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异世界红线:从排队枪毙开始 > 第46章 绞肉机皮肤与花岗岩算术——跨世纪的降维教学

第46章 绞肉机皮肤与花岗岩算术——跨世纪的降维教学

    林曦就站在距离那张精致小圆桌不到两步远的地方,亲眼见证了这足以让任何唯物主义者重塑三观、甚至让灵魂都随之战栗的一幕。

    她刚刚从华夏母亲那里获得了这具真实的血肉之躯。双手交握时,指尖甚至还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属于活人的温热触感。但这股初获新生的暖意,此刻正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敬畏与源自人类基因底层的恐慌,如同倾倒的冰水一般,强行灌满了她的整个胸腔。

    伊丽莎白阿姨,这位代表着不列颠文明意志的具现化存在,当着她的面,“切换”了。

    那绝对不是塞尔努斯大陆上那些精灵祭司或黑魔导士们常用的、伴随着光影特效与魔力涌动的变身术。更不是心理学范畴里简单的人格侧写转换。

    那种感觉,就像是地球人在操作高精尖的电子游戏时,毫不留情地、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地,换下了一套用来在白金汉宫社交的华丽礼服装扮。取而代之的,是直接从底层代码库里,硬生生地提取、并强行覆盖上了一套专为无情屠戮而生、沾满泥泞与血污的终极战争皮肤。

    她在“生长”。

    不,准确地说,是历史的维度正在她的这具躯壳上发生着残忍的跃迁。

    原本那身剪裁合体、用繁复蕾丝勾勒出盈盈一握腰身的深蓝色维多利亚时代宫廷长裙,在一次绵长的呼吸间,如晨雾中的幻影般无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厚重、粗糙、布料纤维宛如钢丝般冷硬的深色将官大衣。大衣的下摆和袖口边缘,带着干涸发黑的泥点,以及在堑壕铁丝网中反复摩擦留下的磨损痕迹。

    她原本为了展现帝国淑女风范,而被残忍的宫廷束腰紧紧勒住的纤细身材,此刻在军大衣的包裹下,变得丰腴、宽阔,充满了极具压迫感与扩张性的力量感。那不再是一个端坐于温室里品茶的柔弱贵妇躯体,那是哺育了整个日不落帝国庞大重工业体系、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支撑起千万吨级战争机器超负荷运转的宏大象征。

    林曦死死地盯着伊丽莎白的眼睛。

    那双碧蓝色的眼眸里,平日那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喜欢高高在上看土着演戏的傲娇与戏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凡尔登绞肉机般、看淡了百万生灵涂炭、将尸山血海视为一堆干枯数字的绝对麻木与冷酷。

    那一头原本璀璨如黄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仿佛在瞬间被佛兰德斯战场的泥泞与无尽的硝烟所强行沾染,失去了所有属于贵族的奢华光泽,变得灰暗、干枯而肃杀,被一顶毫无美感可言的宽檐军帽死死压在头顶。

    但对于林曦而言,更可怕、更具毁灭性冲击力的,是气息。

    伊丽莎白此刻呼出的每一次气息,都不再带有那种能够安抚神经的大吉岭红茶清香。

    随着那件将官大衣的彻底成型,一股浓烈的气味如实质般的风暴,狠狠撞击在林曦的嗅觉神经上。那是索姆河畔的泥泞味道,混合着枪械保养用浓烈机油味;是刺鼻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咳嗽的无烟火药味;是常年浸泡在雨水中的潮湿发霉帆布味;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专属于堑壕战最深处,那种混合着绝望的汗酸与腐烂尸臭味的死亡气息。

    如果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球女大学生,在猝不及防间闻到这股代表着人类自相残杀极致的恐怖气息时,大概会直接吓得双腿发软、胃部痉挛着跪倒在大理石地板上。

