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指尖轻叩膝头，慢条斯理，“废果位，才是断根的法子。但天道寄神如雾中捉影……本座需些时辰，锁他那一缕真灵。”
话音未落，四张脸已笑开了花。
“师尊英明！通天逆天悖道，削他圣位，天经地义！”
元始天尊抢声高呼，恨意几乎化作实质——那些亲传弟子的尸首，还躺在玉虚宫后山没埋利索呢！
鸿钧目光扫过四人，淡淡一句：“伤势如何？”
“回师尊，皮肉之伤尚可忍……可通天下手无情，半分同门之谊都不讲！”元始咬牙切齿。
鸿钧袖袍一抖，四枚雪魄灵果浮空而立，果身流转天道纹路，寒光凛冽。
“雪天灵果，疗伤如沸汤泼雪。”
四人呼吸一滞，随即齐齐俯首：“谢师尊赐宝！”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盘坐蒲团，眉峰拧成一道锋刃。
上次身陨后意识骤然抽离——身体不听使唤，像被硬生生撬走钥匙的屋子。琢磨半天，毫无头绪。
“算了，问本人去。”
他一叹，干脆直奔识海。
识海深处——
顾长渊正对着系统面板唉声叹气：“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咋还不来？”
叮！【第一人格申请面谈，是否接见？】
他本想拒，指尖顿了顿，改口：“见。”
话音落地，通天身影已立于识海中央。
顾长渊抬眼一瞧，通天瞳孔倏地一缩——
这第二人格身上，怎么飘着一股子云外松风般的清冷气？
不对劲。
明明说过自己是“疯批本体”，一身杀气能冻裂三界冰河。
可眼前这人，眉目疏朗，气息如泉漱石……
通天心头警铃狂响：这真是我分裂出来的？
“你解释。”他一步踏前，字字如钉，“我一死，神魂当场掉线；你倒好，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接管躯壳——凭什么？”
顾长渊斜睨一眼，表情写满“你居然还问这个？”
“第一人格陨落=3D权限自动移交。这都第几回了？你还卡在新手教程？”
他摊手：“真当这设定是摆设？”
通天眸光骤沉：“……当真如此？”
“当然！我骗你图啥？只要你不嗝屁，我这第二人格想夺舍主控权，还得你点头画押才行！”
顾长渊嘴上云淡风轻，心里却在狂点进度条——三十秒已刷到30%！再撩几波，这具身体就彻底姓顾了。
“盘古殿呢？里面到底埋了什么雷？”
通天懒得纠缠生死，话锋一转，直戳命门。
“你不是全看见了吗？”
顾长渊斜睨他一眼，指尖漫不经心敲着案角。
“少打马虎眼——你藏了什么，自己清楚。”
通天眸光骤冷，瞳底似有雷霆翻涌。
“开天三式，我得了。”
顾长渊唇角微扬，嗓音轻得像片落叶，“可传你。”
“开天三式？！”
通天心头猛震。盘古亲创的至高神通，一式劈混沌，二式断因果，三式镇万古！
他刚要开口逼问，却见顾长渊垂眸一笑，那眼神里全是“你问了我也不会说”的笃定。
通天喉结微动，压下翻腾的疑云，沉声道：“——那就传。”
念头刚起，浩瀚道韵如潮灌顶。
信息洪流奔涌而入，撕开识海壁垒，刻进神魂深处。
良久，通天闭目凝神，眉宇紧锁。
顾长渊静静望着他，眼底暗光浮动。
“事儿还没完。”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带钩，“玄门四圣灰头土脸滚回去，但绝不会善罢甘休。尤其——他们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通天倏然睁眼，目光如冰刃出鞘：“所以？”
“所以？”顾长渊轻笑，“我只是提醒你——不是替你拿主意。”
