,你能告诉我吗?”
这时,诸葛亮轻轻走了进来,他先是对着庞统的灵位深深一拜,这才起身走到刘备身旁。
刘备问道:“军师。你还记得在茅庐中提出的隆中三策吗?”
诸葛亮说道:“自然记得,第一步取荆州,第二步取西川,第三步取天下。”
刘备叹道:“现在前两步已经走完,天下三分我已得一半,这都是你孔明的功劳,如果没有你,以我能力根本做不到。我对你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那主公为何还郁郁寡欢?”
刘备已目中含泪,“今日我带香烛去落凤坡祭奠庞士元。没想到全没了,全没了,庞士元他们的墓都被山洪冲没了,尸骨无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诸葛亮一怔,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孔明,我这样的人真能匡扶汉室,一统天下吗?”刘备问道。
“主公,这天下已大乱了几十年。黎民百姓们无不盼望着早日统一。能完成此重任一定是圣明之君,主公便是天赐圣君。”
“但愿我不负苍生。”刘备沉声道。
诸葛亮笑道:“主公,你不信我说的话,也得信子越的话吧。他曾不止对一人说过,主公有帝王之姿。”
一听到江左的名字,刘备扶额苦笑道:“刚封赏完,就老是有人问,怎么没给子越封赏?我这正头痛呢。他拍拍屁股跑了,把烂摊子扔给我,也不知道何事让他走的如此匆忙?”
诸葛亮笑道:“能让子越走的如此匆忙的,只有一件事,女人。”
刘备也笑了,“军师说的有道理。”
”子越一身才华,却不爱江山爱美人,主公,你知道吗?他在雒城的伤兵营随便讲了个故事,现在连曹操都知道了,程昱的信还在我那里放着呢,信上催子越快些把故事讲完,说曹操急着听。”诸葛亮笑道。
“还有这种事?那我也得找个空闲听听。”刘备说道。
接着诸葛亮提出了休养生息的政策,刘备自然同意。
接着两个人聊起了法正拟定的治蜀条例。有了一些分歧,诸葛亮同意法正宽松刑法。却被刘备否决,刘备表示乱世需用重典。自己不能再走刘彰的老路,跟大汉四百年的天下相比,自己这点仁义的虚名又算的了什么。
诸葛亮被刘备的话震惊到了,他知道从此刻起,刘备变了,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君王。
长安。
江左这次故意取道上庸。从上庸进汉中。又从汉中进入商洛。这才辗转到了长安。
他知道再过三年就是汉中之战。必须早做准备。
江左到了长安,第一时间就去了凤鸣楼。对完暗号后,终于见到了狗十六。
狗十六给江左施礼后,详细说明了苏珊的情况,原来苏珊待的地方叫做胡市,也就是汉朝跟外国专门做贸易的地方,里面外国人特别多,老百姓也叫那里为鬼市。但是苏珊具体在哪家商队?狗十六也说不明白。说的都是外国话,他也听不懂。
江左听明白后,重赏了狗十六。自己则进入鬼市寻找。鬼市果然外国人很多,月氏人,贵霜人,安息人,天竺人。还有大秦人,也就是古罗马人。偶尔还能见到几个思密达。至于日本人是不可能见到的,这个时候日本人刚学会种地。还跑不到大汉来。
令江左郁闷的是,他连续找了两天,都一无所获,那些外国人常年在大汉做贸易,大多能听懂汉话,刚见面时还对江左笑脸相迎,当听到江左描述苏珊的样子后,马上变了脸色,看着江左的目光有些不善起来,隐隐有些敌意,无论江左怎么问,都是一句不认识。江左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江左深信有钱能使鬼推磨,他找人介绍了鬼市的地头蛇,一个五十多岁的月氏人,名字叫安德烈。只见他虽眯着眼,却是精光四射,打量了江左一番后,瓮声瓮气地说:“要想在鬼市打听消息,钱得给够。”江左忙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安德烈接过银子,咬了咬,满意地点点头,“行,你要打听啥,说吧。”
江左把苏珊的样子详细描述了一遍,安德烈听着,原本眯着的眼睛逐渐睁大,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你打听她干啥?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的丈夫,也就是她的男人。以前走散了。这刚听到她的消息就赶来了,还请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江左说道。
安德烈一听,指着江左哈哈大笑起来,把江左笑的有些莫名其妙,这人是不是脑子有些不正常,这银子看来又白花了。
终于。安德烈停止了笑声,他把银子扔回给江左,鄙夷的说道:“你这个又老又丑的汉人,真是太无耻了,你就是大蛤蟆想吃天鹅。就你这样子,年龄都快可以当她父亲了。竟然还想打她的主意,我们伟大圣洁的百合花是不容许你这种人玷污的,你快滚吧,再敢来鬼市,我就让你死在这里。”说完,再也不理江左,转身就出去了。
江左有些懵逼,他捏了捏手中的银子,这怎么都翻脸比翻书还快。他装好银子,也走了出去,外面天空阴沉。小雪花已经落了下来。
江左见天色已晚,就找了一个安息人开的饭馆。吃了一顿地地道道的波斯大餐。这他妈的什么狗屁东西,还卖的那么贵。除了葡萄酒还有些意思,简直一无是处,江左本来还想学乌鸦掀桌子,不过看着老板和伙计提着弯刀走来走去,又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不能惹事,还是先找到苏珊要紧。
等从饭馆出来,发现雪变大了。飘飘洒洒,如鹅毛般。把一切都染上了白色。路上的雪已有两寸厚,靴子踩上去咯吱作响。
江左裹紧了身上的披风。一步一步的向鬼市外走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忽然,一阵不知名的乐器声隐约传来,江左如遭雷击,身体猛的顿住了。他一把扯下斗篷。顾不得落在头上的雪花,向着乐器声音的方向奔去。
短短的几十米,他已经摔了两次,身上都是泥浆,可他什么也顾不得了。还是往前冲,终于来到一个两层的商铺前,牌匾都是弯弯曲曲的文字,江左也不认识。二层一个房间亮着烛光,一个女子的轻声哼唱传了出来,果然是雪中情。真的是她,我的百合姑娘。
江左想笑,眼睛却是湿润了。当女子唱道那句挥尽多少英雄豪情的时候。江左大声唱道:“唯有与你同行,与你同行,才能把梦追寻。”
房间内的歌声戛然而止,沉寂半晌后。打翻东西的声音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窗子被忽的推开,露出了苏珊那张绝美的脸庞。
苏珊先是惊喜,慢慢惊讶,然后愤怒。指着江左道:“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唱这个小调?”
江左嘿嘿一笑。说道:“苏公主,我们该回家了。”
苏珊愣住了,她不敢相信的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从蓝色的眼眸中滑落而出。老公,你终于来了。
苏珊纵身一跃,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把江左吓了一跳,连忙将苏珊拦腰接住。二人四目相对。都笑了,眼中却闪着泪花。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鬼市的喧嚣仿佛都与他们无关,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两人就这么紧紧相拥,任雪花落在身上,仿佛要把分别的时光都弥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