    但林曦没有退缩。

    她是一个受过正规队列训练、摸过真枪实弹、并且深耕历史学领域的中国军人。

    从世界军事发展史的宏观角度来看,林曦比任何人都清楚,第一次世界大战,绝对是人类战争史上一次跨越式的、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恐怖飞跃。它将千百年来古典军事将领们口中所谓的“战争艺术”与“骑士荣耀”,彻底剥离、粉碎,变成了工业流水线上一项纯粹比拼钢铁产量与人命消耗的“计件工作”。

    而它所催生的那些为了绞杀同类而发明的冰冷科技装备,在日后也以一种极具讽刺意味的方式,反哺了和平年代的文明进程。

    不同于上次在漆黑的黑匣子里,只能隔着奥莉加的身体去间接感知红衫军的降临。

    这一次,林曦用自己的这双肉眼,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历史课本上那些印在黑白照片里的冰冷专有名词,正在露台外的晨雾中,一个个撕裂空间,化作令人窒息的实体。

    它们带着地狱深处的隆隆回响,带着能撕裂一切血肉之躯的钢铁咆哮,在黎明前最黯淡的天光下,排山倒海般地降临在这个尚处于冷兵器时代的魔法异世界。

    大雾中,空间如水波般荡漾。

    最先从那扇无形的维度之门中走出的“租客”,是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

    道格拉斯·黑格爵士。

    这位一战时期饱受争议的英军总司令,顶着那张如同苏格兰高地花岗岩般冷硬、僵化、没有一丝多余表情的脸庞,缓缓穿过迷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那双深邃、隐藏在军帽阴影下的眼睛里,看不到对生命的任何一丝怜悯。那是一种为了达成最终的地图战略目标,可以毫不眨眼、连心跳都不会加快半分地,将十万、几十万刚刚成年的年轻生命,像填柴火一样,面无表情地填进敌人马克沁机枪阵地的、毫无波动的恐怖眼神。

    在他那伟岸而冷酷的背影后方。

    一支沉默的军队,如同从冥界阿刻戎河畔归来的灰色潮水,伴随着沉闷、杂乱却有着致命压迫感的脚步声,缓缓涌出。

    林曦的瞳孔骤然收缩,指甲不自觉地掐入了掌心。

    走在最前面的步兵方阵,每一个士兵的头上,都扣着那顶宛如倒扣铁锅般的标志性MK-I型“飞碟”钢盔。他们手中端着的,不再是红衫军那种填装繁琐的滑膛枪,而是以射速恐怖、弹容量惊人着称的栓动步枪之王——李-恩菲尔德短步枪。

    在步兵队列的间隙,林曦听到了沉重的履带与木质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

    那是被粗壮的骡马和满身泥污的士兵们拼死拖拽着的维克斯重机枪。那些机枪犹如一具具沉重的铁棺材,粗壮的黄铜水冷套筒在晨雾中泛着令人胆寒的幽光,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它们在欧洲战场上收割生命的骇人效率。

    而更远处,那些隐藏在晨雾深处、只露出冰山一角却足以让任何一位军事指挥官头皮彻底发麻的巨大阴影,是成百上千门大口径野战炮和迫击炮构成的钢铁森林。炮管犹如直指苍穹的死神镰刀,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是一支真真正正的、从一战那座吞噬了一整代欧洲青年的绞肉机地狱里,踩着同袍与敌人的尸山血海,硬生生杀出来的全老兵第四集团军!

    他们,是近代工业文明将屠杀同类的效率推向第一个巅峰时的终极产物!

    “堑壕战”、“铁丝网绞杀”、“徐进弹幕”、“绝对炮火优势覆盖”……

    这些带着浓重血腥味与硝烟味的现代军事词汇,在林曦那颗受过高等教育的脑海中,如同凄厉的防空警报般疯狂尖叫起来。

    “阿姨……伊丽莎白阿姨……”

    林曦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呐喊。

    您竟然打算用这支军队,去对付城外那些连最原始的火绳枪都没见过几支、依然挥舞着铁斧和长矛的血斧军团?!

