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弟，此事须向门人讲明利害，莫使偏执于器，反失大道根本。”
通天教主拱手：“大师兄教诲极是，师弟谨记。”
话虽如此，他并未传令收宝。
老子亦不再多言，只朝元始天尊微微点头。
二人默许之意，已昭然若揭。
顾长渊心头一热，手又抬起：“琼霄师妹……第六队，祭宝护身！”
琼霄应声而动，金蛟剪率先破空而出，寒光裂云；身后弟子纷纷催动灵器，宝光冲霄，刺目难睁。
阐教弟子嘴上嗤笑“投机取巧”，心底却酸涩翻涌……
截教法宝之丰、灵宝之多，竟至这般地步！
一队接一队，法宝轮番亮起，天梯竟隐隐震颤。
顾长渊暗喜：再加一把劲，再加一把劲……便能撼其根基！
可惜终究未遂愿……
老子袍袖轻扬，太极图凌空展开，化作金桥横贯梯身。
晃动立止，天梯复归沉稳如岳。
顾长渊轻叹一声，心知事已至此，再强求无益。
罢了，尽力而已。剩下几分造化，全看他们自己。
时光推移，数万截教弟子，尽数停驻于第五十四阶，再难迈上第五十五阶。
第六十二阶。
能稳稳踏上第五十五阶的，整个截教数万弟子中，仅数千人而已。
这数千人，已是阐教弟子总数的百倍。
怪不得旁人……元始天尊收徒向来精挑细选，门下不过十四人有大罗根基，人少，自然人数上便落了下风。
其余截教弟子仍咬牙攀行，想再往上几步。
可拼尽全力，多数也只勉强挨到六十阶上下，便陆续退下。
通天教主面色微沉。数万门人，竟无几人真正跨入大罗门槛，终究不是滋味。
好在天梯之上，尚余十余人未退。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已立于第七十阶。
稍后一步的是金光仙、灵牙仙、乌云仙……三人停在第六十八阶，气息粗重，脚步发虚，再难寸进。
元始天尊侧身望向通天，声音平缓，却字字带锋：“三师弟，你门下弟子虽众，真能踏足大罗之境的，不过眼前这十人罢了。为兄门下十四人，皆具此基。你往后收徒，确该多看根骨，少重数量。”
通天教主眼皮一抬，没应声，只把袖口略略一抖。
片刻后才开口，语气不疾不徐：“二师兄，您那十二嫡传，加上云中子、燃灯道人，确实十四位大罗根基。可师弟我，五大嫡传、四大外门、随侍七仙，合共十六人，个个根基扎实。今日本该齐至华胥部落，偏巧人未到全……若都在，二师兄这话，怕是未必说得出口。”
元始天尊鼻腔里一声冷哼，刚要再言，老子已先开了口：
“三师弟，你二师兄所言非虚。那些根基未固、心性未定者留在教中，不增气运，反蚀本源。量劫若起，他们自身难保，还可能拖累截教根基。”
通天教主垂眸不语。
顾长渊站在他身侧，神色平静，心里却清楚得很……师尊广开门墙，不辨良莠，确是埋雷。
只是这事轮不到他置喙，更轮不到他插手。他只盯着天梯，目光不动。
金光仙三人已退下。
剩下七人，仍在第七十阶上静立。
而赵公明正抬脚欲迈第七十三阶。
顾长渊喉结一动，忽然出声：“诸位师弟师妹，天梯测的是实修，不是硬撑。莫伤道基，留力要紧。”
话音落地，赵公明那只悬在半空的脚，缓缓收回。
他没多问，只朝金灵等人一点头，身形一闪，退出天梯。
其余六人亦无声退至第七十二阶，不再上前。
阐教弟子见状，嘴角微扬，目光轻飘。
通天教主眉峰微蹙……明明还能再试，怎就齐齐止步？
老子却忽地一顿，目光如电，直盯顾长渊。
这天梯是他亲手炼成，与他神念相契。他分明感知得出：金灵七人气息未竭，筋脉未滞，甚至比燃灯道人当年登梯时更稳三分。
她们不是登不上，是被人叫停的。
而叫停的人，正是顾长渊。
……他不想让人看清截教底牌。
至于更深的打算……连老子一时也揣不透。
他盯了顾长渊两息，开口，声不高，却压得全场一静：
“顾长渊师侄，你师弟师妹都试过了，如今，该你上了。”
顾长渊指尖轻轻摩挲掌心。
他原盘算着，让赵公明他们铆足劲往上冲，最好把天梯震塌……自己就不用露怯了。
毕竟他至今卡在真仙境，连大罗边都没摸着。
什么大道九圣，于他而言，不过是系统给的修行观想法门，养神静气尚可，真打起来，连根毛都帮不上。
可眼下，老子目光灼灼，通天教主也转过脸来，静静等着。
他吸了口气，抬步，向前走去。
截教弟子中，有人盼着顾长渊出丑，也有人想瞧瞧他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一个个神色各异，却都盯着天梯不放。反观阐教门下，脸上分明写着两个字：不屑。广成子往前半步，声音清亮：“顾长渊师弟，你我分属阐、截二教嫡传大弟子，理当为众师弟师妹立个样子。若连七十三阶都上不去，怕是难服人心。”
话音未落，阐教弟子便纷纷应和，语气里带笑，眼神却锋利，分明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金光仙忽地站出，冷哼一声：“广成子，我大师兄岂会输给你？七十六阶……还只是开头。”
旁人听来，只当他在替顾长渊撑场面；顾长渊心里却清楚得很……这厮不是捧，是推，生怕他摔得不够狠、跌得不够响。
可箭已离弦，退不得了。他轻叹一口气，开口道：“术业有专攻。修为一道，师兄或许不如广成子师弟。但其他地方……师弟倒该多向师兄学学，差得实在远了些。”
广成子称他“师弟”，本意是压一压截教的气焰；顾长渊偏把“师弟”二字原封不动奉还，既不认辈分，也不让半分。
……两教大弟子，谁先开口叫师弟，谁就矮了一截。
广成子刚要张嘴，顾长渊已转身朝三清深深一揖：“师尊，二位师伯，弟子这就登梯。不过别抱太大指望……兴许连三十阶都走不到，就得灰头土脸下来。到时，还请师尊莫怪。”
说完，抬步便往天梯去。
到了梯前，他仰头望了一眼，没多言语，脚一抬，踩上第一阶。
第九阶，十八阶，二十七阶……稳稳当当，一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