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监视谁?监视这栋大楼?还是……监视自己?
这个念头让刘建明觉得很冷,他后退了一步,躲到了窗帘后面去,心脏跳的特别快。
他感觉自己被盯上了,这让他觉得很害怕,呼吸都有点困难。
不,要冷静,刘建明,你是一名高级督察,你很厉害的。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让大脑快点思考。
是巧合吗?
可能只是一个便衣警察在干别的活。
但是这个位置,这个时间点,也太巧合了。
他很快地拿出手机,没有打电话,而是打开了一个软件,手指在屏幕上敲,发出去一串看不懂的字。
这是他和线人的暗号,意思就是:帮我查一个人。
他把他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的长相、穿的衣服,都说了一遍。
做完这些,他才感觉安全了一点。
他没有马上走,而是继续在阴影里看。
那个男的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动作很慢,眼神却一直在看大楼里出来的人。
是黄Sir?还是O记?或者是……韩琛?
刘建明觉得自己特别危险,前后都有人要害他。
他不敢乱动,更不敢让别人知道他发现了。
他像个普通人一样,走出了房间,跟前台说了再见,然后坐电梯下楼,走进了人很多的大街上。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乱走。
他凭着自己的感觉,好几次从商场的不同门进出、又挤进地铁里,想把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甩掉。
然而,没有用。
那种感觉一直跟着他,怎么都甩不掉。
对方很厉害,不管他怎么跑,总能在街角、或者车窗反光里,看到一个让他害怕的影子。
有时候是个戴耳机的跑步的人,有时候是个看报纸的路人,他们装的很好,但是那种当过兵或者保镖的气质,刘建明能感觉出来。
三天。
整整三天,刘建明都很难受。
他不敢回自己的家,不敢联系Mary,甚至不敢在一个地方呆很久。
他换了三个酒店,每次都用假身份,但是第二天早上,酒店门口总会有一个看报纸的男人出现。
那种被人看透了的恐惧,比韩琛的威胁、比黄Sir的试探,更让他难受。
他的精神快要不行了,眼睛里都是血丝,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这些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如果是警察内部调查,他很熟悉他们的风格,不会这样。
如果是韩琛,他的手下都是古惑仔,根本没这么专业。
不知道敌人是谁,才是最可怕的。
第四天傍晚,刘建明很累,他把自己锁在一家汽车旅馆的房间里。
房间里有消毒水和霉味,他却觉得很安心。
他拉上窗帘,在黑暗里坐着,像个动物。
“叮咚——”
门铃响了。
刘建明一下子站起来,手摸向腰间,但是枪不在。
他才想起来他的枪锁在警局了。
“谁?”他的声音很难听。
门外没有人回答。
他屏住呼吸,走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看去。
走廊里没有人,只有一个灯在闪,光照在地上很奇怪。
地上,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刘建明的心跳的很快。
他等了十分钟,确认外面没人,才打开门,拿起文件袋,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靠着门,喘着气,衬衫都湿了。
他撕开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
是一些纸和一张黑色的名片。
他先拿起那些纸。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就是那天在对面抽烟的那个男人!
刘建明很震惊。
他手抖着,翻开了第二页、第三页……
——李卫国,35岁,当过兵,很厉害。现在是“新矩阵集团”的安保顾问。
——赵虎,32岁,当过武警,会打架。现在是“新矩阵集团”的安保组长。
每一页都是一个人的档案,有照片、名字、背景什么的,写的很全。
这些人,就是这几天跟踪他的人!
新矩阵集团?
他好像在新闻上听过,是汉东高启强那个公司的。
他的人为什么来跟踪自己?
刘建明脑子不动了,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没有字,只有一张照片——是他自己在“心之港湾”窗帘后面发信息的照片。
照片很清楚,连他紧张的样子都拍下来了。
他觉得非常冷。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这意味着,从一开始,他就不是猎人,他才是猎物。
他那些反侦察的办法,还有他的线人,全都被对方知道了,像个小丑一样。
文件最下面,有一行黑体字:
“你的安全,比你想象的更脆弱。”
“啪嗒。”
文件掉在了地上。
他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那张黑色名片。
顾砚。
又是这个名字。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那个心理医生顾砚设计的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不是什么心理医生。
他……是魔鬼。
一个知道你所有秘密,然后给你机会的魔鬼。
这份档案,不是威胁,是警告。也是一份邀请函。
它在告诉刘建明: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很危险。而我,能帮你。
很久之后,在这个黑黑的房间里,响起了一阵很奇怪的声音,又像哭又像笑。
刘建明拿起名片,上面的电话号码他记住了。
拨通它,就是出卖自己的灵魂。
不拨,他迟早会完蛋。
他还有得选吗?
过了一夜,天亮的时候,刘建明终于做出了选择。
他用旅馆的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了。
“喂。”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刘建明。”他的声音很干,“我……我想再做一次‘治疗’。”
电话那头,顾砚正站在酒店的窗户前,看着这个城市。
他挂了电话,笑了笑。
鱼儿,上钩了。
“叮”的一声,手机收到了新消息,是高启强发来的邮件。
【老板,韩琛那边已经搞定。他手下的迪路,现在是我们的人了。他有韩琛所有的犯罪证据。下一步,是不是让O记抓人?】
顾砚看了邮件,回复了四个字:
【按兵不动。】
他关掉邮件,又打了另一个电话。
“罗槟,是我。”
“老板,”电话那头,罗槟说,“有什么吩咐?”
“港岛的《证人保护条例》,研究得怎么样了?”
“已经有进展了。”罗槟说,“我们发现一个漏洞。卧底档案销毁很严格。但有条规定说:如果档案因为‘不可抗力’意外泄露或没了,可以申请紧急封存或……错误销毁。”
顾砚问:“这个‘不可抗力’和‘错误销毁’,能利用吗?”
“能!而且很好用!”罗槟说,“只要我们制造一个‘事故’,比如火灾,让档案‘合理’消失。同时,再找个机构出具一份精神评估报告,证明这个人不适合当警察了……我们就能让他‘死亡’,给他一个新身份。这个漏洞,简直是为您准备的!”
“很好。”顾砚看着远方警务处总部的方向,“把方案做出来,随时准备。”
挂了电话,顾砚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高启强负责搞事。
罗槟负责法律。
而刘建明,就是他的一颗棋子,要用来对付韩琛和黄志诚。
一切都在他的控制里。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然而,刘建明不知道这些。第二次的会面地点,还是在“心之港湾”那个房间。
顾砚还是穿着西装,在泡茶。
只是这一次,坐在他对面的刘建明,眼神完全变了。
他不再伪装,只是很安静地坐着。他很累,眼里都是血丝。
他一直盯着顾砚看,好像要把他看穿一样。
顾砚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笑着说:“刘sir,看来你睡得还是不好,哈。”刘建明看了一下那杯茶,他没喝,然后他说:
“你跟我说实话吧,你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儿?”