    用一支经历了重工业化战争洗礼、习惯了用万发炮弹犁地的一战主力集团军,去打一群还停留在冷兵器砍杀、仅仅穿插着少量低阶魔法混合时代的野蛮佣兵?

    这根本不是什么战争。

    这他妈的是一场单方面、不留全尸的大屠杀!

    这是文明维度产生断崖式代差下,最残忍、最血腥、最不留任何转圜余地的——示范教学课!

    “降维打击”。

    就在昨天,当林曦用这个词去向奥莉加形容那些排队枪毙的线列步兵时,她的心里还带着一丝属于现代参谋人员战术分析时的冷静,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是现在,当真正的重工业战争巨兽,毫不遮掩地在眼前展露那足以吞噬天地的獠牙时。这个词的重量,沉重得让林曦的舌尖都泛起了一阵阵苦涩与战栗。

    作为前解放军下士,林曦曾亲眼见过南部战区那些最猛烈、最震撼的现代火炮实弹演习。火箭炮齐射的壮观场面曾让她热血沸腾。

    但那些演习中的爆炸,是有序的、可控的,是保家卫国、震慑宵小的正义利剑。

    而眼前这支从一战泥潭里爬出来的灰色军队,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势”,是纯粹为了毁灭同类而生的、带着历史浓重尸臭味的绞杀。那种将人命异化为后勤数字的绝望杀戮感,与保家卫国的演习,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伊丽莎白缓缓转过身。

    她那换上了将官大衣的高挑身影,宛如一堵横亘在天地间的叹息之墙,严丝合缝地遮蔽了东方天际刚刚泛起的一丝脆弱的鱼肚白。

    “明天早上,六时整。”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战总指挥官那种特有的、冷血且不容置疑的平淡语调。

    “小奥莉加,你带上城内所有剩余的文武官员,找个视线好且绝对安全的高塔。给我好好地、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着。”

    伊丽莎白那双冰冷的蓝眼眸越过林曦的肩膀,似乎在对远在王座厅里的暗夜精灵女王直接下达军令。

    “当然,我搞出这么大阵仗,针对的不仅仅是外面那群不知死活、打扰我喝茶的野狗。更是对你城内那些虽然没敢做出格的事、但骨子里依然迷信所谓高贵血统论与魔法至上的蠢货们,发出的一次终极警告。”

    伊丽莎白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轻轻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古老血统,他们吟唱了几十年的低效魔法,在现代工业武器编织的钢铁风暴面前,是何等的一文不值、何等的不堪一击。”

    “至于小克洛和小曦,到时候,我另有特殊的战术安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着。

    是的,她们所有人都必须作为一个极其清醒的旁观者,死死地盯着这片即将化为焦土地狱的战场。

    这是她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即将被高维力量强行撕开认知壁垒的、血淋淋的现代化战争第一课。伊丽莎白要用炮火与残肢断臂教导他们:战争,从来都不是什么吟游诗人嘴里弹唱的美丽浪漫史诗。

    正如林曦记忆中,那位华夏伟人所推崇的《孙子兵法》开篇所写的千古警句:“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林曦、奥莉加、克洛伊。

    在这个封闭的异世界里,她们或许是这片大陆上,唯一三个在“开课”前就已经通过历史书的描述或高维感知,提前预习过这场名为“降维屠杀”的地狱般答案的人。

    林曦看着大雾中那些沉默列阵的士兵。

    她为城外那些依然在篝火旁喝酒吃肉、抱着抢来的女人、对头顶上即将倾泻而下的钢铁风暴一无所知、注定要在黎明化为齑粉的佣兵生命;也为这个即将被炮火彻底改写底层逻辑、粉碎一切旧有尊严的魔法世界……感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于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悲悯与惊悸。

    这就是该死的、吞噬一切、将所有文明尊严踩在脚下的战争!

