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铆足劲猛攻,想速战速决夺回火龙珠,几个回合下来,却被顾长渊一袖扫中膝弯,踉跄跪地,道袍沾了泥,发带崩断,狼狈不堪。
顾长渊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点本事,也敢跟我动手?简直是往我脸上抹灰。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休想如愿。”
“那火龙珠,你还打不打主意了?”
申公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敢了!真不敢了!往后绝不再起这念头!”
见他服软得快,顾长渊没再追究,只冷冷道:“从今往后,别让我再撞见你。下回碰上,可没今天这么好说话。”
申公豹不敢多留,转身便走。
倒是那恶灵首领,朝顾长渊深深一揖:“多谢援手。若非你出手,我等身上的诅咒,怕是一辈子都解不开。”
“谢字就免了。事已了结,他也再不敢来。”
顾长渊顿了顿,忽问,“对了,申公豹到底是哪位门下?天庭岂是随随便便就能闯的?”
“你问得在理。”恶灵点头,“我早查过……他师承确凿,资历也硬。只是不知为何,竟落到这般地步……实在费解。”
话到这儿,他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人已走远,再多说也无益。”
众人很快将申公豹抛在脑后。
恶灵首领却再次转向顾长渊,声音沉稳:“这次全靠你。禁锢一除,他再没法拿捏我。”
顾长渊扫他一眼,目光清亮:“记牢你刚才的话。再干伤天害理的事……下次,我不会收手。”
“放心。”对方颔首,“绝不再犯。”
两人就此作别。
顾长渊带着火麒麟往族地去。快到地界时,火麒麟忽然停步。
顾长渊微怔:“怎么停了?离你们驻地,不过几步路了。”
火麒麟伸出手:“龙珠,给我吧。”
顾长渊没迟疑,掏出火龙珠,递过去:“拿稳了。”
“我又不是毛孩子。”火麒麟一笑,利落揣进怀里,迈开步子跟上,“走,回家。”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路口在望。火麒麟脚步加快,呼吸都重了几分。他心里清楚:只要亮出火龙珠,族长一眼便认得出。
果然,刚露面,族长便猛地抬头,盯着他手心,声音发紧:“顾长渊?你手里……是火龙珠?!”
火麒麟挺直腰背:“正是。”
他侧身一让,将顾长渊让到前头:“是他寻回的。为表诚意,连一句条件都没提,亲手交到我手上。”
族长目光立刻转到顾长渊脸上,上下打量着,似在掂量这话的分量。
顾长渊只静立不动,未接话。但这一回,族长眼里的戒备淡了,语气也松了三分……镇族之宝失而复得,面子上,总得给足。
当晚,全族齐聚议事。族长立于高台,开口便道:“顾长渊此番帮了大忙。可火龙珠既已归位,接下来,就得想个万全法子护住它……不能让人再盯上。”
底下一片附和。
“必须藏严实!丢了这么多年,我夜里都睡不踏实……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在我手里弄丢的,如今又兜转回来……老天爷,到底没撒手不管啊。”
“可不是?要不是他找回来,咱们还在抬不起头呢!”
有人挠头叹气:“想想之前待他的样子……唉,我自己听着都脸热。”
族长搓了搓手,有点窘:“那依你看,眼下该咋办?怎么才能让他消了那点隔阂?”
旁边一个年长的火麒麟摆摆手:“依我看,顾长渊没那么小肚鸡肠。你们该怎么处,还怎么处就是。”
话音未落,外头忽有急报传来。顾长渊被匆匆请回议事厅。
他面色凝重,眉心微蹙。火麒麟迎上前,压低声音问:“出事了?”
“嗯。”顾长渊嗓音低沉,“刚得了信……另一桩麻烦,浮出水面了。”
“是不是上头责难你?”
他摇头:“没人骂我。只是……这事我头一回听说。”
顿了顿,他抬步欲走:“我得先走一趟。”
火麒麟立刻道:“我跟你去!人多好办事,路上也能搭把手、出个主意。”
顾长渊脚步一顿。这路上,火麒麟确帮了不少忙,脑子也活。
可这一趟……他略一思忖,断然摇头:“不行。地方太险,我不带你。”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你涉险。”顾长渊拍了拍他肩膀,语气不容商量,“你留下。”
说完转身便走。
火麒麟却一步不落地跟了上来,边走边问:“到底什么事?……你不说,我更得跟着。”
族长最后站了出来,声音沉稳:“他这么做,是为报恩。你给他这个机会吧,否则他心里过不去。”
顾长渊没立刻应声,只偏头看了火麒麟一眼。半晌,才点头:“行,这一趟,他跟我同去。你们放心,我定会把他毫发无伤送回来。”
众人目送之下,顾长渊与火麒麟并肩离去。
路上山川起伏,昼夜温差极大……白日尚有暖意,入夜寒气便如刀割,两人衣袍紧裹,牙关微颤。
火麒麟忍不住问:“这地方怎的如此古怪?一日之间,冷热悬殊?”
顾长渊边走边答:“越往里,离目的地越近;气候也只会更糟。你真要跟到底?”
他说话时喉头发紧,指尖微麻,身子早已不适。可他不能停。
……若连自己都倒了,后头那些人,又靠谁?
话音刚落,他忽然笑了一下。火麒麟也跟着咧了咧嘴:“放心,火龙珠还在我身上。”
顾长渊一怔:“不是早交予族长了?怎还在你这儿?”
“族长怕我路上出事,把东西悄悄塞回我怀里。”火麒麟拍了拍胸口,“他倒是想得周全。”
顾长渊盯着他看了两秒,忽而舒了口气:“有它在,我反倒踏实了。走,继续往前。”
两人刚迈步,顾长渊猛地抬手一拦:“等等……有味儿。”
火麒麟抽了抽鼻子:“没闻着。”
“我鼻子比常人灵些。”顾长渊语气平直,没解释,只说,“信我一回。”
火麒麟顿了顿,点头:“好,信你。”
他们静立片刻,那股气味果然渐浓,不消半刻,连火麒麟也皱起了眉:“真有……像烧焦的松脂混着铁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