他太懂通天了。
这位第一人格表面防着四圣，实则更怕他。
怕他来历不明，怕他强得离谱，怕盘古殿里那些连通天自己都摸不清的黑幕……
怕他根本不是“第二人格”，而是另一把悬在截教头顶的诛仙剑。
“就这些？”
通天脸色一沉。
“够了。”
顾长渊声线骤冷，“封神杀劫不是躲就能躲掉的。不下山？晚了。四圣和鸿钧早就把截教钉在祭坛上了——你当他们是来串门的？”
“哼！”
通天拂袖起身，衣袍猎猎如刀斩虚空，“本座是主魂，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老实待着，别乱动。”
碧游宫内，他盘膝演法，开天三式余韵未散；
紫霄宫中，鸿钧已再度召来四圣。
“弟子叩见师尊！”
四人躬身，袖底指尖俱在发紧。
元始天尊抢步上前，语速急促：“敢问师尊……可寻回通天寄于天道的元神与鸿蒙紫气？”
太清老子垂眸不语，西方二圣悄然交换一眼——除了这事，还能有啥？
“最近本座心头微动——通天那缕寄于天道虚空的元神，至今杳无踪迹。可封神大计，刻不容缓！”
鸿钧眼皮一掀，目光如刃，扫过玄门四圣，嗓音淡得像霜。话音未落，元始天尊等人先是一滞，脸色微黯；转瞬眸光炸亮——能被道祖亲口称为“造化”，哪是寻常机缘？分明是天赐血路！
鸿钧指尖轻抬，虚空应声撕裂！
五人眼前一晃，已立于天道虚空之外。
他袍袖一扬，混沌翻涌，一道幽邃巨口轰然洞开，边缘泛着紫金雷纹，吞吐着法则乱流。
“进去吧。机缘在内，福薄者止步，命硬者登天——全凭你们自己争！”
四圣瞳孔骤缩，呼吸一窒。
憋了太久！通天那黑暗分身一日暴涨三境，把他们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早成心魔！
“弟子叩谢师尊天恩！”
四人齐声高呼，身形一闪，没入豁口。
鸿钧转身便走，身影淡入云霭，只余紫霄宫钟声悠悠回荡——他要亲手把通天那缕藏得最深的元神，连同那道鸿蒙紫气，一并剜出来。
洪荒，静了。
不是祥和，是死寂。
上次五圣对轰的战场还悬在半空，焦土浮沉，山河崩痕未愈，风一吹，全是碎裂的圣道余韵。
阐教闭了山门，西方教熄了香火，截教弟子也纷纷龟缩洞府，打坐的打坐，炼丹的炼丹，仿佛真要修出个太平盛世来。
可这太平底下，全是绷紧的弦——
玄门四圣在虚空里闭死关；
通天在碧游宫推演开天三式，剑气已劈裂三重时空；
鸿钧在紫霄宫焚香凝神，神识如刀，一寸寸刮过天道缝隙……
金鳌岛·幽谷
定光仙踏着碎石缓行，面色如水，心底却惊涛拍岸。
旁人都在闭关，唯他夜不能寐。
那一战太吓人——师尊一人压四圣，老子被掀了面皮，元始天尊直接自爆保命，玄都等核心弟子，尽数化作灰烬飘散。
仇，结死了。
“师公迟迟不动手……可师尊越狂，劫就越近啊！”
他喉头发紧，指尖冰凉。
随侍七仙之首？呵……若截教倾覆，他就是第一个被清算的祭品。
叛？不敢。逃？无路。
念头刚起，又被狠狠掐灭——当年那些事，像根毒刺扎在骨头上，拔不得，也咽不下。
“……走一步，看一步罢。”
他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身影刚隐入雾中，原地青影一闪——多宝道人负手而立，灰袍猎猎，眸光冷如淬毒寒针，死死钉在定光仙消失的方向。
“定光仙，你脚尖偏一寸，本座剑就出鞘。”
娲皇天·娲皇宫外
女娲仰头望着天穹，五彩云霞流动如血，她眉心拧成一道锋利刀痕。
金宁垂手立于身后，大气不敢出。
“太静了。”女娲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