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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退潮后的暗礁:中世纪病历与文艺复兴的呼唤

    距离那场由刺鼻消毒水与冰冷手术刀主导的医疗改革,时间那永不停歇的粗糙齿轮,又向前碾压了整整半年。

    在这六个月的休养生息里,新收复的那片相当于地球西普鲁士大小的领土上,瘟疫的阴霾已经被一桶桶高浓度的来苏水洗刷得干干净净。红砖砌成的公共水渠和高耸的工业烟囱,成了这片土地上最显眼的地标。

    然而,当肉体上的溃烂被现代医学强行缝合、物理层面的流血被止血钳精准掐断之后,这个名为“漆黑女王之国”的古老庞然大物,其内部那些深埋于骨髓、病入膏肓的结构性顽疾,便如同退潮后裸露在沙滩上的丑陋礁石,毫不留情地暴露在了林曦等人的面前。

    王宫深处,一间被厚重的羊皮纸和堆积如山的卷轴彻底淹没的书房里。

    “砰!”

    林曦正毫无形象地将脑袋狠狠砸在坚硬的橡木书桌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她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原本柔顺的黑色长发已经被她自己无意识的拉扯,揉搓成了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鸟巢。

    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份关于南部边境领土争端的“外交案卷”——如果那团散发着陈年羊膻味、边缘已经被磨得发毛、上面还沾着不知名油污的羊皮纸,也能被称为“外交文书”的话。

    作为一名前现代社会的大学生,同时也是一名受过严格逻辑训练的退役军人,林曦在这半年来,几乎是以一种海绵吸水般的恐怖姿态,重塑着这个国家的军事与政治常识。她可以眼都不眨地规划一场步炮协同的歼灭战,也可以在疫区面不改色地推行极权式的卫生隔离。

    但眼前的这份文件,却像是一根生满铁锈的撬棍,硬生生卡死了她那习惯了现代逻辑的大脑齿轮,让她的思维引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东西……”林曦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她用两根手指嫌弃地夹起那张羊皮纸,目光再次强迫自己扫过上面那些犹如蚯蚓爬行般的异界文字。

    这份边境争端的核心逻辑,荒诞得足以让地球上任何一位国际法教授当场脑溢血。

    起因,竟然是基于三百年前,一位连骨灰都不知道埋在哪里的黑暗精灵公主的嫁妆。那份嫁妆里据说包含了一座长满某种稀有魔药草的山头。而现在,这座山头的归属权,被邻近的一个小公国提出了异议。

    如果仅仅是历史遗留问题也就罢了,更要命的是作为法理支撑的证据:两段语意不详、语法错乱,且解释权完全归属于当地神殿祭司的神谕。那神谕的内容,大致是在描述一百年前某个雷雨夜,一道闪电劈中了山顶的一棵老树,从而证明了这块土地受到了某种神明的重新指派。

    而引爆这次外交抗议的直接导火索,则是几头据说是在边境线上“吃错了草”、导致魔力暴走发生变异的野猪,冲进了对方的领地,拱翻了几段木栅栏,从而引发了两个边境村落长达半个月的大规模械斗。

    没有清晰的经纬度划界,没有法理学上的条文支撑,没有自然地理的勘测报告。

    只有一本糊涂到令人发指、裹挟着神权、封建血统和变异野猪的历史烂账!

    “这根本不是在搞外交!这简直是在村头老槐树底下调解张家丢了鸡、李家少了狗的闹剧!”

    林曦猛地抬起头,将那卷羊皮纸像扔炸弹一样推到书桌的另一端,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深深绝望的浊气。

    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她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了这个世界最黑暗、最残忍的一面。但现在她才明白,用大炮轰碎敌人的身体是容易的,用抗生素杀死病菌也是容易的,但想要在这片长满了封建霉菌和神权苔藓的废墟上,建立起一套依靠现代逻辑运转的国家机器,简直比登天还难。

    “不行,我的脑子已经被这种中世纪的垃圾逻辑污染了。再看下去,我也得退化成去相信野猪神谕的白痴。”

    林曦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整理了一下由于抓狂而凌乱的衣领。她觉得自己急需一个来自更高维度的、关于如何解剖这种制度性泥潭的降维点拨。

    于是,她决定去请教伊丽莎白阿姨——尽管王宫里有传言说,这位代表着不列颠文明意志的贵妇人,已经将自己关在最高塔楼的专属书房里,闭门谢客整整三天了。就连奥莉加亲自去送点心,都被那扇紧闭的大门无情地挡在了外面。