    【异界通讯频道·林曦私人回忆录批注(手绘粉色爱心版)】

    “作为一名唯物主义军人,我必须承认,一战的绞肉机本质让人毛骨悚然。但是!抛开那些沉重的历史包袱不谈,有一说一,伊丽莎白阿姨这套一战女指挥官的皮肤,真的是太帅、太飒、太要命了啊!!!”

    “那种将官大衣包裹下的成熟曲线,那种冷酷无情却又一切尽在掌握的可靠感,以及那股不容任何人忤逆的霸道占有欲……这简直就是直接从我高中时期最喜欢的军事百合漫画里走出来的、完美的年上御姐大姐姐啊!简直疯狂戳中我的心巴!当时看着她逆光站立的样子,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危险的念头:好想被她用马鞭指着下达命令啊!!!(划掉)(疯狂划掉)”

    【编者按——林乐乐的无奈吐槽】

    “各位读者朋友们,对不起。在这段本该无比深沉、反思战争残酷的历史日记原稿后面,我姐其实还写了一大段疯狂发癫、让人看了直呼辣眼睛的痴女语录。为了维护她好不容易在这几十章里建立起来的铁血参谋光辉形象,我作为妹妹实在看不下去,就强行给她删减了。”

    “总之大家心里有数就行:我老姐林曦,在剥去军人和历史学霸的严谨外衣后,骨子里其实就是一个隐藏极深的、无可救药的重度年上御姐控,外加一个在安全环境下贼心不死的老色鬼!”

    而在伊丽莎白这边的第一视角里。

    感受着身上那紧绷的、令人窒息的束腰和繁复的蕾丝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色将官大衣下,那更直接、更具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与活动空间,伊丽莎白的内心,感到了一种久违的、长舒一口气的舒畅。

    呼吸间,不再是那些靡靡之音般的宫廷红茶与甜腻的点心香气。

    机油的滑腻、无烟火药的刺鼻、潮湿帆布的霉味——这一切充满雄性荷尔蒙与毁灭气息的味道,让她感觉自己仿佛脱离了那个沉闷的下午茶沙龙,重新回到了那个主宰世界命运的钢铁棋盘之上。

    至于王城内部刚才发生的那场小小骚动和清洗?

    伊丽莎白冷眼旁观着。她原本是打算,如果奥莉加下不去手,她就把自己的另一位得力干将——威灵顿公爵叫出来处理那些贵族的。那位铁公爵可是专业的秩序雕刻师,最懂得如何用最少的动静,让那些不和谐的音符永久且体面地保持静默。

    但让她感到意外且欣慰的是,小奥莉加居然主动将这个清道夫的任务,交给了那个做事一根筋、对敌人毫不手软的小克洛伊。

    听到那句干脆利落的镇压命令时,伊丽莎白对这位黑暗精灵女王的评价,又硬生生地拔高了一个层级。

    “对。这才是,也必须是一个合格的君主该有的冷酷样子。”伊丽莎白在心底赞赏地点评道,“杀伐果断,赏罚分明。在国家存亡的特别之时,就必须行雷霆万钧的特别之事。那种犹犹豫豫的妇人之仁,只会害死追随你的所有人。”

    现在,背后的毒疮已经由土着自己剜去。

    伊丽莎白的全部焦点,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牢牢锁定在城外那群像绿头苍蝇一样嗡嗡作响的佣兵身上了。

    “血斧”?

