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副本怎么又崩了[无限] > 37. 骨灯村10
    “扫把星!“男人咧开满口黄牙,目光黏腻地在少年的衣襟上游走,“装什么清高?就你这种不男不女的货色,也就老子不嫌弃你。”

    “砰!”

    沉重的关门声截断了污言秽语。

    少年死死扣住门框,落锁的咔嗒声在空荡的屋内格外刺耳,却挡不住门外飘来的下流口哨声。

    黄牙男像头饥饿的鬣狗,垂涎着锁定的猎物,在屋檐下逡巡不去。

    少年蜷缩在发霉的床褥上,泪水浸透了泛黄的枕巾。

    活着,为什么这么难?

    母亲为生下他难产而死。

    十三岁生日那天,父亲说要去给他捉只野兔庆生。

    他满心欢喜的在家等待着,可等来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这成为了他收到的最后一份“礼物”。

    父亲不慎摔进捕兽陷阱中,折断了脖子。

    村民们都说这孩子可怜,时常接济他,让他过上了一段平静的生活。

    但是平静的生活在他十五岁时戛然而止。

    他的身形越发纤长,五官愈发精致,这引起了邻居黄牙男的关注。

    他看他的眼神,日渐粘腻。

    少年很快就明白了对方怀着什么企图,开始小心翼翼,避免和邻居正面接触。

    但是某个暴雨夜,黄牙男还是带着酒气撞开了他的房门,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粗暴地撕开了他的衣领。

    他拼死反抗,抓起铜制油灯狠狠砸去。

    玻璃碎片划破黄牙男额头的瞬间,他夺门而出。

    “救命!”少年在雨中哭喊,可雨声吞没了他的呼救。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流下,融化了泪水。

    他一路狂奔,终于敲开了一户人家。

    但迎接他的只有嫌恶的眼神:“男娃子被欺侮?在说什么胡话?”

    是啊,村里人只会觉得: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懂这些?怎么会有人对小男孩感兴趣呢?一个男孩子为什么不会自己反抗?

    他无助的跪倒在地。

    “老子好心照顾你这么多年,你个小杂种居然想砸死我?”黄牙男捂着流血的额头追来,一把揪住少年的后领,朝村民赔笑,“和小孩子闹脾气呢,大半夜的打扰你了。

    村民点了点头,重重关上了门。

    雨声吞没了所有哭喊。

    他被拖回屋里,扔在那张父母留下的婚床上。

    他拼命反抗,可他单薄的身子怎能对抗一个彪形大汉?

    撕裂的疼痛让他像离水的鱼般痉挛,耳边是恶魔般的低语:“你真漂亮……”

    第二天,他拖着流血的身体求人为他做主,却只换来更多唾沫。

    “扫把星!“黄牙男当众啐在他脸上,“先克死娘,又克死爹,现在还想讹我?”男人扯开衣领露出伤痕,“大家看看!这就是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流言迅速蔓延。

    卖菜的老妪都会厌恶地打量他,往他菜篮里吐口水。

    男人们用下流的目光扫视他,挂上戏谑地笑容。

    女人们则教导孩子远离这个灾星。

    但令人讽刺的是,祭祀前夕,所有人都想起了这个被万人唾弃的不祥之人。

    剔骨刀落下之际,恍惚的他感受到了村民们的欣喜。

    仿佛他生来就该是盏灯,一盏用血肉点亮的,能保佑将他推入深渊的畜生们岁岁平安的灯。

    李明月讲完这个故事时,众人陷入长久的沉默,为村落的恶,感到彻骨的凉。

    村里每个人都以苦难之人为祭,吃着人血馒头,妄图获得永世的安宁。

    林书辞和黎栀也分享了在老人那获得的线索。

    但是调查依然陷入了僵局,钱妹和吴秋霜这两名厉鬼至今任未现身。

    林书辞疲倦的按揉太阳穴思考:根据现有线索,钱妹的复仇对象很可能是钱家,但为她为何迟迟不动手?

    而吴秋霜身上更是迷雾重重,她当年为何逃村?会向谁复仇?难道真要等到屠村之夜她俩才会现身?

    直觉告诉林书辞这两鬼身上或许藏着最关键的秘密。

    更令人不安的是,林书辞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比厉鬼屠村更可怕的猜想……这个副本最终的危险,恐怕不止源于厉鬼……

    “村长家里还有新线索。”秃头男低声打破沉默,“今天我们看到村长翻阅了一个黑色笔记本。”

    “那天我们搜地图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这个笔记本,应该是被他藏了起来。”他皱了皱眉,“但白天没机会下手,今晚我和新人会想办法把它偷出来。”

    众人点头认同,几位女士返回李家。

    行至半路,一股莫名的寒意再度爬上脊背。

    被暗中窥视的感觉,让林书辞后颈的寒毛都微微立起。

    她脚步一顿,再次抬眼环顾四周。

    四周黑漆漆的,除了偶尔有风吹动骨灯发出的细碎声响,未见半点异常。

    她搓搓胳膊,加快脚步。

    然而,今夜又是一个无波无澜的平安夜。

    但平安夜并没有带来喜悦,反而让氛围愈发凝重。

    这一切表明危险正在蛰伏,副本最后大概率会降临一个足以团灭的致命一击。

    天色未亮,秃头男已匆匆赶来了李家。

    他一进门就大声嚷嚷,将所有人叫醒。

    “我要离开村子。”他慌慌张张,“她不会放过我,掩盖气息的道具快失效了,鬼魂的活动范围一般是有限的,我要赌一把,我要离村!”