    林曦放轻了脚步,穿过铺着厚重红地毯的寂静长廊。

    黄昏的光线在长廊两侧的石柱上拉出斜长的影子。当她来到伊丽莎白的书房门前时,她意外地发现,那扇雕花考究的胡桃木大门并没有像传言中那样紧锁,而是虚掩着,留出了一道大约两指宽的昏暗缝隙。

    林曦下意识地放慢了呼吸,将气息收敛到了军人潜行时的最低限度。

    透过那道缝隙,她瞥见了室内一幕与这位“铁血精算师”往日形象截然不同的奇异画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伊丽莎白阿姨并没有像林曦预想的那样,端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端着红茶,用蘸水笔以一种判决生死般的优雅姿态批阅那些羊皮卷轴。

    相反,这位金发碧眼的文明意志,正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花格窗前。

    夕阳的余晖如同泼洒的浓稠血浆,透过彩绘玻璃的缝隙,斑驳地染红了窗外那些在战火中化为废墟、又在近半年里被粗糙的脚手架重新包裹起来的城市轮廓。光影在伊丽莎白的深蓝色风衣上交织,给她镀上了一层极具历史厚重感的暗金色边缘。

    伊丽莎白就那样背对着门口站立着。她戴着洁白丝质手套的右手微微抬起,指尖正以一种缓慢、却充满某种致命节奏感的频率,无意识地轻叩着窗棂。

    “哒……哒……哒……”

    那极其细微的敲击声,在空旷而死寂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是某种巨型机械在启动前的齿轮倒数。

    林曦顺着门缝的视角微微往上移动,捕捉到了伊丽莎白映在窗玻璃上的侧脸投影。

    林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张完美的侧脸上,没有疲惫,也没有在欣赏这片异界独有的残阳美景。那优美的下颌线条此刻正绷紧到了极致,透出一种罕见且极其危险的沉思性紧绷。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绝不是一位女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土,更不是一位投资人在盘点自己的账目。

    那更像是一头正蛰伏在草丛深处的老练猎手,在面对一片全新、庞大却又无比棘手的陌生生态系统时,用目光将新猎物的骨骼、肌肉走向、乃至每一根血管,在脑海中进行残酷活体解剖时的专业凝神!

    顺着伊丽莎白的身影向下,林曦看到了那张曾经一尘不染的红木办公桌。

    那简直是一个灾难现场。

    那些记录着王国各地物产、税收、人口与土地归属的原始报告,凌乱不堪地堆砌着,有的摇摇欲坠,有的甚至已经滑落到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无人问津。它们不再是整齐划一的文件,而更像是一堆被十级飓风无情席卷过的枯枝败叶。

    林曦在门外悄然停住了脚步。

    她那经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直觉,此刻正在脑海中疯狂报警:危险!极度危险!此刻的伊丽莎白阿姨,正处于某种庞大思维风暴的核爆中心,她正在脑海里推演着某种足以撕裂这个世界底层逻辑的恐怖风暴。这个时候,绝对不要去触碰那个引信。

    林曦极其缓慢地向后退去,直到退出了十步之外,才轻轻地转身,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她决定,还是等这位阿姨把那团乱麻理清了再来讨教。

    她不知道的是,一门之隔的伊丽莎白,此刻正面对着一幅足以让任何一个现代文明意志感到生理性头痛的社会解剖图景。

    “哒……哒……哒……”

    伊丽莎白停止了叩击窗棂的手指。她那双宛如深海般碧蓝色的眼眸里,翻滚着难以掩饰的、近乎于生理性的厌恶。她在心中暗自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重的叹息。

    “小奥莉加的国家……或者更准确地说,这个名为塞尔努斯的世界里的所有国家,其底层的运转方式,还真是无序得令人作呕啊。”

    在这闭门不出、强忍着反胃翻阅了堆积如山的王国底层账册的三天里,伊丽莎白仿佛被强迫着,生生地吞下了一只存放了上千年的死老鼠。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病灶一:土地制度与神权的寄生纠缠。

    土地所有权,这个构成任何一个实体国家最核心基石的东西,在这个世界,竟然与那些装神弄鬼的祭司神权死死地缠绕、纠结在一起。它们就像是在阴暗潮湿的地底生长了上千年的吸血寄生藤蔓,彼此咬合、互相渗透。

    连根拔起就会伤筋动骨,导致整个社会的基层管理瞬间瘫痪;放任不管,它们就会像癌细胞一样,把国家财政的养分吸得一干二净。贵族的领地里套着神殿的免税封地,神殿的封地里又夹杂着国王名义上的直辖区,产权界限模糊得如同一锅熬糊了的烂粥。甚至连一块长满杂草的荒地,都能因为几百年前的一句神谕,而扯皮上几个世纪。

    更让伊丽莎白这个代表着早期资本主义萌芽、大航海时代贸易精神与日不落帝国化身感到无法忍受的,是病灶二:以物易物的原始经济模式。

    交易?贸易?

