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不退反迎。
人道圣威自体内迸发，如山岳倾塌，轰然砸下。
通天身形一晃，连退七步，足下虚空寸寸龟裂。
额角青筋跳动，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不可能……
她怎会强至此境？
他再提剑，悍然扑上。
赤松子呆立原地，喉结上下滚动。
圣人交手，竟似天地崩裂前的征兆。
无当圣母忽侧首，目光扫过赤松子。
剑光乍起，横空一斩。
雷劫忽至，九霄震颤。
赤松子本能抬头……
一道剑意已至胸前。
“不……！”
肉身崩解，元神离窍，仓皇遁逃。
无当圣母指尖微抬，宝剑破空追袭，贯穿其神魂。
元神炸开，灰烬未散，风里只余一缕焦味。
赤松子，陨。
虚空之上，女娲与通天已斗上百合。
洪荒界壁簌簌剥落，山河隐现裂痕。
通天始终被压制，剑势屡屡被破，诛仙四剑嗡鸣不止，却再难成阵。
太清老子面沉如铁。
玄门接连折损两员大将，不过须臾之间。
他眸光扫向金鳌岛，停在无量灭天大阵之上。
通天瞥见赤松子身死，嘶声咆哮：“无当……你敢弑同门？！”
话音未尽，女娲一掌印至，通天踉跄坠落，单膝砸入云海。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破空而出。
通天喘息未定，神识反复叩击识海深处。
那声音……那影子……为何总在暗处拨弄？
为何众徒弃他而投黑暗师兄？
可识海寂静，唯余回响。
他抬眼望去……
金鳌岛巍然，大阵森然，却似铜墙铁壁，拒他于外。
他忽然觉得，这曾为根基之地，竟再无一处可落脚。
他猛地转身，盯住岛上弟子。
剑锋调转，直指阵眼。
轰！
阵纹流转，坚不可摧。
通天咬牙，猛然转向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二位师兄，三清合力，碎此大阵！”
二人尚未应声，后土已踏步而出。
眸光如渊，声冷如霜：“通天，吾等这一战，早该来了。”
通天旋身，四剑齐出。
诛仙、绝仙、戮仙、陷仙，剑气纵横，撕开混沌。
后土抬手，未祭重器，只凝地道法则于掌心，轻轻一按。
轰隆！
剑阵震荡，四剑齐颤。
通天臂骨剧震，虎口崩血。
元始天尊垂眸，太清老子袖袍微动，终未出手。
女娲静立云端，望着下方战局，无声一叹。
她知通天仍不信……不信是他亲手推开众人，不信是他纵容暗流溃堤，不信那所谓“黑暗师兄”，不过是自己心魔所化。
后土再挥袖，数道黄泉符印自虚无浮现，封天锁地。
通天左支右绌，诛仙剑阵愈显滞涩。
围观者屏息。
赤松子、宁封子尸骨未寒，如今连通天亦被压得抬不起头。
通天喉头一甜，血丝溢出嘴角。
他望着漫天符印，望着阵中沉默的弟子，望着远处静立的女娲……
忽然怔住。
他怒意翻涌，低吼如雷，一掌劈向后土。
通天教主，已至极限。
他非要压服后土，重拾威严。
后土抬眼望来，圣眸清冷，目光里没有怒，只有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呵，通天教主，想压我？”她声调平直，“痴心罢了。”
话未落，人未动，可那语气本身，就是刀锋。
通天教主面色骤沉。
“后土……死！”
喝声出口，杀机迸射，音浪震得虚空微颤。
后土唇角一扬：“玄门至此，竟连个像样的回手都拿不出。”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眉峰一拧。
她不单压通天，还把整个玄门拖进泥里踩。
若非顾忌后土执地道权柄、女娲掌人道枢机，二人早一步出手了。
原本，他们打的主意很明白：由通天亲手散了截教，再顺势清剿门下弟子。
谁知半途杀出两位娘娘……一个镇幽冥，一个理万民；一个立地脉之基，一个定人伦之本。
更棘手的是，截教门人已在她们默许之下，斩了玄门纯阳子、赤松子、宁封子三人。
玄门声势，自此一滞。
两人抬眼望去……
通天仍在缠斗，纵被压制，脊背却未弯一分，反倒越战越狠。
他再次暴喝，双臂贯力，轰然撞向后土。
后土不闪不避，袖袍轻扬，数件法宝齐出，地道之力如渊涌出，稳稳压住通天攻势。
他连退三步，脚下碎石迸裂，足踝深陷地缝。
怔住了。
这女人……真不可撼。
他喉头一滚，怒啸出声，四道寒光撕裂长空……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齐鸣，剑阵自成。
后土扫了一眼，淡声道：“通天，你信这剑阵能拦我？”
语罢，笑意未达眼底。
通天教主胸中气血翻腾。
三清之一，截教之主，竟被一女子当众碾压。
他乃盘古元神所化，她不过精血所凝。可此刻，她站在高处，他站在下方，仰着头，喘着粗气。
牙关咬紧，指节发白。
他再吼，剑气裹挟圣人之力，横扫而至。
后土抬手，一掌推出。
不是神通，不是法诀，只是纯粹的地脉之息，厚重、沉实、无可回避。
蹬！蹬！
通天接连倒退，靴底磨出两道焦痕。
轰……！
气息落地，如山岳倾轧。
他身形一晃，踉跄斜飞，最终狼狈跌入玄门阵列之中。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同时一滞，呼吸微顿。
通天胸口起伏，额角青筋跳动。
强，太强了。
后土目光扫过三人，神色如常。
女娲侧首一笑：“后土妹子，辛苦。”
“女娲姐姐，”后土颔首，“玄门，不过如此。”
太清老子须发微颤，元始天尊目光如刀，通天教主面沉如铁。
这时，一道身影自金鳌岛跃出，踏破云障，直抵无量灭天大阵边缘。
龟灵圣母持剑而立，朝上一拜：“弟子龟灵，参见女娲娘娘、后土娘娘。”
女娲看她一眼，问：“要对玄门动手？”
“是。”她答得干脆，“早看不惯了。”
女娲点头：“去吧。”
“遵命！”
剑锋出鞘，寒光映日。
通天教主瞳孔一缩：“龟灵？你也来搅局！”
龟灵圣母抬眸，冷笑：“玄门欺到截教门前，我为何不来？”
稍顿，声音陡然拔高：“总不能学某些人，缩在后面装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