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与后土立在原地,目送烟影消尽。
两人皆知,那两个魔女不会甘休,迟早还要回来找魔灵洲的下落。
眼下最紧要的,是寻到破魔箭……唯有此物,方能破开魔灵族的封印,取出魔灵珠。
天灵洞里,顾长渊早已布下结界。那结界浑然天成,无形无相,连魔教教主亲至,也难撼分毫。
外人只见洞中雾气沉沉,实则雾是障眼,界是铜墙。
魔灵珠就藏在里头,安稳如初,谁也摸不着、看不见、破不开。
顾长渊侧身望向女娲,语气平直:“人走了,咱们继续找破魔箭。”
一行三人转身离洞。身后雾气翻涌,越聚越浓,仿佛活物般缠绕洞口……那是结界在呼吸。
他们清楚,破魔箭不在别处,就在魔教教主手中。取箭,即取珠;夺箭,刻不容缓。
顾长渊领路,步履不停,直奔魔教山门而去。女娲与后土紧随其后,衣角未扬,足下无声。
魔教山门前,十数名弟子执刃而立,甲胄齐整,眼神冷硬。
顾长渊走近,无人让道,也无人开口。几个弟子只斜睨他一眼,随即垂眸低语:“这人是谁?来这儿干啥?”
他听清了,却没应声,只停步,抬眼:“去禀报你们教主,就说顾长渊来了,请他出来一见。”
语气不重,却像铁片刮过石面。
几人一怔,互看一眼……寻常人踏进魔教山门,能站着说话的,还没生出来。眼前这人,竟敢直呼教主名讳,还摆出等人的架势?
一人冷笑:“你算哪根葱?教主是你想见就见的?”
另一人接话:“不通报,又能怎的?”
顾长渊没答。右手微抬,袖口轻震,一股劲风无声扑出,如鞭抽空。
三名弟子顿觉胸口一闷,整个人腾空而起,狠狠砸在地上,喉头一甜,鲜血呛出。
剩下几人脸色骤变,倒退半步。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快!报教主!”一人嘶哑低吼。
两人连滚带爬往山门内奔,另两人却咬牙横刀,死守门阶,脊背绷紧,手心汗湿。
顾长渊朝前迈了一步。
那两人膝盖一软,“噗通”跪下,额头抵地:“大侠饶命!我等只是奉命值守……若放你们进去,教主必诛我等九族!”
顾长渊没停,也没看他们。刀光一闪,快得只余一道寒线。
两颗头颅滚落阶前,血线喷出三尺远。
山门内,刚跑进来的两名弟子扑到大殿前,喘着粗气跪倒:“启禀教主!外头来了三人,一照面就下杀手!弟子们全被掀翻,吐血不止……请教主定夺!”
殿内静了一瞬。
魔教教主缓缓搁下茶盏,瓷底磕在檀木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起身,袍角拂过门槛,声音不高,却字字入骨:
“走。本座亲自去迎。”
摩教教主带着徒弟刚到校门外,就见顾长渊已踏入摩教山门。
他心头一震……顾长渊竟真来了?再定睛一看,对方身后还跟着女娲、后土等人,步履沉稳,气度凛然。
这一代早传遍了顾长渊与女娲他们的名号。
洪荒初开便立下大功的人物,如今竟亲临摩教,教主手心微汗,喉头一紧,却未退半步。他死死盯住顾长渊,不错过一丝动静。
顾长渊见他绷紧肩背、指节发白,便知这人心中已有盘算,却仍按规矩上前一步,开口道:
“来贵教有一事相求……借破魔剑一用,事毕即还。”
教主眉峰骤跳。破魔剑是摩教镇教之宝,压邪镇煞,断不可轻动。若失此剑,教中根基动摇,外敌窥伺,内乱必起。
他冷笑一声,声音冷硬如铁:“休想。你当这是寻常佩剑?没了它,摩教上下性命难保。你要拿走,除非踏着我的尸首过去。”
话音未落,他双臂微张,黑气自足底腾起,缠绕周身,如墨浸布,阴寒逼人。
顾长渊不言,只将手按上腰间长剑。刹那间,周身白气氤氲而生,清冽如霜,无声弥漫。两股气息在殿前交汇,无声对峙,空气似被抽紧。
不过片刻,教主身形一晃,喉头腥甜直涌,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砰”地撞在石阶上,翻身呕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膝盖打颤,嘴角血迹未干,却仍仰起脸,牙关咬得咯咯响:“要剑……先杀我。”
顾长渊垂眸看着他,语气平直,无怒无嘲:“剑不借,人不退。再问一遍……交,还是不交?”
女娲不动声色侧了一步,指尖微抬;后土袖口轻垂,脚下青石悄然泛起细微裂痕。两人皆未开口,可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今日此剑,非取不可。
教主抹了把嘴边血,喘着粗气笑了一声,笑声哑得像砂纸磨过石面:“好啊……那你来杀。”
顾长渊没动,只静静望着他胸前起伏,望着他衣襟下露出的剑鞘一角……乌木包边,铜环暗哑,正是破魔剑无疑。
他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风里:
“你护剑,是怕教毁;我取剑,是为封魔。你若不信,大可试试……是你的命硬,还是魔灵珠破封时,整个摩教的山门更硬。”
他知道,这教主在魔教中毕竟有些分量。
若此刻低头认输,底下那些弟子怕是要轻看他三分,往后魔教上下,更难服众。
“好,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今日,你便死在魔教。”
顾长渊咬着牙,话音未落,身形已动。他运起内劲,拔剑出鞘,寒光直取对面教主咽喉。
魔教教主瞳孔一缩,心知今日再无退路。若胜不了顾长渊,自己性命便要交代在此。
他反手抽出破魔剑,剑锋嗡鸣,两人霎时缠斗一处。刀光剑影间,招招狠辣,式式拼命。
可不过数十合,教主臂上挂彩,步法渐乱,终被顾长渊一剑逼至墙角……剑尖抵喉,冰凉刺骨,再不敢动。
教主喉结滚动,额角青筋暴起。败得如此干净利落,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他悔极了……早该把破魔剑锁进密室,偏生带在身上,反倒成了顾长渊眼中的靶子。
这剑一丢,魔教根基便松了一半。往后风雨飘摇,哪还有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