    这片号称魔法文明的大陆上,在底层平民和中小贵族之间,竟然还在大规模盛行最原始的以物易物!

    一个农夫想要一把趁手的铁质农具,竟然需要牵着三头骨瘦如柴的羊,徒步走上几十里泥泞的土路,去和隔壁镇子的铁匠换;而铁匠如果不需要羊,恰好需要小麦来过冬,农夫又得去寻找愿意用小麦换羊的磨坊主进行三角交易。

    至于所谓的流通货币?那简直是对“金融”这个词的亵渎!

    那只是一些粗糙得如同河床鹅卵石般的金银碎块。每次进行大宗交易,商人们都要拿出一把生锈的小刀,当场从银块上切下一角,再放在那种刻度模糊、全凭感觉的天平上称量。没有统一的铸币权,没有信用背书,劣币驱逐良币在这里甚至连发生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根本就没有“良币”。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资本在这里的流通速度,甚至比不上伦敦泰晤士河岸边那些老王八在沙滩上的爬行速度!

    而病灶三,则是税收体系那深不见底的黑洞。

    没有现代的官僚统计系统,奥莉加在王座上颁布的税令,只能依靠那些脑满肠肥、各自心怀鬼胎的各级地方领主去代为征收。

    “雁过拔毛”在这里被演绎到了极致。等那些粮食和金银经过层层盘剥、隐瞒、损耗,真正进入王都的国库时,中途的截留已经将原本丰沛的税收河流,硬生生截断成了一处可怜的细流。

    最终的诊断结果出来了。

    伊丽莎白在脑海中冷酷地给这个国家下达了病危通知书:一个自诩为大陆强国的社会骨架,竟然是如此原始、如此低效、各个关节之间咬合得如此随意和粗糙。但最要命的是,这种落后的体制,却又对任何外来的变革,产生着一种本能的、顽固的、深入骨髓的“钙化抗拒”!

    “我真是不幸。”

    伊丽莎白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用指腹用力揉压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缓解那股因为直视中世纪愚昧而引发的偏头痛。

    “我怎么也没想到,跨越了位面屏障来到这里,原本以为只是来度个假,顺便教训一下不懂事的小孩,竟然还要让我再一次经历这段人类历史上最让人痛不欲生、最浑浊不堪的时光——该死的、烦人的、散发着恶臭的中世纪!”

    这段日子,她为了梳理这套破烂不堪的体制,为了给林曦和奥莉加擦屁股,已经连坐下来、在洒满阳光的阳台上好好品尝一杯皇家顶级二摘大吉岭红茶的闲暇都没有了。

    如果在这样高强度的“历史垃圾分类”工作中继续耗下去,她毫不怀疑,自己那苦心经营的高维文明优雅人设会彻底崩塌,变成一个只知道对着账本咆哮、被数字逼疯的市井泼妇。

    “这不符合大英帝国的利益,更不符合我的生活美学。”

    伊丽莎白猛地转过身,目光落在地毯上那堆散发着羊膻味的卷轴上,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念头。

    要不……抓个老朋友下水,来陪我一起受这份罪?

    “中世纪末期”、“文艺复兴”……

    这两个在地球历史上熠熠生辉的词汇,就像是一把打造得严丝合缝的黄铜钥匙,伴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咬合音,突然精准无比地卡进了伊丽莎白那陷入焦躁的思维锁孔里,严丝合缝。

    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明亮的、甚至带着几分腹黑与恶趣味的光芒。

    她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她想起了那位在处理枯燥政务、面对炮火和钢铁时,只要遇到一丁点麻烦就会果断选择摆烂躺平,大呼“我要投降”的奇葩;但只要涉及到文化渗透、经济洗脑、奢靡生活与艺术入侵,就在整个地球文明圈里拥有着绝对统治力和天赋异禀的“好闺蜜”。

    那位闺蜜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在一个散发着腐朽霉味的陈旧画布上,看似漫不经心地调制出一种色彩极其鲜艳、气味无比芬芳的新颖油彩,然后用极其奢华的笔触,将旧世界的美学彻底覆盖。

    她拥有一种可怕的能力,能用艺术的柔美与商业资本那种无孔不入的软性触手,在谈笑风生间,在纸醉金迷的舞会里,悄然无声地松动、甚至腐蚀掉一个保守社会最顽固、最坚硬的封建砖石。