    众人也没什么更好的建议,只能尊重他的决定。

    但秃头男专程跑来,显然不只是为了通知一声。

    他挠了挠光秃秃的头顶,犹豫片刻后环视众人:“我能和你们做笔交易吗?我可能……离不开这个副本了。

    “我和前妻已经离婚很多年了,孩子平时都由她带着……

    “这些年我进了公司,已经很久都没见过她们了。

    “我平时会带带新人,也算是赚了笔小钱。”

    他叹了口气:“我本想等孩子上大学了再把这笔钱给她,但现在看来,可能等不到了……你们出副本后可以帮我把银行卡交给她们吗?”他看向众人,“一会我会带着一个村民出村,拼死保护她。”

    几人互相对视,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秃头男急切地补充:“带村民离开村子也可能是一种通关方法啊,让我来做,就当替你们探路了。

    “如果我死了,请你们务必帮我转交银行卡。”

    黎栀犹豫了片刻,递出一支烟花:“如果你遇到危险,确定出村任务完成不了,就点燃它告知我们。”

    秃头男点头:“我昨天和一个NPC约好了,她今天会在村头等我。”

    他仰头看向天际,接下了黎栀递过来的烟花,反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和银行卡。

    “我走了,请你们务必帮我转交,地址在纸条上。”

    “小心点。”林书辞沉声叮嘱,“我感觉有人在监视我们,你务必留意,别没出村就被逮住了。”

    秃头男点点头,步履决绝的离开了。

    处理完秃头男的事,众人赶往村长家。

    远远就看见新人男站在门口焦急张望,见到她们到来立刻如释重负地挥手:“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他鬼鬼崇崇掏出一本厚重的册子,压低声音:“这是我俩昨晚偷摸拿出来的,你们抓紧看,看完赶紧放回去,别让村长发觉了。”

    泛黄的名册在众人手中徐徐展开,纸页散发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密密麻麻的人名犹如诅咒般布满纸面,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被强行终止的人生。

    潦草的的文字触目惊心,这个村落三年一度的血腥传统,已经献出了—百余条鲜活的生命。

    他们被冠以各种荒诞的罪名,沦为祭祀的牺牲品。

    扉页刺目的红字骤然映入眼帘……

    [寻七日之内新鲜尸骨,取其骨制为灯,取其身炼为油。灯长明则村长安,三年期满,骨灯亡魂消,不入轮回,魄飞散,永世不得超生]

    林书辞的呼吸骤然停滞,纸页在掌心发出细碎的脆响。

    那些被制成骨灯的亡魂,不仅要忍受剥皮剔骨的痛苦,还要承受残酷的灵魂酷刑,在灯中煎熬三年。

    待到灯祭期满,便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所以,熄灯之人,是想要拯救这些被困的魂魄?

    这个推测乍看合理——熄灭骨灯,终止酷刑,释放困魂。

    可问题来了:这些厉鬼怨念滔天,一旦挣脱束缚,最先反噬的恐怕就是熄灯者本人。

    他不怕吗?

    再说了,如果只是为了救人,灭一盏就够了,为什么要熄灭所有骨灯?

    总不能每盏灯里,都困着值得他舍命相救之人。

    那么他到底图什么?

    线索缺了一角,逻辑无法闭合。

    “村里最近死了这么多人,祭品应该都选好了。”李明月道,“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做骨灯。”

    “我觉得他们还没选好。”林书辞蹙眉,“你们在检查尸体的时候难道没发现,这些尸体的骨头都被或多或少的被破坏了吗?可能已经做不成骨灯了。”

    “靠,那村里还要再杀七个人吗?”楚缪大惊,“最近都死了那么多人了。”

    “或许杀外村人,比如——我们?”林书辞眨眨眼。

    众人一时沉默。

    其实细想下来,村中隐隐约约的窥视、村长的过分关心,可能都在暗示着员工们接下来的命运。

    “这几天先注意点吧。”黎栀揉揉眉心,“先翻完名册,早点还回去,别生事端。”

    随着纸页翻动,七盏骨灯主人的信息赫然在目:

    [林华男忘恩负义,不祥之人]

    [王秀秀女勾三搭四,伤风败俗]

    [郑雪女重病濒死,时日不多]

    [刘红女疯妇虐夫,家宅不宁]

    [张峰男横刀夺爱,品行不端]

    [钱妹女身体畸形,生活困难]

    [吴秋霜女叛逃村落,影响村运]

    ……

    林书辞的指尖拂过这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这些所谓的“罪名”,不过是村民为掩盖自己的暴行编织的遮羞布。

    他们将无辜者推入深渊,为其扣上莫须有的污名,用自欺欺人的借口麻痹自己的良知。

    这些发黄的纸页间,人性的愚昧与恶毒无所遁形,而众人不知道的是,村民们的恶,远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