    听着林曦之前收集来的情报里,关于这个军团那充满乡巴佬气息的可笑名字,伊丽莎白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很快,他们那肮脏、腥臭的血,就会将这片平原彻底染红,化作滋养杂草的肥料。而他们手中那些引以为傲的、甚至附魔了微弱低阶魔法的巨大铁斧,将在马克沁和维克斯重机枪那高达数百度高温的金属射流面前,毫无尊严地融化为一滩废铁水。

    为什么选择道格拉斯·黑格爵士来执行这次抹除任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因为这是毋庸置疑的最优解。

    在这种不需要任何精妙的穿插迂回、不需要考虑平民伤亡、不需要讲究什么人道主义,只需要进行绝对的火力投送、对敌人的心理防线造成不可逆的毁灭性震撼、并且能用最快速度进行碾压式清扫的屠杀任务中。

    黑格,那台没有多余感情的算度机器,就是最完美的屠夫与执行者。

    他那冰冷的眼神和伊丽莎白此刻那看蝼蚁般的心境简直如出一辙:“战争,从来不是什么骑士在决斗场上的浪漫决斗。战争是冰冷的物流数据算术,是后勤资源的残酷消耗,是唯一目标的最终达成。其他的一切,诸如荣誉、伤亡数字,都是无关紧要的杂音。”

    透过露台的石柱,伊丽莎白满意地看着大英帝国第四集团军的先头部队。

    他们在晨雾的绝对掩护下,沉默而高效地展开战术队形,开始在城墙外围构筑出发阵地和机枪巢。

    那些士兵,那些不再年轻、满是胡茬、沾满干涸泥土的面孔上,统一挂着标志性的“堑壕脸”。

    那是麻木,是顺从。那是在地狱中被连续数月的不间断炮击和重机枪扫射,反复淬炼、敲打出来的,一种对死亡与断肢习以为常的深度麻木。他们没有热血沸腾的战前呼号,没有向神明的祈祷,只有机械拉动枪栓时发出的清脆“喀嚓”声。

    他们,是最完美、最冷酷的战争齿轮。

    “设定总攻时间:上午六时整。”

    伊丽莎白在心里,向着雾中的黑格默默地下达了指令。

    黎明时分。太阳升起的那一刻。

    就让今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去清晰地照亮那些佣兵脸上,从嚣张跋扈瞬间转为惊恐万状的绝望面容吧。然后,再由大英帝国的铺天盖地的开进炮火,彻底、永久地剥夺他们看到光明的权利。

    这很戏剧化。

    但这恰恰非常符合不列颠帝国在漫长的殖民史中,一贯秉持的那种——带着点高高在上的残酷诗意的行事作风。

    “徐进弹幕”、“火力延伸”、“绝对炮火优势覆盖”……

    将这些属于地球近代军事巅峰的战术概念,如同教科书一般,强行按着头,亲自用血肉之躯演示给一个还迷信个人武勇的低魔世界土着看。这种宛如打破次元壁的霸道行为,让伊丽莎白那颗古老的心脏,产生了一种病态而扭曲的授课快感。

    “你们这群土着,不是喜欢崇拜个人的剑术和勇武吗?你们不是觉得,只要血统高贵、会搓几个大火球就能主宰战场的胜负吗?”

    伊丽莎白凝视着远方的篝火,笑容冷酷。

    “很好。那就让大英帝国工业革命结出的这颗最恶毒、最暴烈的果实——集体的钢铁洪流,将你们那点可怜的、微不足道的勇武,连同你们引以为傲的肉体,一起碾成肉泥,深埋进这片异界的泥土里吧!”

    杀戮的舞台已经搭好。

    沉默的演员已经就位。

    剧本,早在维度之门开启的那一刻,就已经写定了那一边倒的屠杀结局。

    现在的伊丽莎白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像一个耐心的、提着镰刀的死神一样,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等待黎明的指针跳动到那个致命的刻度。然后,微笑着,按下那个名为“毁灭”的核弹按钮。

    做完这一切的战略部署,伊丽莎白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她竟然有点怀念起刚才那杯没喝完的、带着粗粝蜘蛛丝味道的暗影蛛丝茶了。