    想要让一个陷入深度昏迷、钙化僵硬的社会重新“醒来”,想要打破原住民对神权的迷信,未必每一次都需要伊丽莎白自己亲自上阵,去吹响那种伴随着隆隆重炮声和刺鼻火药味的革命号角。暴力虽然直接,但后遗症太大。

    很多时候,只需要向那片死寂的土地,吹去一阵带着亚平宁半岛刺眼金粉的暖风;或者,仅仅只需要在那些古板贵族的餐桌上,端上一盘散发着罗勒叶和浓郁番茄香气的、足够诱人的通心粉。

    当那些腐朽的异界贵族,开始沉迷于精美绝伦的丝绸与天鹅绒;当他们开始为了购买一幅带有透视学原理、完美展现人体结构而非死板神明的油画,而心甘情愿地抵押自己的领地;当他们开始习惯于把粗糙不便的银块,换成带有银行信用背书、可以在全大陆通兑的精美纸质汇票时……

    所谓的封建神权和古老领地,所谓的不可侵犯的血统,就会像暴露在盛夏阳光下的雪人一样,自己把自己融化成一滩任由资本大鳄吸吮的甜腻糖水。

    “‘为了王国的共同建设与文明的跃迁’——这真是一个巧妙得让人无法拒绝的好借口啊。”

    伊丽莎白那紧绷的侧脸上,终于绽放出了这三天来的第一个笑容。嘴角勾起的那抹极其冷艳的弧度,透着一种将别人拖下水时的愉悦。

    毕竟,这个异世界已经被她们这些高维化身预定为未来的专属疗养院了。总不能每次遇到需要掏历史的大粪、搞基础设施建设、做社会底层结构大手术的脏活累活,都让她这个大英帝国的代表一个人来顶缸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不公平,也不符合均势外交的原则。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闭上双眼,将精神力沉浸入浩瀚的位面虚空。在意识的最深处,她直接启动了最高级别的跨位面加密精神通讯,以极其熟练的波段,精准地连线了那个永远处于在线状态的“华夏妹妹”。

    【信息已发送:呼叫华夏。我这边遇到一点结构性的小麻烦,靠暴力解决太不优雅了。需要一只会画画、会算账、还懂得怎么把生活过成艺术品的狼。重点是:会做通心粉。速寄。——伊丽莎白】

    通讯波纹刚刚荡漾出去。出乎意料,却又完全在情理之中,华夏妹妹的回复如同雷达的反射波一般,几乎是没有产生任何时间延迟,便直接抵达了伊丽莎白的脑海中。

    【信息已接收:可。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姐姐。她最近闲得发慌,每天在我的地盘上,非要研究怎么把担担面的红油调料,加进她的新式通心粉配方里,弄得我的厨房每天乌烟瘴气,辣味冲天。我正愁没理由把她赶出去。五分钟后,人货两清。记得签收,概不退换。——华夏】

    看着意识海中那段透着浓浓无奈与嫌弃的回复,伊丽莎白睁开眼,终于忍不住在寂静的书房里轻笑出声。

    不愧是那个护短又极其注重实用效率的华夏妹妹。这种“同城快递”般的丢包效率,放眼整个高维议会,恐怕也是独一份的雷厉风行。

    伊丽莎白转过身,随手从灾难般的桌面上捏起一张记载着变异野猪神谕的羊皮纸,指尖燃起一团幽蓝色的规则之火,瞬间将其烧成了灰烬。

    她理了理自己风衣的袖口,从容地走到书房中央那片空地上,抬起手腕,目光落在精致的机械怀表上,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五分钟的倒计时,极其短暂。

    “滴答。”

    就在秒针归零的那一瞬间。

    安静的书房内,空气突然发生了一阵肉眼可见的剧烈扭曲,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原本漂浮在空气中的灰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排开。

    紧接着,伴随着空间被粗暴撕裂后又迅速弥合的轻微“嗡鸣”声,一道明亮但并不刺眼的金色光斑在半空中猛地绽放开来。

    “哎哟喂——这什么见鬼的迫降弹射系统,华夏你是不是故意把坐标设在了半空……”

    一个充满着慵懒、抱怨,却又带着一种奇特韵律感的女声,从那正在缩小的空间裂缝中传出。

    伴随着这声抱怨,一道身影从裂缝中直直地跌落下来,眼看就要以极其不雅的姿势摔在波斯地毯上。一场关于文艺复兴的风暴,正在以一种颇具喜剧色彩的方式,轰然降临在这个中世纪的泥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