    等这一切血腥的清扫结束,城外变成一片焦土之后。或许,她该换回那套繁复的蕾丝长裙,重新变回那个面带微笑的贵妇面相,坐在开满异界鲜花的阳台上,好好地品尝一番下午茶。

    毕竟,淑女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与优雅,总是需要建立在最野蛮、最残暴的绝对暴力威慑之上,才能为其铺设出那张安稳的、无人敢于掀翻的宁静茶桌。

    当然。

    伊丽莎白瞥了一眼身旁站得笔直的林曦,在心里默默盘算。等炮火平息之后,她还得抽出时间,给林曦这三位可爱的侄女们,做一点小小的战后心理辅导。

    因为一战那种将人命当做数字在纸面上消耗的绞肉机残酷感……在这个世界,没有几个心智正常的人,在亲眼目睹之后还能睡得着安稳觉的。

    而在王城的另一角。

    克洛伊静静地站在黎明前最浓重的建筑阴影里。她低着头,用一块原本洁白的麻布,仔细、用力地擦拭着重剑剑刃上的最后一滴粘稠血迹。

    她在脑海中,如同机械般,一帧一帧地回顾着刚刚完成的肃反行动。

    女王陛下的命令简洁而明确:在明日六时大炮怒吼之前,必须保证王国内部有一个绝对稳固、听不到任何杂音的后方。

    她从伊丽莎白女士那里得到了一份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死亡名单。而如何去定义这些人的具体罪行、如何进行宣判,这个生杀大权,被完全下放到了她的手中。

    克洛伊深知,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律法条文上的模糊与军事独裁,就意味着杀人的高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意味着她根本不需要去理会精灵古老律法中那些关于证据链的繁文缛节,更不需要顾及那些吸血鬼所谓的“贵族神圣豁免权”。这本就是一场不讲道理的、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暴力清洗。

    所以,策略很简单。

    多点同时进行,速战速决。实施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打击,在根源上避免滥杀无辜引起更大规模的军民恐慌与兵变扩散。

    第一类通敌叛国者,直接依据战时最高军事纪律,无需申辩,就地审判枪决;第二类动摇军心的蠢货,给予暴力警告并实施物理隔离;第三类手握重兵可能引发内战的墙头草,则运用谋略与绝对火力的威慑,逼迫其解除武装。

    一切都在冷酷的计划中完美运转。

    拂晓前,城内所有的不稳定毒瘤全被连根拔起。现在,这座历经磨难的王城,终于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将全部的怒火与杀意倾泻在城外那群野兽身上了。

    克洛伊将擦净的长剑收回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机括声。

    伊丽莎白阿姨那个充满毁灭气息的死亡舞台已经搭好。而她克洛伊,作为女王最忠诚的猎犬,已经为这个舞台清理干净了所有的杂音,确保了观众席的绝对秩序。

    黎明前的最后几分钟。

    这座残破的尼达威尔王城,陷入了一种暴风雨降临前、令人感到窒息的奇特死寂。

    高耸的城墙上,与那面染血的黑暗精灵王旗并立的米字旗,在夜风的吹拂下,发出“啪啦啪啦”的猎猎声响,仿佛是死神在翻动名册。

    城墙外,血斧军团那连绵数里的庞大营地里,篝火依然星星点点地燃烧着。那些粗鄙的佣兵还在梦境中发出令人作呕的鼾声,紧紧抱着掠夺来的财物,对头顶上那即将倾泻而下、足以改变整个世界历史走向的毁灭命运,一无所知。

    城墙内。

    三个来自不同世界、不同文明、却因为命运的粗暴拨弄而紧紧交织在一起的女性,各自站在王城的不同角落。

    奥莉加坐在王座上。克洛伊隐没在阴影中。林曦站在高高的露台上。

    她们的目光,穿透了重重迷雾,都投向了同一个方向——东方那逐渐破晓的地平线。

    她们在共同等待着同一件事。

    等待着黎明。

    以及黎明之后,那场将把这片古老大陆的冷兵器法则、骑士精神、血统傲慢,彻底碾碎成渣的……跨世纪钢铁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